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步步陷井
陈剑飞与天冲等人回到洛阳,来到天冲投宿的东安客栈,回到客房中,师徒二人分开就坐,天冲看陈剑飞片刻,叹道:“剑儿,你出去这几个月,瘦了许多,但也成熟了许多,看来当初你要下山的选择是对的。”
陈剑飞深感不安,道:“师父,弟子不经您的允许,就么自下山,已触犯门规,让你老人家多有担心,弟子实是罪孽深重啊!”想起天冲十余年来对自己的恩情,忍不住落下泪来。
天冲轻叹了口气,道:“剑儿,其实你想私自下山,为师心中早已就看出来了,为师只所以没有阻挡你,只是想让你做出选择,现在看来,你或许是走对了,剑儿,你将下山以来的经历讲给为师听听。”
陈剑飞应了声是,擦去脸上的眼泪。从哪日半夜他偷偷下山说起,到他在面馆中遇到楚楚和她的师父,后又在旧县买马,遇到师叔天才,然后路过潼县时与邹御风相遇,二人共同合力与骆宏弛和司马龙战了一声,并义气相投,而结为异姓兄弟。
之后他便到了长安,寻机刺杀李辅国,但没有得手,反身受重伤,幸被巧儿所救,待养好伤后,便东行往洛阳而来,半途中又先后与金剑帮和白龙帮的弟子想遇,并又遇到了师叔天才和少林和尚五戒,得二人传授了“虎鹤双行”和“大擒龙手”两门奇功。
天冲听他说到这里,微微哦了一声,又惊又喜道:“为师已有近十余年没见他了,剑儿,他还好吗?”陈剑飞道:“好,师叔他很好。”天冲道:“那后来呢?”陈剑飞当下又把后来在横水镇附近的山坡间发现了金剑帮弟子的死尸,并受耿大同之托,将那件东西带给司马正的事又说了个大概。
陈剑飞只捡一些紧要的去说,其他的小节便不多说了,至于他与巧儿之间的事情,更没敢多说,生怕说的过细,被天冲听出端睨来,那定会惹天冲大大的生气,是以许多地方只是三言两语,便一笔代过,至于楚楚的事情也是提的极少。
天冲道听罢叹道:“原来你是这样卷入这件事情的,好好,做事有始有终,不失信义,为师也为你感到骄傲。”陈剑飞道:“师父,弟子没经您允许,便私学别派的武学,实是不该,还请师父责罚。”
天冲笑道:“你师叔是本观的弟子,算不得是外人,至于五戒大师的‘虎鹤双行’那是他自创的武学,算不上是少林的武学,也算不得别派的武学,你学学也无大碍。”
陈剑飞道:“可弟子还不止学了这些。”当下又将到洛阳后,一日出城时遇到“河西双仙”烈火仙翁和寒冰神君,被他二人抓到秃笔峰上,要自已做他们的传人,以及后来发生的事仔细的说了一遍。至于当初他为何要离开洛阳的原因,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来的。
天冲听陈剑飞说完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也是又惊又异,凝思了半晌,说道:“河西双仙?江湖中自怎没听见过这样的名号?”陈剑飞道:“师父,多半是这两人狂妄自大,自己封的外号,所以不为外人所晓。”
天冲道:“倒有这个可能,不过这火焰神掌与玄冰神掌倒是有所耳闻,只不过那也已是近百年前的事了,据说当时曾名动江湖,武林中许多顶尖的高手,都败在这两大掌法之下,但后来慢慢的就没了消息。”
忽心念一动,道:“对了,据闻在河北王屋一带有两名武功极高,行踪极为诡密的高手,人称‘王屋双怪’,江湖中没几个人见过他们,只听说他二人武功极高,出手极狠,凡得罪过他们的人绝无一人生还,想来,便是你所遇到的那个烈火仙翁和寒冰神君了。”陈剑飞道:“师父,那这两人是好人,还是环人呢?”天冲道:“这就难说了,总的说来,这二人亦正亦邪,全凭自己的喜好行事,所以才会被称之为双怪。”
陈剑飞道:“师父,弟子不慎习了火焰神掌和玄冰神掌的心法,实是犯了本门的大戒,弟子自知罪重,请师父依本门门规处罚吧!”
天冲没有说话,只伸指搭在陈剑飞的脉门上面,隔了片刻,说道:“你有幸食得碧玉冰蟾和火莲花这两种罕世的奇物,本来若单食用其中某一样,都会使你凭空增加三十年的修为,但那烈火仙翁与寒冰神君聪明反被聪明误,这碧玉冰蟾与火莲花一阴一阳,一寒一热,相冲相克,不能相融,使你体内蓄集了寒热两股异形真气,若不是你以火焰神掌和玄冰神掌的心法分别压制,两股真气只怕早就发作起来了,此事也怪不得你。”
天冲脸上虽不露声色,但心中却大为焦急,刚才他探陈剑飞的脉象,查觉虽然眼下寒热两股异形真气没什么异样,但时日一久,两股真气无法相融想和,必会在陈剑飞的体内相互冲突,到那时,陈剑飞若是无法控制住这两股真气,那后果就堪设想了,轻则筋脉尽断,全身瘫痪,重则便会立毙当场。
天冲心头沉重,为陈剑飞暗暗担忧,他与陈剑飞相处十余年,情逾父子,如今见他身负重疾,心中嫣能不急不惊。陈剑飞也瞧出天冲脸色有些不对,但他以为是天冲因为自己屡犯门规而伤心难过,不由的心下愧疚万分。
天冲心念连转,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有效可用的法子,能将陈剑飞体内的那两股寒热异形真气给化解掉或是将其融和在一起,心想:“天宁、天乾两位师弟医术精湛,可惜他们没有来,不然定有什么法子来医治剑儿身上的病,眼下之计,还是速速回三阳观去。”扭头陈剑飞尚在一边低头听训,说道:“剑儿,切记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再运起那两股寒热真气了。”
陈剑飞点点头道:“是,师父弟子谨记在心。”天冲又道:“你体内有这两股真气,绝非长久之计,为师在洛阳已经办完事了,你明日就随为师回老君山吧!”陈剑飞嘴上应是,而内心深处实不愿回去,因为洛阳有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巧儿,这一回老君山,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以她,想到这里,心下不禁酸然。
天冲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只见已经是是落黄昏了,说道:“对了剑儿,你义兄不是请你去喝酒吗,正好趁此向他们道个别,时辰也不早了,你早去早回吧。”陈剑飞应了声是,起身正要离去,天冲叫住他,道:“剑儿,若是见到你师叔,叫他回三阳观吧,当年之事早已过去,老飘泊在外,也不是长久之计。”
陈剑飞点点头,推门而出离房而去,见已过申牌时分,便去后院牵了黑马,出了客栈,缓步向青竹帮的分舵行去。一路行来,碰到不少武林中人,所谈话题,自然不离那宝藏之事了,人人神采飞扬,唾星横飞,唯恐别人不知道一般。陈剑飞心头沉重,怎么也提不起精神,直走到刘府大门时,这才深吸了几口气,挺了挺精神,下马上前敲门。
不大会府门打开,守门的弟子见是陈剑飞,忙将大门打开,迎他入内,说道:“陈公子,您可来了,我们少帮主已等候多时了。”陈剑飞将黑马交给他,说道:“是吗,你家少帮主现在在哪呢?”那弟子道:“正在后院准备酒席,陈公子请。”
陈剑飞点点头,向里走去。没走多远,便见邹御风匆匆迎了出来,笑道:“二弟,你可来了。”陈剑飞道:“让大哥久等了,小弟来晚了。”邹御风笑道:“不晚,不晚,来的刚刚好。”拉了陈剑飞的手,径朝后院走去,不大会便来到后院花园,在园内一座小亭之中已摆上了几道小菜,尚自热气腾腾的,显是刚出锅不久。
邹御风拉了陈剑飞在亭内坐下,就见桌上已摆好了三副碗筷,一边还放有两只大酒坛。陈剑飞笑道:“看来今晚大哥不将小弟灌醉,是不打算放小弟走啊?”邹御风哈哈大笑,道:“二弟说对了,今晚上咱们可要好好的喝个痛快,这可是洛阳城内百年老字号‘福记酒家’酒窖内的窖藏珍品,十分的难得。”
陈剑飞道:“那大哥岂不破费了很多?” 邹御风一笑,道:“钱就是拿来花的,都是些身外之物,没什么好可惜的,怎比的上你我兄弟情义深重,来来,咱们先喝两碗,尝尝味道如何。”
提起一只酒坛,拍去上面的泥封,倒了满满两大碗,那酒果然已有了不少的年头,坛口一开,便有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让人闻之欲醉,喝到口中更是清冽甘爽,令人回闻无穷。陈剑飞一口气,将那碗酒喝了个精光,说来也怪,那酒一下肚,便觉如倒进了无底洞一样,顿时没了踪影,口中只留有香醇的酒味。
陈剑只当是自己酒量增加了,便也没加在意,他却不知,那酒一下肚,便遇到那股热形真气,登时便将酒全给消融了。
陈剑飞与邹御风对饮了三大碗后,就听背后传来一阵轻轻的碎步声,扭头一瞧,就见巧儿端了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盘内放有两道刚出锅的小菜。邹御风起身接过托盘,说道:“这么重,让下人端来就可以了,当心累坏了你的手臂!”巧儿笑道:“我哪有那般娇气,这些都是自小干惯的,算不了什么。”扭头向陈剑飞笑道:“大哥,你也来了。”陈剑飞点点头,还之一笑。
巧儿将菜端到桌上,道:“只简单做了几样,也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口味。”邹御风笑道:“都不是外人,只要能吃就行了,看你累得满头在汗的,快坐下来歇歇。”殷殷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陈剑飞不是瞎子,自是全瞧在眼中,不由心中酸溜溜的,大不是滋味。
邹御风拉她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酒,说道:“你又做饭又做菜的,数你最辛苦,我敬你一杯。”巧儿面颊一红,说道:“我可不会喝酒。”邹御风道:“少喝一点不碍事的。”巧儿连连摆摆手,道:“不、不,我真的不会喝酒。”望向陈剑飞,道:“大哥,你替小妹喝了这杯酒吧!”
陈剑飞心中苦涩,也不说话,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邹御风笑道:“大哥替小妹代酒,也行。”三人围桌而坐,邹御风道:“二弟,你这一个多月上哪里去了,怎么也传个信来,让为兄好不担心,巧儿也为此哭了好几场呢!”
陈剑飞心头一震,不禁望了巧儿一眼,心想:“巧儿……巧儿她为我哭过,还哭了好几场,那她……她……”心中一时纷乱无章,诸般心思一齐涌上心头,一进间乱七八糟的,也想不清楚,只觉脑中迷迷糊糊的,一时欢喜,一时忧愁。
巧儿脸上晕红,岔开话题,说道:“快此吃吧,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邹御风深深吸了两口气,赞道:“好香,好香,巧儿做的菜越来越好了。”巧儿道:“都是家常的小菜,没什么花样的。”邹御风笑道:“这才是一绝,别看洛阳城内做菜的大师傅们不少,但我敢说没有一个能比的上你。”巧儿笑靥如花,说道:“邹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伸筷夹了些给他,又夹了些给陈剑飞,道:“大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荷叶豆腐,许久不做了,也不知味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了。”
陈剑飞连声道谢,又不由的想起他在巧儿家中养伤的日子,有一天巧问他最喜欢吃什么,他信口说是荷叶豆腐,没想到晚上的时候,巧儿真的做了一碟来,后来才知她为了买到新鲜的豆腐,特地跑了十几里的山路,走到镇子上去买了,脚都走的有些肿了。没想到事隔那么久子,巧儿还记的自己最爱吃的这道菜。
陈剑飞伸筷夹两块豆腐放到嘴里,味道还是一往如昔,只是略略感觉到有一些苦涩,不知道是豆腐苦,还是心里发苦,想来后者的原因更大一些。巧儿问道:“怎么样,味道还好吗?”
陈剑飞强装笑容,道:“好、好比以前的味道还要好多了。”巧儿微笑道:“那你就多吃一些。”陈剑飞嗯了一声,又连吃了几大块,不知怎的,只觉越吃心里越不是滋味。
邹御风拿起酒坛,又倒满了两大碗,道:“来、来,二弟,别光顾着吃菜了,喝酒才是正经。”陈剑飞正感心中苦闷,端起酒碗道:“大哥说的是,小弟敬大哥一碗。”一仰脖子,一大碗酒全喝下了肚,邹御风笑道:“好、好。”也是一饮而尽。巧儿道:“邹大哥,你大伤初愈不久,不可喝太多的酒,要多注意身体。”陈剑飞道:“是啊,大哥,你的伤势刚好不久,就不要喝太多了。”
邹御风拍拍胸口,笑道:“不用担心,我的伤早就好了,这一点小伤算什么。”巧儿道:“还小呢,大夫说要是再刺偏二三寸就伤到心肺了。”邹御风嘿嘿笑道:“这就叫做天意,老天爷不让我死,我就死不了,巧儿,这些日子来多亏有你细心照料,我才好的这么快,真得好好感谢你才是。”巧儿轻声,道:“邹大哥这话就太客气了,你还不是因为要救我,才受的重伤,巧儿照料你也是应该的。”
陈剑飞只觉眼前一黑,胸口阵阵发痛,似被针扎了一般。邹御风哈哈一笑,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扭头又向陈剑飞,道:“对了二弟,你还没说说你这一个多月来上哪里去了呢?”陈剑飞定了定神,说道:“我那天晚上因有件事情要办,所以就一人出城了,本来办完事后就赶了回来,但在回来的半路上却碰到了麻烦。”
当下简要的将碰到烈火仙翁与寒冰神君,被他们抓到秃笔峰做他们的徒弟,呆了一个多月后才脱身回来的事情说了一遍,至于其间发生的事情,则只略略提了一些,没有详细尽言。
邹御风听完后,又惊又奇,说道:“天下竟有这般不讲道理的人,哪有人家愿意,却硬要收人做徒弟了的道理。”陈剑飞苦笑道:“可偏偏让我给遇到了。”邹御风道:“这王屋双怪的事我倒也听家师说过一些,但也只是大概知道一点,二弟能逃脱回来,倒也真是不易。”
陈剑飞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倒是在担心,那双怪不肯死心,说不定会下峰追来,到时候要又大是麻烦。”邹御风道:“二弟不如不要待在洛阳了,与我回一同洞庭湖君山吧,一来可以欣赏一下江南的迷人风光,二来可以避开那两个怪人的追查,天下之大,他们要是想查到君山来,可是没那么容易的事情,再说了就是来了,凭本帮的实力,量他们也不敢放肆。”
陈剑飞忙道:“大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也,此事不能再牵扯到大哥身上了,不然为了我一个,而使青竹帮伤亡众多弟子,那小弟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见识过二怪的武功,知道若是青竹帮与之硬拼,必会有较大的伤亡,并且也未必能拿得住这双怪,到时候与他们结下了仇,那后患可就无穷了。
邹御风道:“先不说这些事了,喝酒才是正事。”二人连连对碗,一坛美酒没多大功夫便快见了底,巧儿见他二人喝的尽兴,也不好打扰二人酒兴,便也未多说。天色渐暗,邹御风命人在凉亭四角挂上明灯,将亭内照得亮堂堂的。
一坛美酒见底,邹御风已有了三四分的醉意,而陈剑飞则丝毫没事,无一点的醉意,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想不通这是为何。巧儿劝道:“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酒喝多了对身体没什么好处的。”
邹御风端起酒碗,说道:“欲语说的好,酒逢知已千杯少,二弟,你我喝有多少杯了?”陈剑飞道:“若真是千杯的话,用大碗来盛,大概要四十碗左右吧,咱们各喝有二十来碗,大概有五六百杯的样子。”邹御风拍桌笑道:“正好,咱们再喝一坛便够千杯,来、来二弟,今晚一定要喝个痛快。”陈剑飞道:“大哥即有此意,小弟自当奉陪到底。”
提起另一只酒坛,拍去泥封,将酒倒满。巧儿轻轻叹了口气,秀眉微皱。陈剑飞瞧了她一眼,心道:“她叹什么气,难道是为我叹气,不会,不会,定是为大哥叹气了,只因为大哥不听她的话,执意要还喝酒,叹!若是换作是我,那该多好啊,好不要我喝,我马上就扔掉那酒碗。”愈想愈觉心乱,连连喝了几大碗,却也未能平静下心来。
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一名青竹帮弟子匆匆而来,躬身向三人施礼,说道:“少帮主,帮主有信传来。”邹御风哦了一声,酒醒大半,说道:“什么信?” 那人应了声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于邹御风。邹御风接过信打开一开,精神一振,站起身道:“你马上吩咐下去,命舵内所有弟子立即集合,准备出发。”那人应了声是,转身快步而去。
陈剑飞见是他帮中之事,不便多问, 说道:“大哥即然有事,小弟也就不打扰了。”邹御风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紧秘之事,就是为了寻宝之事。”陈剑飞道:“难道什么变故?”
邹御风道:“那倒没有,只不过这笔宝藏牵扯到朝庭,若是朝庭知道了,定不会甘心让这么一大笔的宝藏落到江湖中人手中,说不定会派大军前来抢夺,所以家师与三帮帮主商议,决定今晚就动手,挖出宝藏来,以免时日久了生出其他的变故来,二弟此次你们三阳观也有份,不如跟我一起去吧,也好见识一下这旷世的宝藏,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陈剑飞一向对功名利禄看的极淡,本想告辞不去,巧儿忽道:“邹大哥,我也想去看看。”邹御风道:“巧儿,那宝藏内危险重重,有许多的机关陷井,太危险了你不能的,还是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巧儿急道:“可……可你们一走,就留下我一个人,我……我害怕。”陈剑飞道:“是啊,分舵的弟子都走完了,就留下巧儿一人太危险了,万一有人趁虚而入,那就巧儿就危险了。”邹御风拍拍后脑,说道:“对,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真是喝糊涂了,那行巧儿咱们就一块去。”
陈剑飞本想不去的,便一听巧儿也去,这“不去”这两个字便说不出来了。邹御风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三人离开花园,来到前院,就见两百余名青竹帮的弟子整齐的排列在院中,已整装待发,大门外已备好了数十匹马,马背上还放有木架,绳索等物,想是用来搬运宝藏之用的。
邹御风道:“好,大家都记住了,路上不许发出任何声音来,一定要多加小心。”数百人静静无声,只待邹御风的吩咐。邹御风道:“很好,大家出发吧!”与陈剑飞、巧儿走大门,翻身上马,出巷往东而行,其余各堂弟子分队紧随其后。
陈剑飞问道:“大哥,那宝藏的入口在什么地方啊?”邹御风道:“在城东白马寺西北约二十余里的青龙坡。”说话间众人已奔到东门,那守门的士兵想是早已被青竹帮的人买通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出城而去,那些官兵连眼皮也都没眨一下子,好似都没看见一样。
一行人出了东门,一路疾奔,约奔了小半个时辰,便到得一个分岔路口,分有东北两路。就见东路前方约二三里处有一片重重叠叠的屋舍,一座十余层的高塔耸立其中,那便是天下闻名的白马寺了。这白马寺始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乃是佛教传入中原后兴建的第一座寺院,传说当年蔡景兄弟二人去西域求取佛经,在月氏遇见来自天竺的迦叶摩腾和竺法兰二僧,用白马驮经迎回洛阳,次年建寺,以白马命名,便是名扬天下的少林寺建寺也要比白马寺晚上好几百年。其香火之盛,在当世也是数一数二的。
众人打马往北,又奔得十余里,初时路还尚平坦,但越往前奔,路况也就越差。那青龙坡位于白马寺北二十余里,方圆有十数里,因其地势像一条蜿蜒起伏的巨龙,因此得名青龙坡。
转过一道山坡,忽从一边的草丛中跃出数人,邹御风认得是本帮的弟子,勒马问道:“那边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异样的情况?”一名七节弟子道:“金剑帮的人已经来了,白龙帮与逍遥帮的人离此也只有数里了,另外还来有许多其他门派的人。”邹御风道:“我师父呢?” 那弟子道:“帮主已与沈长老他们都到了,正在那边山坡上的庙里。”
说着伸手一指前方数里处的一个山坡,众人抬眼望去,隐隐可见山坡顶处有一座小庙,庙内发出有淡淡的灯光。邹御风道:“好,你们要多加小心,一有异样情况,立即来报。”那几名弟子躬身应是,又跃回到草丛中去。
众人拍马又奔,没多久便来到那座山坡下,那山坡背靠一座山峰,高约有六七十丈,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走,路径窄小,马匹骑不上去,邹御风陈剑飞及众青竹帮的弟子翻身下马,沿小路上行,来到不庙外。陈剑飞自体内蕴有寒热两股真气后,耳力、目力均比前大增,凝目前望,就见小庙左边的一片树林中有许多黑影晃动,但不一刻便又平静了下来。
陈剑飞扭头向邹御风低声道:“大哥,那林中隐有许多人。”邹御风抬头望去,却是瞧不甚清,心下微微一惊:“奇怪,二弟已能发现了,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当下说道:“大概是金剑帮的弟子吧,咱们需得多加小心。”当下悄悄传令下去,命各人严加戒备,以防有人偷袭。
青竹帮弟子依令行事,排列成数个阵势,严阵以待,邹御风道:“走,咱们进去瞧瞧。”陈剑飞点点头,巧儿道:“邹大哥,我也去。”邹御风微一思索,道:“好吧,留你一人在此,我也不大放心。”三人出了树林,进得小庙内,另有十几名青帮中的好手,也随后跟入。
那庙甚小,也不知是建于何年何月了,墙院屋瓦均已十分破败,庙的正殿透出几许灯光,三人走进一看,就见刘士龙、司马正、王立通、谷平川均已到了,另外还有数十余名江湖豪客,各人均不说话,或是闭目养神,或是打坐运气。
邹御风走到刘士龙身边,低声道:“师父。”刘士龙道:“人都到齐了吗?”邹御风道:“都已齐了,徒儿已经全都布置好了,师父请放心吧。”刘士龙嗯了一声,又看见陈剑飞,道:“你也来了。”陈剑飞拱手一礼,道:“晚辈见过前辈。”刘士龙点点头,又看见邹御风身边的巧儿,眉头一皱,随后望向邹御风,目光中颇有询问之色。
邹御风知道师父是在问为何自己也将巧儿带来了,此等大事,带上一个女孩家,岂不碍手碍脚的。当下轻声说道:“师父,府中的弟子都已经带出来完了,单留巧儿姑娘一人,只怕会有危险,所以……”刘士龙摆摆手,道:“好了,不要多说了,你们先在一边休息吧。”心中暗自叹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真是说的一点也不错,御风看来又陷进这个圈子里去了。”
没过多久,白龙帮与逍遥帮的弟子也陆续而来,此外还有数百名江湖中人,一时间小庙附近竟聚集了数千余名武林中人,就这还有很多不知道消息的江湖中人没有赶来。本就不很大的庙堂内站满了各门各派的首脑,众人均不说话,殿堂内静得出奇。
又过了一阵,司马正起身道:“好了,人也到的差不多了,也该是时候了。”自怀中取出那副绢图,摊开看了一会,说道:“据图上所示,地宫的入口就在这庙的后殿。”
当下众人离开大殿,来到后殿。这后殿比前殿还要小一些,只能容几十人个人,众人四下里一瞧,就见后殿中左右两侧各有九尊罗汉,乃是佛界中的十八罗汉,居中是一尊很大的如来佛祖像。各座佛像上都落有不少的灰尘,想是许久没有人清扫的缘故。有几尊罗汉甚至还缺胳膊掉腿的,想来这庙宇荒废了许久。
司马正点头道:“错不了,图上所示,在这十八尊罗汉中有两尊座下连动着开启宫门的机关,只要同时转动罗汉像,便可以打开地宫入口。”刘士龙道:“那图上可说是那两尊罗汉?”司马正道:“依图上所示,应为左三右七。”众人顺数数去,就见是十八罗汉中的降龙伏虎两尊罗汉。
王立通走近左侧的降龙罗汉,仔细看了看,就见那尊罗汉已经很破旧了,上面的彩塑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泥胎,说道:“这罗汉都是用泥巴做的,这一用力转动,那还不将这罗汉给挤破了?”
司马正道:“即然图上这样说,那自有他的道理,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谷平川伸手去抱那尊伏虎罗汉,一摸便呼啦掉了一大块泥塑,谷平川扇了扇灰土,隐隐见泥胎内有青光闪现,心下一惊,伸手一摸,只觉触手处冰凉,里面的内胚却是用青铜所铸而成的,忙道:“大家快来看啊。”
众人转拢过来,见到罗汉像的内胚,均是十分惊讶。司马正喜道:“原来这两尊罗汉像是用青铜所铸,外面以泥塑所糊,这样单从外表上来看,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哪两尊连着机关的,好高明的设计啊!”刘士龙道:“想来罗汉像下面便连着开动宫门的机关,司马兄、王兄你们转动那座,我与谷兄转动这一座。”
当下四人分别抱住两尊罗汉像,一齐发力,向右用力转动。别看四人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大高手,但转动那两尊罗汉像却也是没那么轻松,就要是换作旁人,若单此一人,便是有了这藏宝图,也无法将地宫的入口打开。
但听罗汉像底下轧轧声不断,两尊罗汉像转动一圈,便转不动了,但下面的轧轧之声却未停住,又过了片刻,就听喀喀同几声响,居与正中的那尊如来佛像突然向左缓缓移动开来,不大会佛像后面便露出一个大洞口来。这庙本就是依山而建,这后殿便是紧挨着山壁,谁又能想得到这地宫的入口,便是藏在这尊如来佛像之后呢,那如来佛像少说也有两三千斤重,单凭一人之力,是无法搬得动的。
沈中元上前拍了拍那尊如来佛像,嘿了一声,说道:“好家伙,这尊也是全部用青铜浇铸成的。”司马正命人取来火把,向洞内照去,就见那洞宽高均有两丈许,向内甚深,照不到头。司马正道:“这里面的情况大家都不清楚,为了避免出什么竟外,每帮各帮五十人进去,其他门派各派五名代表进去,无门无派的就每十人推举两人进去,大家以为如何?”刘士龙点点头,道:“如此甚好,就依司马兄所言。”王立通与谷平川也无异议,其他门派的人见四帮都已同意,也不好反对,便也各自点头同意。
当下各帮派挑选了入内的人手,一切弄毕,司马正与谷平川率先带本帮弟子入内,其他各派也随后而入,不入洞内的各帮弟子,则分别在庙外防卫。
入的洞来,就见地面满是灰尘,显是许久无人走动了,各人均小心翼翼的,严加防备,只怕别触动了什么机关。向里面走了二十余丈后,有面出现一个拐弯,过后不久,又遇到一个弯道,如此行了一百多丈,倒经过了六七处的弯角,想来已经进入的山腹之中了。
待得走到尽头,就见前面出现一扇大门。那门上锈迹斑斑,看样子已有不少年头了,邹御风上前运力敲了敲大门,就闻大门发出极为极为沉重的回音,显然里面一侧是空的。司马正道:“开门的机关就在大门上面,大家分头找找看。”
四帮之中也有不少擅长土木机关的好手,不大会,白龙帮的一名护法叫道:“在这里了。”众人顺他所指望去,就见大门右下角处有一块微微凸起的铜片,那名护法蹲下身去,小心翼翼按住那块铜片,用力向里一按,就听轧轧两声,那块铜片陷了进去,跟着就见左右两扇大门的中间都凹进去一些,左边大门上露出一个如碟子般大小的铜盘,上面有一个指眼,指眼上方有个小箭头,环铜盘还刻有子、丑、寅、卯等十二时辰的名称。而右边大门上的孔洞中则是一根铜把手。
众人皆是大惑不解,均想:“这是什么东西?”司马正细瞧了片刻,忽哈哈一笑,道:“是了,是了,子三、辰四。、午六、申七、亥九,先前我一直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却原来是这样啊。”走上前去,伸出一指,插入铜盘上的那个小指眼中,将箭头拔到子时上面,然后转动圆盘三圈,又将箭头移到辰时上面,转动圆盘四圈,依次又在午时、申时、亥时上面各转动了六圈、七圈和九圈。转完后又握住右面方洞内的铜把手,运力一扳,就听轧轧声响,大门缓缓向里面移动了少许,司马正运力一推,大门应声而开,一股潮霉之气,扑面而来。
各人急忙掩鼻闭气,过了顿饭功夫,里面的秽气才渐渐散尽,众人鱼贯而入,前行不到十丈,就见前面有数十级石通向地上,下面黑乎乎的,也瞧不甚清。一股阴凉之气,直冲上来,各人虽都是内功好手,却也不禁为之一寒,巧儿不会武功,身上更感寒冷,邹御风查觉到她身子微微抖,便脱下外衣给她披上,道:“早知道就给你带件厚衣服来了。”巧儿笑道:“也不很冷,现在好多了。”
众人拾阶而下,走到约有两百来级,才走到底,估计离地面已有二三十丈深了。再往前走,便见到前面出现七八条通道,均是一模一样,至于哪条才是正路,那就分不清了。司马拿图看了一遍,指指左边第五条,说道:“走这边一条。”进得甬道内只走了不到三十丈,便又遇到数条岔道,幸喜有地图指引,这才不至于迷了路,要不然,即使你能摸进来,但要想从这乱如蛛网的甬道中找出真正的通道,那可是没那么容易的。
经过了十余条岔路,眼前忽然一阔,前面出现了一个极大的空厅,厅高约有十来丈,里面不似先前那么昏暗,大致还能够看清里面的情形,想来大厅顶上有连通着地面的通风透光之处。就见大厅内空空荡荡的,除了几根连着顶上的石柱外,全无一物。空旷中透着淡淡杀机。
司马龙抬脚便想走进,司马正一把拉住他,叫道:“小心些,这厅内可是密布着机关。”司马龙道:“爹,这么空的地方,能有什么机关啊?”司马正不答,伸手从一名弟子手中拿过一把钢刀,运力向厅内掷去,咣当一声,钢刀触地。司马正这一掷用劲不大,约只二百来斤重量,可抵一人的份量。
就听哗啦的一声,刚才钢刀触地的那块地面,突然翻转过来,露出一个一丈方圆的洞口来,钢刀掉入洞中,许久才听到轻微的落地之地。显然那洞极深。这要是人掉进去,嫣还能会有命在。众人俱是一惊,暗叹不已。司马龙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若不是他爹拉他及时,他只怕已经踩中机关,掉进陷井里去了。过了一会,那块翻板又慢慢翻回到原样,地面又恢复如掌,从外表上面看,已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来。不用说,其他地方的机关也肯定少不了的。
王立通道:“司马兄,绢图可绘有通过这大厅的方法?”司马正仔细看了一阵,皱眉道:“依图上所示,大厅内密布机关,是无法走过去的,只要将大厅内的总机关给关住了,那其他的机关就会无法发动,就可以过去了。”谷平川道:“地图上可说控制总机关的枢纽在什么地方?”
司马正伸手指向左前方的一根石柱,道:“就在那根石柱后面顶端处一个洞内有一个板手,只要扳下那个扳手,就可以关住大厅内的所有机关。”刘士龙道:“但从这里到那根石柱少说也有二十丈远,天下谁有这么好的轻功能跃得过去?”
众人均感十分棘手,纵是江湖顶尖的高手,一跃也最好只四五丈远,离那石柱尚差得远呢,万一不慎触动了机关,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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