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泉照心下一紧,生怕通缉令上出现他与谢沉二人的画像。他朝谢沉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走上前细看,却见纸上绘着一名面若桃花、满头珠翠的女修士,下写道——
天衡宗左护法,苏棠漪。
周遭的人群熙熙攘攘地讨论着:“天衡宗的左护法,竟叛逃了?”
“天衡宗?就是替宫里做事的那个仙门?”
谢沉惦着脚尖挤进人群:“这个苏棠……什么,修为很高?”
“那是涟漪的漪。”沈泉照觉得还是有必要教这条小龙好好学一遍字。
他解释道:“天衡宗是近百年来新起的门派,我与其门人此前并无交集。但既能当上护法,修为应当不会在我之下。”
说罢,心中暗暗推敲:晏国王城虽设有防护法阵,却远未强到能区分修士的灵息与宗门。白日城门开启时,行人如潮。以苏棠漪的修为,变换容貌后混出王城,应当并非难事。
这些天衡宗的门人不会不清楚,既如此,又为何多此一举在城内张贴通缉令?
除非,这位苏棠漪就像他一样,有不能离开这王城的理由。
谢沉看着沈泉照:“她被通缉,为何你要皱眉?”
沈泉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淡淡一笑:“你说得对。”
他暂且按下思绪,带着谢沉离开人群,朝着灵盘所指的方向前行。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阿贵先前借给他的那处别院前。
院门虚掩,缝隙间有风灌出,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腐味。
谢沉皱起鼻子:“好臭。”
沈泉照心下一沉,在门前观望片刻:“我们进去。”
推开院门的刹那,门板上的积雪簌簌落地,院中静得出奇。
转过廊檐,腐臭味陡然加重。
后院中央,仰面躺着一具尸体,尸身上压着厚厚积雪。
沈泉照抬手,示意谢沉留在原地,自己上前查看。冬日的寒冷减缓了腐败,他从对方的衣着就认出了死者的身份。
“阿贵。”沈泉照低声道。
谢沉旋即想起当日在这院里抢走他,还说要将他煮成龙肉汤的那个年老修士,冷哼一声:“还说要拿我炼丹,结果自己先死了。”
沈泉照瞥了他一眼:“死者为大。”
谢沉撇嘴,却依言没再说话。
沈泉照俯身检查尸体,尸体胸前有一处剑伤。而阿贵死前似乎并无挣扎的痕迹。
沈泉照的目光不由变得凝重。
阿贵虽为清霄宗的外门弟子,可不知究竟出于何种缘由,如今修为已胜过寻常的内门弟子。
这样的阿贵,竟会被人一击毙命。
沈泉照脑中浮现通缉令上的名字,难道会是她干的?
他缓缓伸手逝去尸体面部的积雪,动作却是一顿——
阿贵的两颊深深凹陷,面皮干如薄纸,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真气。
突然间,整个小院诡异地安静下来。
风声,枝头的鸟鸣声,远处孩童的嬉笑声,统统止了。
沈泉照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时,四周哪里还有什么院落。先前的院墙,草木,积雪,尽数化为了白茫茫一片的虚无。
是幻境。
而现实中,谢沉只见沈泉照的眼神一点点黯了下去,像被罩上了一层阴翳。
“沈泉照?”谢沉心头一跳,想上前抓住他。
可刚抬起手,手臂却像被铁链锁住,一寸也动不了。
就在这时,后方响起了脚步声。
谢沉想要回头却不能够,只能尽力转动眼珠朝后看去。
一名身着身形高瘦的青年信步走来,一袭黑衣上以金线绣着火焰纹样。
他的眼睛细长,眼尾微挑,配合天生向上勾的唇角,即便不做表情,看上去也像在笑:“小龙,我们又见面了。”
谢沉沉声道:“我并未见过你。”
青年以手中折扇击掌,似笑非笑:“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当日天雷劫后,城中修士皆来此地。在下禁军统领,颜长歧,亦是其中之一。”
谢沉见他冰天雪地里还拿把扇子,就暗暗觉得来者不像什么正经人物。
忽想起那天离开小院前,他曾感受到一阵格外难受的视线,回想起来,或许就是眼前这位。
“看来你想起来了。”颜长歧弯了弯眼角,“之前你们从这里离开时,我便猜到你们迟早会回到此处。”
谢沉装出认真听他讲话的样子,暗中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束缚,却都毫无作用。
颜长歧好似看透他心思,笑意更深:“别白费力气了。这是专门针对龙族的囚龙阵,锁住成年龙都不在话下。你这刚破壳的小身板,可冲不破它。”
谢沉神色微变,当初抓他的那几个猎妖修士用的就是此阵:“你也是玄戮门的修士?!”
颜长歧以折扇抵着下巴,好似在回想什么趣事:“原来你见过那几个玄戮门的修士。他们的重剑配合法术,倒是有些碍事。不过不用担心,他们都已经死了。”
他舌尖一舔嘴唇,笑意瘆人:“那几人的修为一般。”他看了一眼地上阿贵的尸体,“至于那个老头,味道倒还算可以。”
谢沉浑身一冷:“你吃了他们?!”
“这有什么,”颜长歧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可笑又天真,“你们龙族,不也爱吞吃修为高的修士?以精华之物为养,方为大道。”
他说得轻轻飘飘,仿佛这是世间再寻常不过的道理。
“可你自己也是修士,他们是你的同类!”谢沉的声音发颤。
“同类?”颜长歧挑眉,“饥荒年代,凡人尚且易子而食,更别提我等断情绝爱的修士。”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陷入幻境的沈泉照身上:“这位看上去,倒很不错。”
他眯起眼,如同品鉴珍馐:“若汲取他的真气,可比先前那几个蠢笨的玄戮门修士要滋补许多。”
谢沉猛地吼道:“你要对他做什么!”
颜长歧饶有趣味地看他一眼:“你先前不是一心想从他身边逃走吗?怎么如今反对他这般上心?”
谢沉心如擂鼓,却硬撑着冷脸:“我们的事,轮不到你管!”
“好不饶人的一张嘴。”颜长歧笑着来到了谢沉跟前。
扑面而来的灵压让谢沉几乎难以呼吸。他意识到,眼前人是迄今为止他遇到的所有修士里,除了沈泉照外,最强的一个。
可天雷劫的那日,他明明没有感受过这样强大的灵力。
谢沉:“你靠吸别人的灵力,就能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这种程度?”
颜长歧并未作答,指尖轻轻一弹,炽烈的火焰瞬间跃上了他的掌间:“我若现在带你离开王城,未免太过惹眼。”
他将手中折扇一收,唇角扬起一丝漫不经心的弧度:“倒不如,就地把你炼了。”
话音未落,掌中的火光瞬间暴涨。
谢沉瞳孔陡缩,炽热的灵火还未靠近他,就已带来了一阵灼热的烫感。他拼命催动体内灵力,想要像破壳那日般施法,体内的灵息却只会乱窜,撞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咳!”他太想要立刻驾驭体内肆虐的灵力,一个没稳住,反觉喉口一甜,竟吐出一口血水来。
颜长歧一把掐住谢沉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悬举了起来。他戏谑的语气中带着残忍:
“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提前破壳。
经脉没发育完全,还非要催动功力,你这就是自己找死。”
谢沉视线一片发白,呼吸被扼断,意识摇摇欲坠。
绝望里,他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突然扯着嗓子大喊:
“沈泉照!!”
声音出口那一瞬,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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