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珀,你也还在这里!”
30层,群面现场。
经历了近十次失败的群面过后,祝余终于再次和许珀分到同一组,重逢了。
“气死我了!”
见面第一件事,许珀气冲冲地抬腿踹向白墙,粉刷得惨白的墙上不仅有上一个被挤扁的人的残骸,这下又多了一个灰黑色的脚印。
“大小姐,谁又惹你生气了。”祝余对此见怪不怪,无奈更多。
“所有人!全部!”
许珀怒火中烧,她困在群面中重来了这么多次,早就一肚子火,只是碍于一直没见到祝余,无处发泄。
“他们是傻的吗?不知道无穷无尽的争吵只会让大家谁都过不了吗?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嗯……你要说的话,他们被困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很难保持理智吧。”
“既然这么想脱离这个循环、通过面试,就给我认认真真参加面试,动动脑子啊,很难吗!”
许珀俨然一副被气没招了的样子,这么多场面试,几乎无一不是在混乱的吵架里度过的,面试题的讨论进度几乎为零。
祝余对此看得很开:“其实也可以理解吧,他们因为太过迫切,所以会自乱阵脚,最后反而导致大家都没法通过群面这一关。”
“是吗,会这样吗?”
“会吧,现在不就是这种情况吗?”
许珀却忽然皱起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说,既然已经有两个通过合作成功通过群面的案例了,那剩下的这些人为什么不自发实行这种策略,大家都入职总比大家都不入职要好吧?”
“因为那样总有人会被剩下?”
“不,这不是理由。”许珀摇头,“除非他们是一群甘愿被永远困在这里的白痴,不然半个月过去了,就是一群狗也该形成组织集体行动了,而不是像这样一盘散沙,甚至还要互相提防。”
“也是,我遇到的这么多人里,除了一个确认死亡的,好像没人去找其他脱身的方法,就连这种想法都没有。”
祝余一回忆,发现还真像许珀说的那么回事。
每个人虽然都在口口声声地抱怨群面的痛苦,说着不想要再继续这样的轮回。在这样多的人都抱有同一个强烈愿望的前提下,他们之间真的不会形成同盟吗?
而且,他们都在期盼着面试能够结束,但每一个活着的人都不会想要“逃离”。
是所有的方法都失败所以放弃了,是被逃跑失败的惩罚吓到了,还是他们受到了传染源的影响,思想不自觉变了形,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是吧,你也觉得不正常,他们都是能生活自理、能工作的成年人,总不能是我说的白痴。”
“可是,是因为什么呢?被传染源影响了,但是程度还尚且不深,所以只影响了心智,还没有其他表现?”
在传染区里,一共有三个指标用来粗略判断一个人受传染源传染的程度。
一是身体是否有物化症,二是精神状态是否健康,三是行为是否正常。
如果三者全占,那就是受影响程度较深,如果不接受治疗并长期跟随检测物化症的传染性浓度,很容易变成下一个传染源。
群面的这些人,三者占一。
祝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原因的可能性最大。
“本来我也以为是这样,可是,温衔珠能说服一群被传染源传染过、影响了脑子的人吗?”许珀说,“这样她可以被抓去做研究了,几句话就能顶一家医院的治疗效果。”
“如果不是这样,那——”
“那就说明,他们真的是一群白痴!”
——
回到工位的温衔珠已经一步也走不动了,衣服对她到处乱逛逃避工作的行为很不满意,一路上同她作对,短短几十米路像经历了一次负重训练。
迟早要把它脱了。
热水壶给她办理的入职手续,知道温衔珠的名字。
他动作很快,已经给温衔珠发来了一份文档。
对话框上显示的名字是王空雨,头像是一张白底证件照,人长得挺板正。
王空雨在文档下附上一句话:[这是我这段时间全部的记录,比较匆忙,没有整理排版,希望您不嫌弃。]
“您”吗。
[不用这么客气,我还要谢谢你给我提供信息呢。]
温衔珠打开职引力这个网站,点到挑选简历的界面,把网页铺满整个电脑屏幕。
之后才点开王空雨发来的文档,调成小窗放到左下角。
毕竟衣服有视觉,做事还是避着它点。
文档的排版很潦草,看起来是用电脑自带的记事簿写下的,导出成文档后就直接发给她了。
这是一份日记体的内容:
第一天
公司好像变成传染区了,还是在我上班的时候。
以前我总担心我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掉进传染区,自己却发觉不了怎么办,现在体验到了,这种感觉是很明显的,明显到我每时每刻都能意识到身边的异常。
但问题是,我好像出不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正在开周会,我一看到身边都是异头人,吓得尖叫了起来,被领导训斥了。
在卫生间里,我发现我自己的头也变了,这分明是我平时用来喝水的热水壶,我不会认错。
热水壶里是空的,我的脑子不见了,却还能思考。
不管怎么说,以防我的记忆出现问题,我决定用文字记录下我的所见所感。
第二天
我向周围熟悉的同事明里暗里说明了我们可能在传染区里,他们都对此表示不理解,并依然在正常工作。
我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理智的人吗?
第三天
公司的墙壁会动,我身上的衣服有意识。
今天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差点没吓个半死,但现在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它们其实不恐怖,反而像只没经过太多训练但生性亲人的小狗?
我觉得我能和它们好好相处。
第四天
从今天起,我将要尝试自救。
坐电梯和走楼梯都无法离开,墙壁会过来阻碍我,怎么说呢,更像是一条有分离焦虑的小狗了,堵在门口不想让主人离开。
网络没有受到限制,我联系了诊所求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得救。
第五天
我申请了出外勤,结果领导告诉我近期公司要暂停外勤业务,驳回了我的请求。
身上这件衣服,要做比喻的话大约就是像一只小猫,平时没什么动静,只在它乐意的时候动弹一下,接管一小会儿我的肢体,它会带着我到处走,似乎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第六天
我借口要下楼取快递,结果也被拒绝了。
今天,我发现我身上这件衣服似乎长大了,我是指心智上,它的行为开始出现了主动性,它会监督我工作,具体表现有:不完成工作不让我离开工位、在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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