桐娘这具身体生得纤弱,四肢无力,一个如杨迁、杨巡一般的成年男子,她都抵挡不过,更何况是常年习武一身蛮力的杨途,她被他牢牢锁在榻上,强势压制,动弹不得。
她心惊胆跳,一会儿怕隔壁值夜的枣儿听见声响来屋中查看,一会儿又怕院中值守着的耳聪目明的巡逻侍卫察觉异常。
桐娘一面竖起耳朵小心听着动静,一面好言相劝,希望杨途在被人发现前速速离去。
杨途却非揪着她问个究竟,好似她今日不跟他说个明白,他便要与她在这张床上死嗑到底一般。
桐娘看不见他的神色,却也能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凌冽气势,她只能一遍遍强调道:“杨大哥,真的没人逼迫我。”
“三弟怎会骗我!”杨途不信,或者说他打心底里根本不愿接受这个结果。
他一开口,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说话的语气也与平时不同,分明是喝醉了。
桐娘心中焦急,她与个醉鬼在这里争辩毫无意义,他明日酒醒后,现在说过的话能记得几分?转念又想起上次她和杨途说到关键处时,杨巡突然推门而入的场景,她惶然四顾,可入目之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一想到暗处可能有人盯着,这种猜测让她心里发毛,很是不安,只想赶紧驱杨途离开。
她不由冷了脸,“既然都是做妾,我何不攀上最高的枝头!”她可从没忘记,这厮爱意满格后,想的也只是纳她做妾。
杨途握着她身子的手一紧,难道他先前想错了?并不是三弟在其中捣鬼,而是她发现自己真正的容貌赛若天仙后,不愿再俯就身份低微区区庶子的他,使出欲拒还迎的手段故意勾引了嫡出三弟?进了杨府后,发现大哥比三弟更俊美无铸,成熟持重,才情出众,又转换目标勾引了大哥?
是啊,大哥曾经可是惊才绝艳的状元郎,父亲偏爱,弟弟敬重,府中那些未嫁人的小丫鬟,不也个个对着大哥春情荡漾,痴心妄想被大哥看上,一朝飞上枝头做姨娘么。
他再也没有借口继续欺骗自己,面上讽刺一笑,暗道:承认吧,杨途,你爱上的就是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从前种种,皆是你自作多情罢了。
桐娘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根据他的一举一动来判断,见他半天没有动作,又添了一把柴,继续道:“杨大哥!我不过是个弱女子,原先怕你丢下我,才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讨好你。你现在知道了,我就是这么个自私虚荣的坏女人,拜托你好人做到底,成全我吧,看在我往日里小心翼翼巴结奉承你,并未有半分对不住你的份上,放过我吧。你当日救我的恩情,我牢记在心,一刻都不敢忘记,日后有机会必当加倍报答!
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栖身之处,大公子他知道我过去经历的那些事,没有一点嫌弃,还答应往后都会护着我,再也不让旁人欺辱我半分!”
“杨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桐娘语气哀哀切切带了哭腔,面上亦是带着凄楚之色。
低声下气?巴结奉承?在她心中,她对他都是虚与委蛇,没有半点真心么?!
杨巡再也忍不住胸腔内翻涌的怒意,屈辱,不甘,他暴喝一声。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话音还没落,桐娘眼眶里泛起的水光,早已滚滚落下,杨途见了,竟忍不住生出一丝怜惜,手也不自觉伸向她。
“咻——”
破空声擦着桐娘的头皮呼啸而过,桐娘身子一颤,魂飞魄散。
“噗呲——”
杨途闷哼一声,捂住手腕,温热的液体从他指缝间流出,滴嗒滴嗒落在桐娘的脸上。
桐娘竟然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恐惧,害怕,这个世界可能真的会要人命而不用承担后果。她瘫软在床上,浑身上下一丝气力都无,连抬起手擦一把脸的力气都生不出。她长这么大,也只有切菜时被菜刀割过手指,还没有这样几次三番被人猛然出刀击打过!
她真是恨,恨,恨!恨死这些动不动就甩刀子吓人的垃圾渣滓了!
“大胆贼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中气十足的男人大喊一声。
与此同时,又是“咻咻”几声,灯芯遇火即燃,屋里顿时灯火通明,亮光洒进床帐内,这一方天地也变得亮堂起来。
处在黑暗中良久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睁不开眼,杨途率先反应过来,捂着手腕单膝后退,顶开床帐,从床上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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