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噪音,黑暗,放松……
一切都是那样刚刚好,可安鱼却怎样也睡不好……
他睡太久了,久到连星星都离开了,守了一夜,没有星星没有告别……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灰扑扑的痣。
直到天色渐亮,门被悠悠打开,安稚和凌夏带着他的手机和转换器来到病房。
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三张照片,车上,阳光和自己……只是少了凌盛。
照片里那高高竖起的中指,刺痛着他的眼,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下面手腕上的痣也刺的眼睛疼。
他面无表情的放下东西,手上的痣再次隐隐犯热。
提醒着他,凌盛真的消失了,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连星空都不曾记得他,他连和自己说一声晚安的资格都没有。
安稚去缴费,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凌夏递给安鱼一杯水,声音淡淡
“你觉不觉得少了些什么?”
安鱼喝了口水,随口应道
“什么?”
凌夏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声音中带着些无措和空虚
“安鱼,凌盛是谁?”
安鱼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不认识。”
凌夏也抓住重点,毫不退让
“你知道……他是谁?”
安鱼垂着眼没有说话,如果告诉了凌夏,她大概率也会被那些怪物追杀,她已经想起来了吗?看样子没有……那他就不能告诉她,凌盛已经死了,凌夏……
凌盛,遥远的像上辈子了,没有念想,没有人记得他,就像上世纪一个普普通通生活的人,经历时间的磋磨,一切痕迹都消失殆尽。
“有点映象,你讲讲。”
“我不知道,我母亲地震后突然大病一场,发烧……晕倒,神志不清。”
她微微垂下头
“醒来后一直问我凌盛在哪里。”
“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她抬眼直视安鱼,没有害怕恐惧,只有求知的坚定
“他是我哥哥,对吗?就是你昨天打听的那个。”
一道光从凌夏黑眸中亮起……
安鱼盯着那道光,自己,凌盛,哥哥……眼前突然出现笔记本,翻开,那个被划掉的名字旁静静的显现出一个新的名字。
凌夏……
他该说吗?
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可以被消除,一切痕迹都可以抹除,可是,爱是一切的变数,她迟早有一天会想起,然后疯狂寻找他存在过的证据,再然后陷入绝望……因为什么都没有。
他刚想说话安稚就冲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凌夏脸上立马露出笑
“没什么。”
顺其自然也好……
安稚在病房里吵吵闹闹,安鱼就看着窗外发呆。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安鱼淡淡道
“母亲来了。”
安稚一顿,不解道
“你怎么知道?”
安鱼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门口,安稚也跟着看去。
什么都没有啊……刚想继续讲话就听见脚步声,恨天高,母亲无疑了。
门被打开,女人一脸无辜的看着屋内众人
“都看我干嘛?”
众人收回目光,母亲来到安鱼的病床边,关心道
“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鱼摇了摇头,母亲继续道
“早知道让司机留下了,这下好了,中考肯定耽搁了。”
她声音无奈
“没事啊,我们上哪个高中都一样的,高中好好读就可以了。”
安鱼垂着眼没再说话,自从上了初中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就好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自己变了很多吧。
清风吹来清凉,带走喧闹,走了多好啊!只是今天晚上又没有星星……
连晚安都不知道和谁说。
他举起右手,威胁道
“我是安鱼!鱼诶!你再不出来我就忘记你了懂吗?!”
门的枝丫声响起,他下意识以为是秦狐,无比自然出声
“哥哥。”
那头一顿,嘲讽出声
“看来是石头把你砸聪明了,连哥哥都知道喊了。”
安鱼一愣,转头看去,那长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样的脸,还有那个欠得不能再欠,看见就想打的表情……
安淮!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我昏了一个月都不来。”
安淮在病床旁坐下
“这么想我死?给你个机会怎么样?”
安鱼没当回事
“想死自己去跳,别拉我垫背。”
安淮默默拿起一旁的苹果削了起来
“你更喜欢小时候还是现在?”
“有区别吗?”
“换个视角看看世界吧……我的好弟弟。”
安淮抬眼,刀削过他的指腹,鲜血涌出沾满苹果。
安鱼唇角勾了勾,将纸递了过去。
“什么意思?”
“听过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受害者爱上加害者,宽容加害者。”
“很蠢是吗?”
“他们很伟大。”
“为什么?”
“受害者受肉/体折磨,心理折磨,会生出想死的心理,或者……鱼死网破。他们会因为本能的自保逼迫自己爱上加害者,从而说服自己自残想死的心理,给予自己安慰。”
“类似于精神分裂谱系障碍?”
“对。”
安鱼顿了顿,补充道
“没人想死,他们都很坚强,很伟大。”
安淮轻轻捏了捏包着纸的伤口,声音淡淡
“那你想自保吗?”
“什么意思?”
“你看出来了吧……我和你总会有一个人是多余的,以前是你现在是我。”
“嗯。”
安淮俯身靠近坐在床上的安鱼,凑近他耳边
“你觉得未来……谁会是多余的呢?”
安鱼轻轻拽着安淮的领子,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猜是哥哥呢……毕竟哥哥都到我这来示威了。”
“错了,会是你哦……”
血液染红纸巾,白色中显的突兀。
“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吗?”
安淮手臂向前一靠,压住安鱼的锁骨,安鱼背部重重砸在墙上发出撞击声。
“你猜猜为什么以前多余的是你,现在却是我?”
他死死盯着安鱼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你懂的吧……弟弟。”
安鱼也直视着安淮,明明处于被动可眼睛却一点都不甘示弱
“因为我长大了啊,哥哥……我们都在长大,只不过我长大后你比不过我,是我厉害,你不行,不是你让我……懂吗?”
安淮没有说话只是从上到下扫视了安鱼一眼,轻笑一声,眼中的不屑与挑衅毫不掩盖的溢了出来
“你……不清楚吗?”
安淮收回手,红色在安鱼身上的病号服上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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