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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小说:

他的弗洛伊德

作者:

梦筱二

分类:

现代言情

寿辰宴从下午便开始。

当天中午,虞誓苍常用的那辆宾利座驾停在岑苏家小区门口。

岑苏原本打算开那辆两地牌照的商务车过去,反正也是虞誓苍家的车,可以一路畅通无阻进私人高尔夫庄园。

谁知,虞誓苍又派了车过来。

说是来接她,可谁都明白,是专程来接妈妈的。

林阿婆戴着老花镜,正埋头研究土方子,茶几上铺满手写的各种治疗不育症的方子。

“你们晚上不回来吧?”她问女儿。

岑纵伊:“看心情。你虞世侄表现好,我就多留一晚替他庆祝。”

林阿婆没听懂女儿话里的意思,还以为是说虞誓苍如果肯多帮岑苏介绍人脉,女儿就会留在港岛庆祝。

岑苏换好礼服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妈妈的手机:“有人打你电话。”

是个陌生深圳号码,尾号四连号。

“我感觉是康敬信老婆。”她把手机递给妈妈。

岑纵伊接起:“哪位?”

康太太先自报家门,微顿:“能打扰你几分钟吗?有些事想向你求证一下。”

语气算和气。

岑纵伊:“说。”

康太太浑浑噩噩过了十几天,始终没勇气去查过往那些事。但她清楚,就算自己不去面对,商昀总有天会让真相大白。

自赵珣订婚宴那晚后,她大病一场。

感冒发烧,胃也难受,断断续续病了十来天。

女儿见她迟迟不好,带她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只是普通风寒感冒。

可就是不见好。

她心里明白,这是心病。

自己二十六年都活在康敬信编织的谎言里,商昀揭穿的那刻,她精神彻底崩溃。

她至今没敢告诉家里任何人真相,怕他们受不了。

尤其是女儿。

康太太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来:“康敬信说,他和你结婚是被迫的,是你父亲挟恩图报……是真的吗?”

岑纵伊轻笑:“你让康敬信接电话。我倒想问问他,到底是他不得已,还是他当初求着我结婚的。”

康太太手边有杯热水,她紧紧握住。

最后一丝希望,被岑纵伊碾碎。

岑纵伊没空再多说,直接挂断。

不论是康敬信还是他老婆,她从来没放在眼里,因为当年自己眼瞎了。

岑苏拍拍妈妈的肩:“你就当我是你单性繁殖生出来的。”

“什么混蛋话!”岑纵伊笑骂她。

时间差不多,母女俩下楼。

岑苏感觉妈妈今天格外兴奋,隐隐透着好事将近的感觉。

到了车上,岑纵伊东拉西扯,和女儿聊着今天的寿辰宴。

“岑岑,如果有机会重新选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爸爸?”她委婉试探女儿。

这话对岑苏来说不陌生。

十几天前商昀问过她一模一样的话。

要是搁以前她会调侃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但今天她警铃大作。

看来妈妈和虞董有复合的打算先让商昀做她思想工作没想到她说选谁都不能选虞董那样的。

估计妈妈担心她心里排斥虞董今天便亲自来给她疏通。

岑苏又打量妈妈身上的礼服称不上盛装却也精心打扮。

岑纵伊:“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爸爸你看我做什么?”

岑苏:“我在想什么样的爸爸才配得上你。他得先爱你才有可能爱我。”

康敬信就是前车之鉴。

岑纵伊让她别想那么多:“就单纯说说想要什么样的爸爸。”

“想要虞誓苍那样的。”

“别违心。”

“不违心。”岑苏反问“谁不想要他那样的爸爸?他对侄子侄女都那么好。”

岑纵伊不由叹气:“他要真是你爸说不定你天天得替他处理烂摊子。”

岑苏:“……”

这下她确定了妈妈和虞董旧情半复燃。

否则哪会担心她将来要替虞董收拾烂摊子。

岑苏宽慰道:“妈虞董也就在你面前像个弟弟。在我们面前大家还是怵他的。虞睿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只要虞董板起脸她也会怕上几分。没能耐能搞定他那个爹?”

之后母女俩聊了一路虞老头。

两点四十五分岑苏收到商昀消息:【到哪了?】

岑岑:【司机说马上到高尔夫庄园。】

岑岑:【你已经到了?】

商昀:【上午就过来了。】

他端起高脚杯和虞誓苍一碰:“先提前恭喜。”

虞誓苍当是恭喜他正式荣升家族话事人幽幽道:“就嘴上道一句喜?以为你再小气至少请顿早茶。”

结果今早两人吃早茶的钱还是他付的。

商昀笑:“要养家请不起。”

他抿口红酒“这样我今天替你招待宾客你陪着岑阿姨就好。”

虞誓苍担心:“我一直跟着她她会嫌烦。”

他轻晃酒杯没心思喝。

“昨晚

他琢磨了一夜也没明白这个“表现”具体指什么。

他看向商昀:“如果岑苏对你这么说你会怎么做?”

商昀:“那你就更该跟着岑阿姨看她眼色行事。”

虞誓苍决定听这个忘年交一回。

毕竟人家已经进入“cen的家”家庭群深得岑纵伊认可。

商昀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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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他的杯子:“你往后有没有好日子过,全看今天了。

虞誓苍觉得他话里有话,直直望向他:“岑纵伊跟你说了什么?

“连我在游艇见家长那晚,岑阿姨都一句话没多说。你们的事,以她的性格,能跟我说?

虞誓苍不解:“那你三番两次提醒我?

商昀端着酒杯起身:“是我会动脑子。

虞誓苍:“……

他摘下细边眼镜,支着额角揉了揉。

只要岑纵伊有个风吹草动,他就失眠。

昨晚她那通电话后,他凌晨三点都没睡着。

“小叔,找你半天。虞睿端着一盘水果和甜品过来,今天她替小叔接待世家长辈,有几位长辈中午就到了,她忙得午饭都没吃。

“来点?她递过餐盘。

虞誓苍摆手。

见他要擦眼镜,保镖及时递上眼镜布。

自岑女士说要来寿辰宴,老板一天要擦好多遍眼镜,他便随身携带眼镜布。

虞睿吃着专为她烤的蛋糕:“今天最高兴的该是你,怎么苦大仇深?

虞誓苍慢条斯理擦着眼镜片:“会不会说话?

虞睿:“要不要给你面镜子照照?不知情的还以为爷爷要换话事人。

虞誓苍重新戴上眼镜:“他还得有那个能耐换。

虞睿接话:“那你还不高兴?

“没不高兴。

顿了顿。

虞誓苍说:“岑纵伊马上到。

虞睿只知岑苏来,没听说岑纵伊也要来。

“难怪。原来是紧张的。

虞誓苍:“……

虞睿递了一块蛋糕给他:“甜食缓解紧张,吃点。

对小叔而言,人生光辉时刻,喜欢的人在下面见证,激动紧张难免。

“小叔,今天记者会好好表现,让岑阿姨看见不一样的你。记者会五点开始,届时爷爷会宣布退休,由小叔接管集团。

楼下传来汽车声,虞睿往下瞥了一眼,是小叔的座驾。

“岑阿姨到了。

虞誓苍顾不上吃甜品,转身下楼。

一楼大厅,笑闹声盖过了草坪传来的爵士乐。

今天没请外人,这群世家小辈像脱了缰的野马,疯闹间差点撞翻香槟塔。

岑纵伊远离奢华的宴会已有二十六年。

再次置身其中,熟悉又陌生。

今天竟播放的是复古爵士乐。

这不是虞老头的喜好,是她的。

熟悉的旋律将曾经伦敦的欢快片段从脑海闪过。

岑纵伊朝女儿挥挥手:“你跟商昀去玩吧,我去看看寿星。

岑苏指指后备箱:“妈,礼物别忘了拿。

“那不是给寿星的。我来,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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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最大的惊喜。

岑苏没听懂。

她转向商昀:“我总觉得我妈今天有点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

“她是要见家长公开恋情?

商昀看着她:“给你找爸爸。

果然!

商昀牵着她:“走吧,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岑纵伊还没进大厅,与虞誓苍迎面撞上。

她莞尔:“恭喜。

“谢谢。

“知道我恭喜你什么就谢!

“……

虞誓苍觉得自己无辜,他还什么都没说,就惹她不高兴。

不过他谨记商昀那句,要跟紧她。

岑纵伊踩着爵士乐的节奏,径直走向旋转楼梯。

水晶吊灯倾泻而下,仿佛所有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一众年轻人从没见过岑纵伊,第一反应是,哪位明星?

略施粉黛,却蓬勃发光。

见虞誓苍温和谦逊跟在她身后,一时摸不准二人的关系。

能让虞誓苍这么低姿态的,他们从没见过。

上了二楼,虞誓苍说:“我父亲茶室有客人,我进去说一声。

岑纵伊:“不用,你在门口等着。

“……

门口有工作人员,虞誓苍眼神示意他们放行。

工作人员立即为她开门。

茶室里有四五位年长客人,正品茶谈笑。

坐在主位的便是虞父,年届九十岁,依旧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若不是小儿子逼他退休让权,他还打算在这个位子再待三四年。

突然有人闯入,虞父雅兴被打断,面露不悦。

工作人员忙解释:“是虞董朋友。

若真是生意往来上的朋友,不会那么没规矩,失了礼。

虞父不必问也猜到,是儿子的女友。

大概是想进虞家,今天直接找上门来了。

他瞧都没瞧一眼:“誓苍呢?怎么随随便便让人进来?

岑纵伊微笑:“您儿子在门外,我没让他进来。

好大的口气!

虞父没见过岑纵伊,凌厉扫视一眼,仍猜不出是谁。

岑纵伊看了看茶桌旁几位长辈,对虞父道:“您要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我也不介意。

虞父哼笑,这辈子除了小儿子,还没有人敢威胁他。

即使虞父不介意,几位好友也识趣找借口离开。

她能畅通无阻进来,那必定是有底气的。

至于这底气是什么,他们一时猜不准。

热闹的茶室忽然安静下来。

岑纵伊拉开斜对面的椅子坐下,礼服裙摆宽松,她双腿自然交叠。

此刻,她能坐在这儿,最大的底气不是虞誓苍。

是她自己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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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不是当年只知道花钱、遇事慌乱无措的大小姐。

有了女儿为母则强离婚后她曾抱着八个月大的女儿坐绿皮车去北京要欠款。

结果父亲那位朋友避而不见她等了两天也没见到人。

一分钱没要到她抱着女儿去长安街转了转又去胡同走了走。

女儿兴奋地乱挥小手。

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回去前她买了根从前不爱吃的烤肠觉得美味无比。

……

岑纵伊看着眼前的老人已经是这把年纪

她不知当年他打给父亲的那通电话是怎样羞辱的父亲不肯说。

谁都没说话茶室陷入沉默。

虞父眼皮都没抬。

自年轻时就常被情人逼宫什么手段他没见过。

他自顾自喝着茶没把岑纵伊放眼里。

“不问问我姓什么吗?”岑纵伊悠悠开口。

虞父懒得搭腔。

“我姓岑。山今岑。二十六年前应该说是二十七年前您打过电话给我的父亲没忘吧?”

虞父正低头啜着茶听到后面那句蓦地抬头。

望着眼前这张盛气凌人的脸似乎难以置信。

岑纵伊讽笑:“看来是没忘。”

虞父不动声色但怎么可能忘。

时隔太多年他早已不记得在电话里说过什么但对当年打电话那件事却印象深刻。

那是他第一次因为孩子的恋情找上女方家长。

若不是劝不动虞誓苍不愿与小儿子心生嫌隙他还不屑与对方父母交涉。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他亲自打通电话。

小儿子是唯一不在自己身边长大却又脾性最像他的。

他对小儿子寄予厚望婚姻自然也是他权衡再三、精挑细选的。

可谁知某天小儿子回港岛竟说要与女友结婚。

他才得知原来女方比小儿子大三岁。

当晚父子俩大吵一架。

小儿子是个犟种决定的事十头牛都别想拉回来。

若三十岁想结婚便罢了还不到二十岁就要结婚他怎能容忍!

父子俩大闹一场后小儿子去找他大哥大嫂让他们陪他去海城见女方家长。

一气之下他打了女方父亲的电话。

“我父亲当年在海外的投资项目一个接一个暴雷别说没您的手笔。”

虞父只“呵”了一声没否认。

岑纵伊当年就猜到是谁背后操纵项目暴雷不稀奇但个个暴雷那就不是巧合。

能在海外有如此强势背景又与她们家有过节的只有虞父。

猜到又怎样。

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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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一个人能如此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我知道你是警告我父亲管好我。”

“我还知道你买通了我身边的人一直到我女儿十岁左右。”

听到这虞父多看了她几眼。

岑纵伊:“后来你收手不再让那人打探不是你良心发现。而是那时你儿子开始频繁换女友他终于不再执着于我也终于走上你的老路你总算能放心了。”

那时即便她不关注虞誓苍也总能在娱乐小报上看见他的花边新闻标题大多是虞家小儿子怎样怎样。

虞誓苍那时三十出头即便是花花公子也不影响其联姻。

在豪门父母最怕的不是孩子多情是孩子深情。

虞父始终未出声。

淡定饮茶。

要不是他以前找过她父母今日

岑纵伊不需要他回应。

今天她只是来给他“惊喜”。

至于他的态度无关紧要。

他不说话最好省了她不少时间。

她从茶盘取了只新杯子给自己斟了杯茶:“这些事我也是最近才理清。要感谢你的儿子。”

虞父抬了抬眼皮。

岑纵伊饮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前不久虞誓苍告诉我他当年考试时正好遇见我好友对方告诉他我已结婚生女。那个好友也是虞誓苍朋友没有哪个朋友会不顾别人感受偏在考前说这些。起码等他考完。”

“虞誓苍还说十多年后又‘恰好’偶遇那位好友。好友告诉他我生活得很幸福。”

“我过得幸福虞誓苍全知情我那些悲惨遭遇虞誓苍完全被蒙在鼓里。”

她看向虞父:“你以为你收买了我身边的人就能高枕无忧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消息?”

“那你太不了解我。”

她连母亲都能瞒得住何况只是一个吃喝玩乐的朋友。

别说只是一年半载见一面的朋友即使是母亲都以为她这些年没心没肺过得还可以。

不过她确实不回头看。

因为分开的那一刻她就没想过再回头。

何况后来跟康敬信结婚后她是打算把日子过好的所以想要补办婚礼。

只是遇人不淑对方出轨。

岑纵伊又品了一口茶:“这茶一般。”

她回到正题“我和虞誓苍重逢你后不后悔当年收手?”

虞父唯一失算的是二十六年后他们还能走到一起。

他终于开口:“没空与你叙旧五点有记者会。你若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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