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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爹爹为何识得谢璟的玉佩?

小说:

猎户女与醋缸世子

作者:

徐满

分类:

古典言情

“登徒子!”顾简兮抹了抹唇,气恼道。看着那犹在晃动的窗扇,心里不禁想,刚才抱着被褥越窗而出的人,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清寡言之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重新将窗户关好。

屋外的打斗早已停止,顾简兮躺回床上,还是一点睡意也无。

爹爹是二十年前昭德太子帐下的挽澜将军,忽然从战场消失后,销声匿迹,隐居巴彦山二十载。那夜相救的人是谢璟镇北王府四象精卫的白组和玄组,谢璟派出这二组人马原只是为了防北魏拓跋铖的人因她救了谢璟而对顾家发难,与爹爹的旧事并无干系。白主和玄主说,来杀顾家灭口的是当朝晋帝的死士组织,天罡地煞的最高等级,天字号。天字号大统领天魁星沈枫是爹爹旧日相识,曾共同效忠昭德太子帐下。

听那沈枫的口气,他对爹爹、昭德太子素有积怨,起因应早于二十年前秦州战事。谢璟说,他姨丈昭德太子在秦州之战前,素有贤名,谁知竟会在秦州之战中弃城归降,因秦州惨遭屠城,被天下人唾弃而自绝谢罪。

也就是,当朝晋帝在二十年前还是荣王的时候,沈枫就和当朝晋帝是一伙的。荣王和沈枫,昭德太子和爹爹……顾简兮想,虽然朝堂的事情很复杂,她不懂,但就像爹爹说的,人和动物虽然不同,求生的本能却是一样的。所以行事的本能也大同小异,那么求生到最后,其实看的就是,得利者是谁——当初都看不出来,事后才能发现端倪。

昭德太子薨了,江山易主。爹爹隐姓埋名二十载,闭口不言旧事。那所有事情就都指向了二十年前的秦州战场。必然是爹爹知晓什么,才引来晋帝派出沈枫二十年赶尽杀绝。

当年的秦州战场,最后胜的,是大魏。昭德太子虽是自绝,却是在被魏军占领的秦州城自绝。昨夜山上拓跋铖的人说,三皇子拓跋铖寻了顾家多年,正愁堵不住陶太傅那老头的嘴……陶太傅是谁?北魏拓跋铖又为何要寻顾家?

顾简兮一桩一桩闪过近日的事情,试图理出个头绪来。

最后她发现,爹爹讳莫如深的,就是昭德太子的事情。爹爹既然那么敬重昭德太子,太子又怎么会是天下人口诛笔伐的小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事情的关键也许就在昭德太子这前后的差异。那么,那个陶太傅,他会知道这些事情吗?拓跋铖又为何要寻顾家?

天字号的天魁星沈枫,是杀害爹爹的仇人,她和阿兄如果现在去大晋的京城报仇,恐怕只会在他的地盘被他反杀,绝了挽澜刀。

在她和阿兄还没有找出事情的真相,还没有绝对的实力杀了沈枫前,他们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让沈枫知晓,她和阿兄还活着。

所以从北魏拓跋铖和那个陶太傅那里开始查,倒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顾简兮打定了主意,又转身,侧躺着,看窗外的雪影,终于想要睡一会。

忽然,她又睁开了眼睛——不对,还有一件奇怪的事!爹爹看见谢璟的玉佩时的反应!顾简兮忆起当时爹爹的表情,先是满脸的不敢置信,然后是放松,最后才是平和和释然!爹爹后来说了一句话——“迎儿,爹爹谢你救了景公子!此事你无须多问,也再无须自责。将玉佩好生戴好,不可有任何闪失,日后定归还景公子。”

爹爹为何会认得谢璟的玉佩?又为何会谢我救了谢璟?还有一处奇怪之处,爹爹唤谢璟,不是“王公子”,而是“景公子”!甚至,爹爹可能说的是“璟公子”!如此说来,爹爹认得谢璟?

顾简兮又将脖子上戴着的玉佩取下来,披衣到灯下细细看了好一会。

那玉佩在油灯下发出温润饱满的光,正中央的“璟”字,笔画遒劲,入玉三分。背面光素无纹,近底部刻着两行蝇头小楷:“光明皎洁,照临如日。”

“光明皎洁,昭临如日。”顾简兮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对爹爹的反应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后半夜,雪下得厚了,顾简兮已是累到极致,才恍恍惚惚入了眠。

只是睡得极不安稳。

“爹爹,娘亲,别走,迎儿听话……爹爹!娘亲!”梦中,顾简兮的泪,打湿了她的面庞。

“爹爹,娘亲,迎儿和阿兄,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

看似安详的雪,一阵阵落在北秦大地上。

好像二十年前秦州战场的雪,一直下到了如今的巴彦山下。

第二日,清晨。

天边透出一层薄薄的亮色,照得雪地泛着淡青的光。顾家屋顶上的积雪厚了尺余,檐下垂着冰凌,风一吹,叮当作响,好在雪已经住了。

顾简兮是被灶房的动静吵醒的。她睁开眼,愣了片刻,才想起昨夜种种。“我谢璟,认主。”——她想起昨夜谢璟的话,脸有些烫。

披衣起身,顾简兮推开阁楼的门,一股冷风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楼下灶房里,烟囱冒着白烟。

她下楼,便看见谢启明蹲在灶前添柴,一张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嘴里嘟囔着:“顾姑娘,您家的灶可不好烧,这烟熏得我……”

谢长庚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剁着什么,刀法利落。他见顾简兮进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在干什么……”顾简兮一愣。

“世子爷吩咐,顾公子和顾姑娘这几日辛苦,让属下们先把早饭备上。”谢启明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不过属下实在不擅此道,这灶火半天没旺起来。”

顾简兮走过去,弯腰拨了拨灶膛里的柴,又添了几根细枝,火苗“呼”地窜起来。她利落挽起袖子,净了手,从陶罐里舀出几碗面粉,兑水揉成面团,又去后院地窖子拿出一些存的菜,细细切了扔进锅里煮着。

“这是要做什么?”谢启明好奇地凑过来。

“汤饼。”顾简兮头也不抬,“巴彦山下的人家,早上都吃这个。面揉得硬些,切得细细的,下到汤里,一会再给你们搁一把我娘亲腌的酱,很好吃的。”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以前这个时候,都是娘亲在灶房里忙活,爹爹和阿兄在院子里劈柴,大黄狗就在灶房和院子来来回回,等着家里用早饭。

谢启明见她神色黯然,识趣地闭了嘴,乖乖去一旁摆碗筷。

谢璟不知何时站在了灶房门口。他换了身干净的玄色长袍,头发用簪子束起,眉眼间虽还有些疲惫,整个人却已恢复了平日清冷矜贵的模样。他望着顾简兮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那背影纤细却倔强,像一棵被风雪压过又挺起的松。

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在一旁的桌边坐下。

不多时,汤饼出锅。顾简兮用粗陶碗盛了五碗,撒上一把切碎的野葱,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顾赫扬也下了楼,在谢璟对面坐下。他看了一眼谢璟,又看了一眼自家妹妹,没有说话,端起碗埋头便吃。

“阿兄,小心烫。”顾简兮在他旁边坐下,又给谢璟递了一双筷子。

谢璟接过,低声道:“多谢。”

五人闷头吃了一会儿,顾简兮忽然放下筷子,从怀中摸出那枚玉佩,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谢璟手边。

“世子,你的玉佩……可是有何来历?”

谢璟看着那枚玉佩,目光微微一凝。他拿起玉佩,指腹摩挲着背面那两行小字,仔细思索片刻,才道:“这是我自幼佩戴之物。我弟弟谢琛也有一块,只是形制、刻字皆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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