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宫。
玄色大氅搭在门前檀木架上,凤雕描金的膳桌刚撤去午膳,紫檀香榻上,永元帝烦躁地坐在东侧,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暖阁里只余他不断攥拳砸在桌面的声音。
永元帝今日来皇后宫里用膳,难得同他这位结发妻谈及许多往事,心情还不错。谁知话说一半,突然传来太子一行人遇刺的事,让他又气又恼。
赵清漓和太子一行人先后脚进门,殿前跪了一地的人,侍奉的宫女都被摈退殿外,永元帝怒气沉沉,他不说话,大家也不敢起来。
皇后虽然又惊又气,却也知道有些事耽搁不得,那秦雪霓的遗体还在宫门车厢里躺着,总要先处理。
“秦尚书那边,还是得想个说辞,只是不知道该如实告知,还是......”皇后说着突然沉默了,试探的眼神望向永元帝,等着他发话。
这件事是个意外,但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秦雪霓的死总好过他们中任何一个出事。
这话虽然说得冷漠,但事实就是如此,秦雪霓不过一个尚书之女,她的性命无足轻重,说句不好听的,能为皇族之人牺牲,也算她的福气。
但这话没人敢说,还是要做做样子。
永元帝吐出一口浊气,停了一会儿才缓和一点语气,看向赵辞:“方才澜予说了这么多,你就没有要说的?”
赵辞沉声回答:“二皇兄已经说的很详尽了,儿臣没什么要补充的。”
赵清漓偏过头,悄悄去看赵辞的表情,他维持着从进门开始一贯的肃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但又有点朦胧,总让她觉得还带了点别的情绪。
“清漓你呢?”
问话突然落在她的头顶,赵清漓惊了下,猝不及防抬起头,而他的父皇正眉头紧锁等着她的答复。
这哪是她能说话的场合,赵清漓心思转了转,作出一副受惊的样子摇摇头,没吭声。
永元帝不悦地将眼神转到她身边那人,带着命令道:“周中丞,你来说。”
闻言,周砚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心道这坏人总要有人做的,这些人里也只有他最合适。
“回禀圣上,臣和公主只是随淮王一道上了山,对于其他事并不清楚。不过——”周砚枕顿了顿,道,“皇后娘娘说的没错,秦家姑娘的事耽搁不得......依臣愚见,事情未查明之前,为安抚秦尚书,也免他心有芥蒂,还是......”
永元帝深深望了他一眼:“还是如何?”
周砚枕道:“还是统一口径,就说刺客是无差别行刺。”
永元帝带了点满意点点头。
这正是他要听的话,虽然大家都清楚,刺客的目标显然就是皇室之人,秦雪霓很有可能只是个替罪羊,但若如实告知秦尚书,难免让他心有怨恨,反正当时场上并无外人,如何去向秦尚书说明,还是他们来拿主意,只不过这话仍然需要有人提出罢了。
这周砚枕果然是个聪明的。
永元帝脸色终于缓和下来,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轻酌一口后,才淡淡说声:“都起来吧。”
皇后拉着赵清漓坐到自己身边,爱怜地拍拍她的手背。
他们倒是安全了,可赵清漓放心不下赵齐,小声提醒皇后:“六哥还没回来......”
皇后安慰地摸摸她脑袋:“你父皇已经派人去找了,宫门外也留下了接应的人,别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话音还没落,外头有人隔着门喊:“回禀圣上,定南门的守城侍卫发现六皇子踪迹,现在人已经朝风华宫赶来,稍后就到。”
纵然平日里永元帝对他这个儿子总不带什么好脸色,在听到他没事的消息后还是出现几分动容,看得出是松了一口气。
赵清漓也是如此,还好他没有因为自己这个拖累出事,不然她下半辈子真的要活在愧疚中度过了。
赵齐的脚程比想象中要快,没过多久就急吼吼赶来风华宫,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他在院里大声嚷嚷的声音,声音到了,人也跟着破门而入。
还好丽妃不知道这件事,不然看他的儿子如此不知分寸直接闯门,恐怕要气晕过去。
好在永元帝没有和他计较。
“六哥!”赵清漓听到声音一喜,慌忙迎上去,拉着他看了一圈,长舒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赵齐笑了笑,拍拍她脑袋:“当然没事!你六哥是谁?”
说完,他扫过殿中众人,目光落在淮王身上时陡然沉了半分,随即自然地移开,对永元帝一脸正色:“父皇,儿臣有要事回禀。”
说话时,他抬起胳膊行礼的动作吸引了赵清漓的视线,她这会儿才注意到赵齐手中握着把剑。
那剑比寻常的要长一些,材质什么的她不会分辨,只觉得这把剑极亮,褪去剑鞘的样子看起来挟着寒意,锋芒毕露,不似宫里侍卫所用的那种粗糙。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柄剑极为眼熟。
十七夕的雨夜,视线里的一切对她来讲都是模糊的,唯有那了结她性命的东西是唯一让她印象深刻一些的。
......很像。
赵清漓张了张口,舌尖在嘴里险些绊倒,指着他手中长剑结结巴巴道:“这个是......从哪儿拿到的......”
赵齐神色一凛,完全不像他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一反常态正经地看着永元帝和皇后:“儿臣要说的就是这个——”
他扬起手中的长剑,向前迈了两步递上:“父皇,此剑你可有印象?”
赵齐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带着疑惑,目光跟随他而去。
只见永元帝微微眯眼,接过那柄剑细细端详,在目光接触到剑刃一侧时突然脸色大变,握着剑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淮王狐疑地眺了一眼:“......父皇?”
“......楚。”
永元帝喃喃念出一个单字。
皇后当即脸色一变,淮王却是怔了下:“楚?”
赵齐转过身,看着淮王停了一瞬,说道:“二皇兄,楚承的楚。”
楚承这个名字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就连周砚枕也头一次露出十分震撼的模样。
在此之前,对于赵清漓来说,这个名字是十分陌生的。直到赵齐奉命调查季云柔的事,这个名字才缓缓拭去尘封,她也渐渐了解到原本算作一国大姓的楚姓。
楚承,是南靖的国君。
赵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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