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情为何物
邹御风受的剑伤颇重,但好在他内功深厚,加之又正处壮年,所用又是极为灵验的伤药,又有沈中元等几大长老轮流为他运功疗伤,伤口愈合的甚快,只三四日便已好了许多,先前全身还不能动弹,现在已可慢慢移动身体了,又过了三日伤口已经结痂,已可下床慢慢走动了。
这日傍晚,陈剑飞向师叔天才与五戒大师请教完武学,见天色已晚,想起已有大半日没有去看邹御风了,便离开房间,朝邹御风住的小院走去。将近院门,就见巧儿端着一个托盘匆匆向小院走去,陈剑飞不由的放慢了脚步,但巧儿没发现他在身后面,迈步走进院内。
陈剑飞站在院门口,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郁闷,酸酸涩涩的极是难受。自邹御风身负重伤,这些日子来巧儿都在照料他,见到他的时也只是微笑不语,便匆匆而过,几天下来边十句话也没说到,对他冷淡了许多,而以前他们总是有事无事便在一起闲聊上一阵,可现在却是形同陌路人一般。
陈剑飞嘴上虽然一字不提,但心中却是极不好受,这几日练功都老爱走神,没少挨天才的教训。他自跟天冲在老君山三阳观习艺以来,直至下山之时,于人情世故知之甚少,也不是知什么是妒忌和羡慕,而这几日来,却不深有所感,虽然他并不提很明白,但那种感觉着是让他寝食难安。他不止一次的安慰自己:“这有什么,大哥是为了保护巧儿而受的伤,巧儿照顾他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比先前我行刺李辅国失败,身负重伤,巧儿还不是照顾了我大半个月。”但他每次这样想,在内心深处却总是有种异样的感觉,只觉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
陈剑飞在院门口站了半晌,不知是进去好,还是不进去好,犹豫了一阵,才蹑手蹑脚的进得院内,慢慢来到邹御风所住的东厢房,就见邹御风房门关着,左边的窗倒是开了一半。陈剑飞屏息静气走到窗边,向内偷偷瞧去。
这一瞧不打紧,只见心头猛的一震,一股酸意涌上心头,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就风邹御风半倚在床头,背后垫有两个枕头,巧儿坐在床沿边,端着一只小碗,正用汤匙慢慢搅到碗内的小米粥,说道:“邹大哥,刚才的那副药很苦吧?”邹御风笑道:“这点苦算什么,有道是良药苦口嘛!”巧儿道:“你一口气就全喝完了,要是换作我,说什么也喝不完的。”邹御风道:“与其一口一口的喝,不如一口气喝尽,剩的要多去苦几次。”
巧儿微笑不语,轻轻吹了吹碗内的热气,说道:“差不多行了,你快吃些吧!”邹御风接过小碗,道:“巧儿,这些天真要多谢你照顾我了。”巧儿抬头望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轻声道:“谢什么,真要说谢,应该是我谢邹大哥你才对,那日要不是你拼死相护,巧儿只怕早已死于非命了。”
邹御风叹了口气,道:“我以前太对不起她了,再也不能让你受到伤害了。”巧儿奇道:“她?哪个她啊?”邹御风自知心情激荡,一时说漏了嘴,忙道:“不是谁,没什么,啊!巧儿我有些口渴,你帮我倒杯水来。”巧儿点点头,起身走到桌边,拿了茶壶倒了杯水,邹御风趁巧儿转身倒之际,忙伸袖擦拭眼中即将流出的泪水。
巧儿背对着他,自是看不到,但站在窗户外面的陈剑飞却是瞧的一清二楚,心下不禁大为惊奇,暗想:“大哥怎么会突然流泪,不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待巧儿端水回来,邹御风已擦干眼中的泪水。
邹御风道了声谢,接过杯子将茶水喝尽,巧儿接过茶杯,道:“邹大哥,粥都快凉了,你快些吃吧!”邹御风连声答应,拿起汤匙大口大口的吃粥。巧儿又给他夹了些菜,道:“我也不会做什么菜,只做了这几样小菜,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邹御风道:“很好啊,巧儿你做的小菜可比那些酒楼饭馆做的要强多了。”巧儿轻笑一声,道:“好了,邹大哥你就别夸我了,只要你喜欢,我以后就天天做给你吃。”
陈剑飞听到这里,心中只觉痛楚难当,依稀记得先前在山上养伤的时候,巧儿也对自己这样说过。那里自己听到,心中是欢喜无比,而现在再听她对邹御风说起,只见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什么味道都有。
邹御风听巧儿这么一说,也不由的一愣,抬头望向巧儿。巧儿脸上一红,低声道:“邹大哥,你快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邹御风醒悟过神来,连声应是,连吃了几大口,差点没呛到了,巧儿扑哧一笑,道:“你慢些吃,又没有人同你抢。”邹御风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说道:“巧儿,以后这些做饭、煎药的事,就交给下人们去做吧,你就别再做了,看你的眼睛都熬红了,要是你累坏了,邹大哥也会内疚的。”
巧儿嫣然一笑,道:“我没事的,邹大哥你放心好了,比起邹大哥的伤来,巧儿的这点累,又算的了什么呢?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快把把你的伤养好。”邹御风笑道:“我身体硬的很,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巧儿你还是先回房休息去吧!”巧儿摇摇头道:“不待等到你的伤完全好了,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御风心情激荡,忍不住伸手握住巧儿的双手。巧儿轻轻啊了一声,脸上顿时羞得通红,欲想抽回双手,但邹御风抓的甚紧,却没能抽的出来,一时间又羞又急,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邹御风凝视她的双目,道:“巧儿,你……你为何待我那么好?”巧儿低低道:“你那日拼死想护,巧儿感激不尽,照顾你也是理所应当的,我……我……”这个‘我’字说了好几遍,却始终没能说出下文来。忽挣脱开邹御风的双手,起身走到屋子的另一角,低头不语。
窗外的陈剑悄自是将屋内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尤其是邹御风紧握住巧儿双手的一刹那,陈剑飞就觉胸口处如被一把尖刀狠狠扎上一刀,痛如刀绞,只觉手脚冰凉,全身如同掉进一个冰洞中一般,呆呆站立了良久,脑中一处空白,似乎什么都忘记了。
又呆站了一会,这才挪动脚步,慢慢的退出小院,踉踉跄跄的奔向自己的房间。但只奔到花园,便觉双腿如贯了铅一般,沉重之极,再也走不动了,跌坐在一边的石凳上面,一股凄凉孤寂之意涌上心头,不由的仰天长叹一声,心灰意冷,只觉人世间再也无自己可以留恋之物了,真想一死了之。
坐了良久,不经意抬头一瞧,一软明月已高挂在半空之中了,明月在黑夜之中显得分外的明亮。若是在往日看来,那月色定是姣洁迷人,令人畅想无边,而今日在他看来,就觉灰蒙蒙的一片,无丝毫明亮可言。
陈剑飞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正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忽听长廊尽头传来两人的脚步声,陈剑飞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晕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闪身躲到座假山后面,想等那二人走过后再走。
那两人慢慢走近,陈剑飞偷眼一瞧,识得二人是沈中元与吴长老。只见二人边走边谈,吴长老道:“老沈,这几日少帮主恢复的很快啊,我看要不了几天就会痊愈了。”沈中元道:“是啊,这还要多亏了巧儿姑娘的细心照料,少帮主才好的那么快。”吴长老道:“巧儿姑娘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啊,若是……若是……”
他连说了几个‘若是’也没将下面的话说出来,显是多有顾虑。陈剑飞心头一跳,暗想:“他这‘若是’又指的是什么呢?”沈中元停下脚步,说道:“老吴,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说,巧儿姑娘与少帮主在一起很合适啊?”吴长老笑道:“知我者,沈兄也。”
陈剑飞心头猛的一震,紧闭呼吸,唯恐自己沉不住气,发出声响来。沈中元道:“咱们少帮主年和有为,英俊潇洒,文才出众,武功更是尽得老帮主的真传,天下也难找出几个人能与之相比……”陈剑飞听到这里,心中一酸,暗想:“就凭这年少有为,英俊潇洒,我陈剑飞就难及其项背,更不要再说其他方面的了,大哥无论从哪一方面,都要比我强上百倍,巧儿若是跟随大哥,却也是个好归宿。”
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成为他人的新娘,成为自己的大嫂,陈剑飞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流下,心中刀割,几欲要昏了过去,但仍强自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只听沈中元又道:“不过我还有些担心。”吴长老道:“担心、沈兄有什么好担心的?”沈中元道:“咱们都是江湖中人,这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巧儿姑娘不会武功,又不是江湖中人,只怕未必会能够习惯这江湖中之事。”
吴长老呵呵笑道:“沈兄尽可放心,此事大可不必担忧,巧儿姑娘若有这般心思,便也不会整日不离少帮主,尽心的照料他了,须知日久生情,到时候她想逃避现实,却也不能了,我想巧儿姑娘定是早已经想过这一点了。”
沈中元大为赞同,说道:“吴兄说的对,看来这一点我是多虑了,那一切就让他顺其自然吧,咱们只等着喝少帮主的喜酒了。”二人哈哈大笑,慢慢离开了花园。
待他二人走远,陈剑飞从假山后面走, 就觉头脑阵阵的发昏,几乎再也支撑不住了,踉跄着奔回到房中,扑倒在床上,便昏了过去。待他醒转之时,却见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陈剑飞在房中呆坐半晌,越坐越觉心烦意乱,便去厨房搬了一大坛酒来,搬回房中大碗大碗的猛喝,直喝到坛底朝天,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来。他摇摇晃晃的起身,想再去搬一坛来喝,但还没走两步,便碰翻一张凳子,栽倒在地,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他再次醒来之时,只觉自己头痛欲裂,口干舌燥,睁开眼睛一看,就见窗边的桌台上点有一支红烛,屋内昏昏暗暗的。跟着又见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床薄被,他心中奇怪,依稀记得自己喝的晕头转向的,睡倒在地上,怎么会又睡到床上呢?
坐起身来一瞧,只见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全然不像早时那个样子了。陈剑飞搔搔头,尽力思索,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直的床来,又见桌上有一壶茶,他正渴得慌,拿过茶壶便不是阵猛喝。那茶水味道极佳,甜甜酸酸的,还有一股花香之气,却不知是什么茶叶所泡。
陈剑飞一口气便将茶喝了个底朝天,忽脑中一闪,记起无前在往洛阳的途中,他与巧儿路过一茶棚,曾经喝到过这种口味的茶,当时巧儿曾说出过泡制这种茶的原料。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喜:“是巧儿,一定是巧儿,不会错的,肯定是她。”
一想到此节,陈剑飞飞中便再难平静下来,只想:“巧儿来过,这屋子也肯定是她收拾的,我也是被她扶到床上的,不行,我一定要去见见她。”陈剑飞跌跌撞撞的奔到房外,只见外面已是满天星斗了,陈剑飞也顾不得多想,只觉心中有股想立即见到巧儿的念头,将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脑的都向她说出表达出来,一吐为快。
来到巧儿房前,就见她屋内亮着灯光,一个人影映在窗纸上面,看样子正是巧儿的身影。陈剑飞走到门,犹豫了一阵,却又没有勇气上前敲门,心中极其矛盾。一方面他想见到巧儿,将心中之事全都向她倾诉出来,而另一方面,却又不敢上前,生怕自己一时鲁莽,惊吓到了巧儿。犹豫良久,心中也没拿下主意。
在门口转出几圈,不知到底该不该进去。忽听房门一响,巧儿推门走了出来,见到陈剑飞站在门口,微微一愣,道:“陈大哥你……你来了很久了?”陈剑飞吱唔道:“啊,没……也没多久,我……我只是刚刚才到,正想去敲门,你正好出来了。”
巧儿脸有不信之色,瞧了瞧陈剑飞的神色,问道:“陈大哥,你酒全醒了吧?”陈剑飞道:“全醒了,巧儿还真要好好谢谢你。”巧儿笑道:“谢什么,一点小事算不了什么。”顿了一顿,又道:“陈大哥,你以后也别喝那么多的酒了,酒喝多了会伤身子的,适可而止就行了。”
陈剑飞听到她关怀的话语,心中不由只觉暖融融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说道:“好,只次一次,下不为例。”巧儿道:“你可别嘴上这样说,却不放到心里去啊?”陈剑飞忙道:“我保证说到做到,要不我发个誓来,以后绝不再喝那么多酒了。”巧儿轻轻一笑,道:“谁要你发誓了,我相信你就是了。”
陈剑飞望着她秀美的脸庞,心道:“只要能让你开心,不管做任何事情,我也会为你办到,别说这只是戒酒的小事了。”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要他说出嘴去,那是没那具勇气的。
巧儿抬头仰望星空,说道:“陈大哥,你看今晚的夜色怎么样?”陈剑飞抬头瞧了瞧,道:“很美啊,啊!我想起来了,这离五月初五没多久了吧?”巧儿点点头,道:“每逢佳节倍思亲,叹!你尚还有师父师兄弟们可以思念,而我孤单一人,无亲无故,想思念却也没人可以去想。”
陈剑飞道:“你怎么忘了,你还有楚楚这个义妹呢?”巧儿一怔,笑道:“对啊,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楚楚给忘了,大概是这几天都给忙糊涂了。”
陈剑飞闻言心头一沉,只觉心头酸溜溜的。巧儿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又道:“楚楚走了快十天了吧,也不知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回到家里?”陈剑飞道:“你不用担心她,她那个机灵鬼,又有个武功那么高的师父,只有她整治别人,别人谁也别想伤害到她。”巧儿一笑道:“说的也是,我太多虑了。”停了片刻,又道:“我刚才也正想去找你,你正好来了,咱们到花园里去走走好吗?”陈剑飞正求之不得,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二人慢慢而行,来到□□的花园。花园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人,清风徐徐,花香飘溢,让人闻之心醉。巧儿走到一株牡丹花树边,伸手摘了一支月白色的牡丹,插在鬓发边。陈剑飞赞道:“巧儿,你这样真美,只怕天下的仙女也比不上你。”巧儿笑道:“陈大哥你过赞了,巧儿可不敢当。”
又望了他一眼,忽叹了口气,道:“陈大哥,近来你变了很多啊?”陈剑飞一怔,不知她为何会有此一问,便道:“是吗?我怎么没有觉得。”巧儿道:“一个人有会突然改变的,而是慢慢的变化,叹!其实我发现我自己也变了不少。”
陈剑飞怔怔的望着巧儿,见好眉宇间暗暗含着淡淡的忧伤,似乎有许多的心事。说道:“人常言女大十八变,你有了变化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巧儿摇摇头,道:“陈大哥,你说话真逗,我早已不是十八岁了,哪还有什么变化。”陈剑飞笑道:“巧儿你怎么没有变化,是越变越漂亮了。”巧儿红晕生,低声道:“陈大哥,你又取笑巧儿了。”
向前走了几步,没有再说话。她即不说,陈剑飞也不敢多讲,二人走到一凉亭边,巧儿在一石凳上坐下,说道:“陈大哥,你也坐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陈剑飞心中怦然一动,隐隐然觉的有什么不好之事将要发生,当下依言坐在她身边的一个石凳上坐下。
巧儿微微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星星,柔声道:“自从我所有的亲人都亡故后,这十余年来,我从没有一天真正的开心过,高兴过,每天都生活在惊恐和寂莫之中,从来没有人关心、爱护过我。”陈剑飞与她想处这段时日来,还从来没听她提过自己的身世,她即不说,自己也不好多问,此刻听她叙说,自是凝神细听,哪里会去分神。
巧儿又叹了口气,悠然道:“但自从那日遇到你以后,我才觉的我的人生开始变的有意义了,陈大哥,你待巧儿的好,巧儿会永远记住,无论将来会如何,或是会发生其他什么事情,巧儿都不会忘记,曾经有过一位关心、爱护过巧儿,给过巧儿很多快乐的大哥。”
陈剑飞心中一颤,道:“巧儿,你……你别这样说,其实……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能与你相知相识,也就不枉此一生了。”
巧儿凝目望了陈剑飞片刻,轻声道:“陈大哥,巧儿知道你的心意,这些日子以来巧儿也能感觉到,但……但有话不说出来,比说出来要更好。”说到这里,脸颊上泛起淡淡红晕,神态忸怩,羞状大现。
陈剑飞则是一呆,心想:“她明白我的心意,那……那……”就觉心间缠绕着一团迷雾,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巧儿轻颌下首,只听得瑟的一下极轻极轻的声响,跟着又是这么一声,几滴泪水滴在地面的石板上,晶莹生光。陈剑飞心中一惊,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才惹到她流泪的,也不敢多问,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安慰她的话。
过了好一会,巧儿才轻叹一声,说道:“陈大哥,你说一个女人最需要的是什么?”陈剑飞听她问的好怪,想了半晌,却不知如何来回答,便摇了摇头。巧儿幽幽道:“小的时候,我姐姐曾经对我说过,一个女人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家,一个不需要很大、很富有,但是处处都充满了温馨和快乐的家,一个疼你、爱你能和你同甘共苦,生死相依的相公,在你感觉到孤单寂莫、伤心害怕的时候,他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用他那坚实的臂膀来保护你、怜惜你,伴你度过一生一世。”
陈剑飞听的直有些傻了,浑身上下不由猛得一颤,如被电击一般,体内热血上涌,脑中嗡嗡作响,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我会的,我会的,巧儿这些我都能做到的。”
忽然之间,他仿佛又明白了什么。回想自己早已是家破人亡,无家可言,虽然自己很爱她,但又能带给她什么呢,眼下自己还正被李辅派遣的高手追杀,自身都已经难保了,更不要再谈保护巧儿的安危了,她就算跟自己在一起,也只会处处跟自己担惊受怕,更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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