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十 年磨剑
一路行来,倒也平安无事,行到潼关时,又与天方、天虚等人相遇,众人各叙别后情况,原来天方等人在荆紫关与天冲陈剑飞失散后,便在附近寻找,找到了天冲留下暗记,便一路追来,但到了长安后,便没了消息,天方等人在城内找了好几日,也没有消息,估计天冲已经离开长安,加之官府又在城中大肆搜查,便离开了长安,他们虽比天冲早走了几日,但沿途四下打听天冲和陈剑飞的消息,耽误了不少时间,却正巧与天冲和陈剑飞相遇。
天冲也向众人讲了别后发生的事情,天方怒道:“这皇帝老儿说话不算话,真是岂有此理,我看他是与李辅国穿得一条裤子,师兄咱们这就回长安去,凭我们众人联手,天下还没有去不得的地方。”天虚、天祥等人纷纷点头称是。
天冲忙道:“此事万万不可,自我上次入宫去见那皇帝后,宫中的防卫加强了不少,增加了许多高手,咱们即便是进去了,也不大可能全身而退,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倘若咱们真刺死了皇帝,恐怕会惹来无尽的麻烦,而且会影响天下的稳定,说不得皇室中的诸子为争帝位,而自相残杀,到头来,受苦受难的还是天下的百姓,所以于分于私,我们都不能去冒这个险。”
一翻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天玄道:“师兄,那依你之见,现在该怎么办呢?”天冲摸摸陈剑飞的头顶,道:“咱们先回三阳观,将剑飞培养成人,等他长大后,再由他来继承父志,铲除李辅国这个奸贼。”众人均点头称是没有异议。
在潼关歇了一夜后,次日众人继续赶路。不一日已入河南境内,过得朱阳关,又行两日,便已到得老君山下了。
这老君山方圆有数十里,它的地貌十分奇特,远远望去好像一老者模样,又故老相传,当年太上老君曾驾临此山,并在山中炼制仙丹,因此久而久之,此山便被称为老君山了。山中有一谷,名叫神仙谷,相传就是太上老君炼制仙丹的地方,三阳观便就坐落在神仙谷的后山腰中。
到三阳观要经过两道险关,一是一线天,另一个是仙人渡。这一线天是一进入神仙谷的必经之路,是一段狭窄的峡谷,长约有六七里,最宽处也只不过有两丈许,最窄处只有四尺,仅可容两人并排而行,两边皆是高约百丈的峭壁,光滑如境,任你再好的轻功,也无法攀登上去,上边只要有几个人用石头弓弩把守,任你有千军万马也休想攻不上来,抬头向上望去,天空似只有一条线那般宽,所以才被称之为一线天。
过得一线天,上行七八里,便到了另一险关仙人渡,这一关更是险要,它是在一处悬崖边,悬崖对岸便是三阳观所在的那座的山峰,其间想隔约有五十丈,崖下便是万丈深渊,要想通这条山涧,只有经过中间的一座吊桥,这吊桥是由十根钢链组成,每一根钢链都有小孩胳膊般粗细,六根钢链在下,另四根分别在两边作为护拦,那九根钢链上铺有一层木板,走在上面摇摇晃晃的,要是头一次走的人,必会吓得胆颤心惊,再加上山崖间又经常会起大雾,远远望去人似在云中行走一般,是以被取名为仙人渡,其险其势比一线天更为甚,纵使是千军万马来攻,也是束手无策。
天冲等人沿路上山,行了两个多时辰,便到得一线天,过了一线天,又上行七八里,到的仙人渡,天冲、天方等人走得惯了,早习以为常,陈剑飞却是吓得够呛,紧闭双目,不敢往下去瞧,直到过了仙人渡桥,这才感睁开眼睛,回头又望了一眼,心头又是一阵猛跳,感到后怕。
过了仙人渡往上,转过一道山梁,便可看见一座宏伟的道观,这便是名震江湖的三阳观。先一步回观的天罡、天玄、天相众道已得山下守门弟子传报,早就迎出观来,见到天冲、天方等人来到,都迎上前来。
天玄道:“师兄,你们总算都回来了,这些日子大伙都担心呢,现在可好了。”天冲道:“有劳知各位师兄弟挂念了。”让陈剑飞过来向各位师叔伯行礼,众人皆感念陈玄礼的忠义,都不禁暗自神伤,对陈剑飞也自是格外的关切。
天冲又扭头向天玄道:“师弟,回来一路上大家都可有什么损伤?”天玄道:“麻烦倒是遇到一些,但大家都没事,师兄请放心。”天冲道:“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当下众人回到观内,来到上清殿,分开就坐,道童端上茶水,天冲喝了两口茶,放下茶杯,向众人讲了别后发生的事情。
天罡、天相、天玄、在正等人听罢,均是气愤不已,天正道:“人以诚信为本,他乃一国之君,居然也是言而无信,哼!这样的皇帝要他作甚?”天方道:“我们本想去刺杀掉那个昏君,但这样做只怕会危及天下的稳定,导致天下大乱,所以才没有动手,至于李辅国,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迟早有一天,会让他血债血还。”
天冲道:“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眼下咱们要尽心尽力,将剑飞培养成人,让他继承父志,为国为民,铲除奸邪,替天得道。”众人均道:“师兄所言甚是。”
天玄道:“各位师兄远途拔涉,多有劳累,还是先去休息吧!”天冲点点头,命人给陈剑飞准备了一间厢房,带他下去休息。天方、天祥等人也起身出殿,各自回房休息。
天冲回到自已的住处,洗了两把脸,换了身衣衫,然后来到陈剑飞的房间,就见陈剑飞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捧着脸,呆呆的出神。
天冲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道:“剑飞,你在想什么呢?”陈剑飞听得有人说话,扭身见是天冲,低下头去,道:“我……我没在想什么。”天冲道:“剑飞,别骗师伯了,你嘴上虽说没有什么,但你的脸上却写的清清楚楚,啊!你是不是又在想你爹娘了?”陈剑飞点点头。
天冲摸摸他的头顶,叹道:“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承受这么残酷的现实,真是太难为你了,”陈剑飞抬起头,道:“师伯,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为我爹娘报仇?”天冲道:“剑飞,欲速则不达,要杀李辅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须得从长计议,你现在别在老想着报仇了,要先把武功练好,不然你就是去找李辅国报仇,也只会羊入虎口、徒劳无功。”
陈剑飞很是失望,道:“那我是不是要练很长时间的武功?”天冲道:“这个也不一定,主要看个人的天份,你天姿过人,聪明好学,师伯相信,那一天不会太长的,你就安心在这里学艺,师伯会将生平所学,倾囊相授于你。”
陈剑飞用力点点头,道:“侄儿定皆尽所能,不会让众位师叔伯们失望。”天冲拂须笑道:“好,好你有这份恒心,师伯就放心了。”携了他的手,道:“走,师伯带你到四周转转,先熟悉一下三阳观。”
当下带了陈剑飞在观内走了一遍,介绍了各处情况,然后又带他来到观后的山坡,居高临下向四周观望。三阳观依山建,始建于北魏孝明帝正光二年,距今已有数百多年历史了,初时只有简单的几间道舍,以后逐步又增加扩大,才形成现在的规模。
山坡后面是一片千余亩的空地,由于出入三阳观的两道险关太险,经过一次要花费大半日的时间,是以观中便在后山坡的空地上开辟了十余块田地,除种有粮食外,还种有各种菜蔬、瓜果,还在一处山泉边建了处鱼池,养有鸡鸭。观内道众只三四百人,所产收成足够观内道众食用,即使是山下被封死,山上观内也可保衣食无忧。
天冲带着陈剑飞,沿一条山路向北,走得三里许,便闻到一阵哗哗的流水声,转过一道山梁,前面是一处断崖,高约三十来丈,崖角处有数眼泉眼,不断有泉水冒出,分数路流入下面的一个小潭中,小潭下方处开有两条沟渠,一条流向山间田地,供田地灌溉之用,一条流向观内,为做生活用水。
二人走到水潭边,就见潭水清澈见底,数十条小鱼游来游,甚是有趣,孩童天性就是好动,陈剑飞自也不例外,见到小潭中的游鱼,心中不禁直痒痒,真想下去抓两条来玩。天冲带他在周围走了一阵,边走边向他介绍周围地形。直到日暮时分,才回到观内。
入夜,陈剑飞独自躺在床上,辗转良久也难以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父母惨死的情形,想起李辅国那阴险狡诈的面孔,家中的巨变,使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知玩乐,无忧无虑的孩子了。临近天亮,陈剑飞才合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着。
寅牌时分,观内响起悠长的钟声,不一刻,观内各代弟子,已齐集观前的空场上,开始每天的晨练。陈剑飞也给惊醒了,见窗外已经大亮了,连忙爬起身,换上天冲为他准备的衣衫,出房寻声来到观前,就见场中数百名各代弟子,或单人独练,或两人对打,或数人并练阵势。既有练拳脚功夫的,也有练刀剑等兵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各人皆是练得十分认真。
三阳观中天字辈的有三十余人,新字辈的有近二百人,其他全是进字辈。陈剑飞瞧了片刻,忽听背后有人道:“剑飞。”陈剑飞扭头一瞧,见天冲缓步走了过来,上前得了一礼,道:“师伯,你来了。”天冲拂须道:“剑飞,昨晚你还睡得好吧?”陈剑飞道:“还好,就是感觉有些冷。”天冲道:“慢慢会习惯的,山上不比平地,温度相对要低一些,以后睡觉之前,你先练一遍内功心法,这样就会不觉得冷了,待再过两年,就不会有冷的感觉了。”陈剑飞挠了挠头,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剑飞记下了。”天冲道:“那你先温习一下先前所学的,也可多看看这些师兄们练习。”陈剑飞点点头,寻了一处空地,先默运了几遍内功心法,而后凝掌挥掌,将父亲所传的几套掌法拳法练习起来。
过了约半个时辰,负责监督的天方道:“好了,今日晨练就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用过早饭后,都到瑞和殿去,今日由你们天玄师伯讲解《道德经》。”
众弟子齐声应是,收了兵刃分别各回其处。天冲向陈剑飞道:“剑飞,你也回去洗洗脸,用过饭后,到广德殿去,师伯有话对你说。”
陈剑飞应了一声,回到自己房间,就见盆架中脸盆内已经打满了水,一边的桌上也摆了一碗小米粥、两只馒头和两样小菜。不上心中一暖,不用说这定是天冲命人准备好的。
用罢饭,陈剑飞来到广德殿,天冲已经在那里了,除天冲外天方、天罡、天相、天虚等人也都在。天冲向陈剑飞招招手,道:“剑飞,你过来。”陈剑飞依言上前,道:“师伯。”
天冲道:“剑飞,你父亲是我派俗家弟子,因此你也算是三阳观半个弟子,不过依本派规矩,只有是本派的嫡传弟子,才可得本派之真传武学,因此师伯决定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陈剑飞一心想早日学艺成才,好为父母报仇,哪有不愿之理,连声点头说道:“剑飞愿意。”
上前两步,向天站行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天冲微微一笑,上前扶起他,道 :“好、好, 剑飞你既为三阳观的弟子,定要牢记观中的门规,当下将三阳观的十大门规逐一说与他听,然后又领他向三清神像跪拜,又来到后殿向三阳观历代祖师上香。一切完毕,天方、天罡等人纷纷向天冲道贺,恭喜他又收了一个好徒弟。
天虚笑道:“师兄,剑飞聪明过人,悟性极高,是上上可造之材,有师兄亲自调教他,不出数年,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本来师弟我还打算收剑飞为徒呢。”天罡道:“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以后就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咱们不服老是不行了。 ”
天冲又向陈剑飞道:“剑飞,从现在开始你就三阳观正式的弟子了。为师共有四名弟子,你排行第五,也是为师唯一俗家弟子。”
当下命人叫来自己四大弟子,这四名弟子皆是天冲的亲传弟子,分别叫赵新丰、刘新雄、罗新民、纪新平。每人都已三十出头,论武功在观中是新字辈弟子中的佼佼者,都已出道江湖多年,创下不小的名头。各人均已收有弟子,年纪最小的也要比陈剑飞大上好几岁。
陈剑飞一一向四人行礼,罗新民四人也向他还了一礼,天冲道:“新丰、新平,剑飞父母皆被奸臣所害,身负血海深仇,你们以后要多多关心他。”
赵新丰四人齐道:“是,师父徒儿等定牢记在心,助陈师弟早日成才。”天冲道:“好,你们都下去吧!”四人齐声应是,退出大殿而去。天冲扭头望了陈剑飞一眼,心中暗暗祈祷:“但愿上天能保偌剑飞,平安顺利绝艺丰成,好早日铲除李辅国这个大奸贼,为国除害,为全家报仇。”
有道是山上无岁月,眨眼间便已过去数月,天气渐冷,已逐渐进入深秋。数月来陈剑飞一直勤练不缀,每日晨除了吃饭、睡觉外,不是练习拳脚兵刃,便是修习内功心法。他本身就已经随父亲习艺多年,已有相当的基础,再加上这几个月来天冲的一丝不苟的严加指导,武功大进,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也不为过。
时光如流水一般,忽忽间便已过去了十二年,陈剑飞已由一名不足十岁孩童长成一名气宇轩昂、英俊不凡的少年了。
这十二年间,郭子仪、李光弼已率大军平定了史思明的叛军,史思明兵败被杀,其部也四分五裂,被唐军逐个消灭。唐肃宗李享也于上元二年驾崩归天,太子李豫即位,是为代宗,改元宝应元年,至今已改号有三,分别为广德、永泰、大历。这一年正是大历五年。至于唐玄宗李隆基,也在宝应元年,在宫中郁郁而终。
由于叛军已平,天下四方得享数年太平,民生刚刚有些恢复,但朝中却是一片黑暗,奸臣李辅国不但没有失势,反而步步高升,官爵早已不是当年的御史中丞了,如今已是官拜中书令,居正一品,兼神策军统领,为文武百官之首,手握重兵,放眼朝中除几位皇亲贵胄之外,已无人可及。
战功赫赫的老将军郭子仪,虽官封汾阳王,领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但也只是个有名无实的虚衔,与李辅国相比,那也是无法比较的。就是连代宗也对他是忌让三分,不敢妄加得罪,因为李辅国不但手中掌握有大权,而且朝中心腹众多,宫内宫外,各路御林军和各部衙门中都有他的心腹眼线,代宗与朝中各部官员大臣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以说现在李辅国要是想当皇帝,那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只不过李辅国老谋深算,没有十成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十二年中,天冲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而授,天方、天虚等人也各自将自己的绝艺的加以传授,陈剑飞天姿过人,悟性奇高,又勤学苦练,武功进步神速,功力日渐深厚,他虽年纪比赵新丰、罗新民要小,但论及武学修为,却已经超过四人,在同一辈份中的师兄之中,也无几人能胜得过他,所欠缺的只是临战历练。
陈剑飞日渐长大,许多以前不懂的事情,也渐渐的明白了,自然他是不会忘记自己所负的血海深仇,不会忘记李辅国在十二年前杀害自己一家的情景。平时中只要练功稍有闲隙,心中便盘算着有着一日自己艺成下山后,怎样去找李辅国报仇血恨。
这一日,陈剑飞独自在后山的小潭边练剑。十余年的苦练,他的剑法已有不俗的造诣,所差的只是得走江湖的阅历和与敌对阵时的经验。此时他所练的是三阳观的绝技之一,名叫“纯阳一气剑”。
顾名思义,此路剑法纯以真气催动剑法,不以剑法的繁复多变取胜,出剑之际集中全身真力,一气贯通,连绵而出,虽只有一十二招,但每一招都有极大的威力,一经使出,便会飞沙走石、遮云盖日。若练成后,便是一流的江湖高手也难以挡得住全部十二剑,另外此剑虽是走了是纯阳一路,便正所谓物极必反,阳至则阴,阴至则阳,因此这一十二路剑法实则是以阴阳两气相辅相成的,不过要完全达到这种境界,好是没那么容易的,个人的武学修为是一方面,但与个人的天赋悟性也有很大的关系,三阳观中虽然会此剑法的有不少人,但也只有天冲、天方、天玄、天虚四人能领悟到其中的精髓。
而在新字辈这一辈弟子当中,也只有陈剑飞、刘新雄、罗新民等七八人才领悟到,至于进字辈弟子当中则是更少,相比之下,陈剑飞虽年纪不大,但其天赋过人,内功根基扎实,所领悟的剑意远比别几人要多,这“纯阳一气剑”已练有四五成的火候,可别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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