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书被拖着穿过了掖庭狱阴冷的长廊,这里关押的都是后宫和皇室重犯。
沿途都是一个个阴森森的牢房,此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穿廊下却昏暗阴沉,外面宫灯的光只透进来一点点,像是夜枭闪烁的眸子。
温太后等人将她投进掖庭狱目的就是要屈打成招,或者直接安个罪名让她自裁于牢狱里,死得不明不白。
既是审她,时间定在了深夜,这个审不言而喻。
木门吱嘎一声推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砚书被人拖到了一处刑柱上,紧紧绑在了上面。
她仰起头看向了缓缓坐在对面的青年男子,正是御史中丞苏聿苏大人。
苏聿身形挺拔,清俊的眉眼端方雅正。
苏聿定定看向了面前的沈砚书冷冷笑道:“沈氏,你如何换掉赈灾粮中饱私囊?致使流民暴动,死伤无数?你置天家颜面何在?置皇上于何处?”
沈砚书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死死盯着苏聿缓缓道:“苏大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景丰二十三年进士科及第的吧?”
苏聿登时愣在那里,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沈氏!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掖庭狱,你犯了罪就得认!”
沈砚书轻笑了一声:“那年你的文章很出彩,若是无意外便是进士科前三甲都有可能,可偏偏那年的主考官大人是孟大人。”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孟大人的门生中了前三甲,你只落了个三十七名。”
苏聿抬眸死死盯着沈砚书,明明这血腥的牢狱里该审的是她,偏偏这个女人让他心底生出几分寒意来。
沈砚书死死盯着他道:“苏大人当年的文章,我看过的,字字珠玑,针砭时弊,是个有志青年。”
“只可惜寒门庶族出身,落不进孟大人的眼。”
“苏大人没有就此消沉,反而以末流进士入仕,短短几年就得了皇上的赏识坐到了御史中丞的位置。”
沈砚书冷冷笑道:“苏大人如今怎么就突然做了孟存义的狗?”
“你敢污蔑本官?”苏聿登时涨红了脸,死死盯着沈砚书,眼底竟是带了几分恼羞成怒?
沈砚书叹了口气道:“你身为御史中丞负责调查这一次偷换赈济粮的案子。”
“皇上器重你让你问询此案,你一上来就逼我认罪,所为哪般,莫不是孟家的人对你说了什么?”
“闭嘴!”苏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孟大人说了,只要这一次将沈砚书屈打成招,定了她的罪,他便能借着孟家人的势做到御史大夫一职,位列三公也不在话下。
他这么多年官场沉浮饱受磋磨,寒门子弟唯有攀附权贵才能向上爬。
他有什么错?
他受够了自己不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回报的日子。
这一次沈才人的案子属实难断,皇上很明显想平复民怨却不愿意判处沈才人重罪。
那些以孟存义为首的文官集团,却要沈才人再也活着出不了掖庭狱。
圣上刚登基,根基不稳,若是这个时候得罪了孟大人,以后怕是仕途不利。
苏聿狠下了心,再看向沈砚书的视线里多了几分阴冷神色。
他冷冷道:“沈氏,你偷换赈灾粮食,罪大恶极,来人!用刑!”
两个宦官上前甩开了沾着辣椒油的鞭子,鞭梢抽在地面上发出暗沉沉的响声。
沈砚书太了解这些掖庭狱和慎刑司的行刑宦官。
心态扭曲至极,用刑分外的狠辣。
沈砚书眼神冰冷,面前的宦官缓缓走了过来,为首的宦官脸上露出几分兴奋。
要知道沈砚书之前可是红极一时的御前大宫女,后来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往日他们见着这位,都不敢抬起头看。
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娘娘,此番居然落在了他们的手里,这种感觉想想便觉得刺激。
“娘娘,您受累了,”为首的宦官笑盈盈行了个礼,手里的鞭子却是狠狠朝着沈砚书抽了过去。
沈砚书闭上了眼,随即一阵抽气声袭来,预料中的锐痛没有袭来。
沈砚书睁开眼登时愣在了那里,本来应该破开她皮肉的鞭梢,此番却被一个打扮成宦官模样的青年男子徒手死死拽住。
那个男子戴着饕餮面具,不就是之前于万千人里救她的恩人。
行刑的宦官惊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贸然闯进来的男人。
这可是掖庭狱最残忍的刑具,熟牛皮拧搅而成,里面还带着铁刺,再沾上辣椒油。
一鞭子抽在身上,莫说是沈砚书这样一个身形柔弱的女子,便是一个盛年的男子都得皮开肉裂撑不过第二鞭的。
此时燕驰掌心热辣辣的疼,暗自磨了磨后槽牙。
父亲为了旧情人的女儿,这是活生生要将自己的亲儿子折进去。
若不是母亲深明大义,知晓了沈若蘅惨死,留下孤女进宫复仇,一个劲儿地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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