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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小说:

[三国]吴宫十二年

作者:

月照临安

分类:

古典言情

春杏近日愈发焦躁,潘淑频繁外出,周司织赞许,甚至连尚功局的女官都高看一眼,这让她如鲠在喉。

这日,潘淑刚核对完一批新丝线回坊,春杏便借着一处织机出了点小问题,当众发难,言语尖刻,暗指潘淑借着外出差事偷懒耍滑,心思不正。

坊内众人屏息,看向潘淑。

潘淑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怒色,只走到那台出问题的织机前,仔细查看片刻,然后转向负责那台织机的宫女,温声问:“今早换梭时,可是觉得有些滞涩?”

那宫女怯怯点头。

潘淑又对春杏道:“春杏姐方才说经线张力不均,确是问题之一,但我看这梭道内侧似有毛刺,应是昨日保养时未打磨平整,勾住了纬线,才导致织物出现瑕疵,这是保养疏忽,并非织工不用心。”

她说着,从工具篮中取出一块细砂石,俯身就着光线,极细致地将那处毛刺打磨光滑,动作娴熟流畅。

然后她直起身,看向春杏,语气平静,“春杏姐经验丰富,下次发现问题,不妨先仔细查看各处关节,既是舍长,督导之责我确有不足,今后定当更加细心。至于外出差事,皆是周司织与尚功局指派,若有疑虑,春杏姐可直接向司织禀明。”

春杏被她堵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围宫女们看向潘淑的目光则更多了几分信服。

这件事很快传到周司织耳中,周司织将潘淑叫去,并未提及春杏,只淡淡道:“你如今在外面走动多了,眼红心妒的人自然也有。记住,行事稳当,不出错处,便是最好的应对。尚功局刘典饰对你颇为赏识,下次若再有类似需外出的精细差事,我仍会派你去。莫要辜负这份看重。”

“奴婢明白,定当谨守本分,尽心做事。”潘淑恭顺应答。

夜幕降临,潘淑在灯下仔细修补一件旧衣,烛火跳跃,映着她沉静的眉眼。

孙和的温和、体贴、博学,像春日暖风,一点点拂过她冰封的心湖。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在利用这份好感,但这是她仅能抓住的、脱离泥淖的绳索。

她必须足够小心,足够耐心,要让他看到的,不仅是美丽与聪慧,更是坚韧、沉静、宠辱不惊,是身处卑微却自有风骨。

唯有这样的女子,才可能真正触动一位见惯了浮华与心机的皇子,让他那份初始于惊艳的好感,逐渐沉淀为更深刻的东西。

经此一事,潘淑在织室内的威信无形中又增了几分,连春杏也暂时收敛了气焰,只那眼底的不甘与怨毒,却如暗火般烧得更旺。

潘淑看在眼里,只作不知,行事愈发滴水不漏。

尚功局那边的差事依旧不时落到她头上,这一日,刘典饰命她随行,去查验一批新贡入库的秋罗与吴绫,说是宫中几位年长的太妃要做秋衣,料子需格外仔细。

忙完已近申时,刘典饰被别处事务叫走,嘱咐潘淑自行将查验记录送回尚功局归档,潘淑应下,抱着卷册独自往回走。

途径镜湖时,但见湖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与岸边垂柳,几只水鸟悠然游弋,景色静谧。她不由缓了脚步,目光掠过湖心那座精巧的八角亭子。

亭中似乎有人。

待走得近些,那月白色的熟悉身影便映入眼帘。

孙和独自坐在亭中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悠远地落在湖面粼粼的波光上,似在出神。他身边只远远侍立着一个内侍,正是景明。

潘淑脚步微顿,此时若绕行,反而显得刻意。她定了定神,垂下眼帘,脚步放轻,打算悄无声息地沿湖岸另一侧小路过去。

“是潘姑娘?”孙和的声音却已传来,他已转过头,看到了她。

潘淑只得停下,转身面向亭子方向,屈膝行礼:“奴婢见过殿下,惊扰殿下清静,奴婢罪过。”

“何来惊扰。”孙和站起身,走出亭子,来到她近前,“我正觉有些气闷,出来走走。你这是刚办完差事?”

“回殿下,是,正要将记录送回尚功局。”潘淑答着,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卷册上。

“尚功局就在前面不远,不急这一时。”孙和的目光扫过她被卷册边缘勒出微红印痕的手指,又看向她因走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走了许久,也该歇歇脚。湖上风凉,去亭中坐坐吧。”

这不是询问,而是邀请,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体贴。

潘淑迟疑了一瞬。

光天化日,与皇子单独同处一亭,即便有内侍远远候着,也于礼不合。

但孙和的目光清澈坦荡,仿佛真的只是邀一个走得累了的人稍作歇息。

她若坚拒,反倒显得心思不纯,或过于畏缩。

“谢殿下体恤。”她最终轻声应道,跟在孙和身后,走进亭中。

亭内石桌上除了那卷书,还放着一把紫砂壶和两只洁净的白瓷杯。孙和示意她坐下,自己也撩袍坐在对面,亲手执壶,斟了一杯微温的茶水,推到她面前。

“不是什么好茶,解渴尚可。”

“奴婢惶恐。”潘淑并未去碰那茶杯,只是端正地坐着,姿态依旧恭谨。

孙和也不勉强,自己端起另一杯,慢慢饮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向湖面。

“这镜湖,白日里看着开阔,到了傍晚,夕阳西下时,半边湖水会被染成金红色,另有番景致。”

潘淑随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奴婢听闻,前朝曾有诗人咏此湖‘澄江静如练,余霞散成绮’,想来便是此等景象了。”

她话一出口,便似觉失言,立刻止住,眼帘垂得更低。

孙和却眼睛一亮,看向她,“你也读过谢玄晖的诗?”

潘淑抿了抿唇,“只是少时听家父吟诵过几句,胡乱记下,让殿下见笑了。”

“谢诗清丽,最工写景,这一句用得极好。”孙和语气中带着赞赏,又有一丝探究,“令尊想必是位风雅之士。”

亭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微风吹过湖面、拂动柳条的细微声响。

潘淑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卷册粗糙的封面。

孙和没有追问,转而道:“这宫中路径,你可走熟些了?不再迷路了?”

潘淑抬眸,见他眼中带着一丝调侃的善意,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唇角也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托殿下的福,走过几次,大致记得了。只是宫中殿宇林立,回廊交错,偶尔还是会觉得,仿佛走不出这重重宫墙。”

她这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却透出一丝深埋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倦意。

孙和凝视着她低垂的侧脸,那抹倦色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湖也漾开一圈涟漪。

他见过她在御花园中从容解说花品,见过她在宫道上与他谈论金石纹样,却从未见过她流露出这般近乎脆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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