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要比战争来的更快。
炮火尚未染指这片大陆,可疾病快要带走爱德华了。
艾达躺在爱德华左侧的病床,伊丽莎白则在爱德华的右侧。
西班牙流感已经带走了老爱德华梅森,现在则要带走梅森家剩余的两个人了吗?
艾达躺在病床上,夜晚是那么静谧,让人忍不住思索。
除了咳嗽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病房里大概只有死亡的脚步声。
她或许就要死在这该死的疾病上了。
没有死于燃烧着熊熊大火的宫殿,也没有死于战争,更没有死在颠沛流离的路上,而是死在了距离她的国家相隔万里的另一片大陆,死在了一个小小的教会医院,死于西班牙流感……
就连死后,她的真名也无法刻在墓碑上……如果梅森家还有人活着,能给她安排一块墓地一个墓碑的话……
“艾达……”
听见这声气若游丝的呼唤,艾达微微偏过头,努力从床上爬了起来,拖着快要力竭的身体来到伊丽莎白的床边。
“夫人”艾达应声回答者。
伊丽莎白面若枯槁,她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艾达:“爱德华!爱德华!”
艾达看了一眼隔壁病床的人,小爱德华·梅森,
伊丽莎白的儿子,她名义上的哥哥。
来到病床边,艾达小心翼翼的伸手试探了一下,然后用虚弱的气声回答:“他还活着。”
可是明天就不一定了……艾达心里忍不住想到。
爱德华的病情比她们两人更重,此刻已经陷入了半休克状态,这是很危险的,一般休克的下一步就是死亡了。
伊丽莎白似乎也明白了艾达的意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伊丽莎白盯着艾达:“去……去叫卡伦医生……就说我有话同他讲。”
艾达只沉默了一瞬就习惯性的回答道:“好的,夫人。”
名义上她是梅森家的养女,可是艾达始终记得,他们不是自己的父母,她从开口说第一句英语就坚持叫他们先生和夫人。
她总是说,好的先生,好的夫人……
正如她身边那些人曾经说的那样,好的殿下,是的殿下……
一边努力往医疗室走去,艾达一边忍不住扯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她不再是奥布雷诺维奇王朝的公主殿下,她的父母在十四年前被那些叛国者杀害了……她现在只是北美洲大陆上一个小小的梅森家的女儿,或者说仆人。
她听了父母的话,努力活着,不计一切代价的活着,她那么努力……可是现在却要隐姓埋名的死在这里……
命运,有时候真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了。
将卡伦医生叫来以后,艾达准备去旁边坐着歇一歇。
伊丽莎白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她的眼神近乎愤恨又带着一丝恶狠狠的恳求意味:“救救他,不论你用任何办法,不论……不论他变成什么,让他活下去……”
艾达刚开始没听懂,可是伊丽莎白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她只是死死的盯着卡伦医生,仿佛对方不答应,她就不放弃一般。
卡莱尔沉默的看着这个女人。
艾达忍不住想要笑出来,如果卡莱尔·卡伦有办法能救爱德华,就不可能看着医院里一天接一天的死人。
他能有什么办法?
伊丽莎白依然抓着卡莱尔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救他,我求你。”
这番恳求似乎有些单薄,并没有那么华丽的词汇,也没有什么高昂的报酬,可是声音里的感情又是那么真挚,那么情真意切。
卡莱尔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打动了自己,或许和这个女人的恳求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太寂寞了,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同伴……
他沉默的点了点头,伊丽莎白终于松了口气,就像是交代后事一样:“艾达,如果可以……请把她也一起带走吧……以后……以后梅森家,或许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了……”
艾达从卡莱尔点头以后就死死的看着他,
卡莱尔医生是这间教会医院的夜间医生,他只负责值夜班,而生病的人很多都是晚上睡着睡着就没了……
以至于第二天清点人数时就显得格外恐怖
与其说是交接名单,不如说是死神点名单,卡莱尔每说一个名字,后面往往会带一句已死亡。
有些尚且活着的病人甚至会叫他DR.DIE ,死神医生。
这样的医生能有什么办法救活爱德华?
当艾达和爱德华被卡莱尔用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速度带出医院时,艾达忍不住想到。
哦,原来不一定是救活,也可能是魔法?这个卡莱尔医生可能是个魔鬼,或者隐藏的吉普赛巫师之类的。
伊丽莎白不能忍受自己亲眼看着爱德华,自己唯一的儿子死亡,她恳求卡莱尔带走爱德华,同时她也用生命的最后一口气嘱托艾达。
“别丢下爱德华一个人……”
于是在第二天天亮之前,卡莱尔带着艾达和爱德华来得到了一处山洞,他飞奔的速度是人类无法拥有的。
艾达趴在他的肩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一丝期待……
在将她和爱德华安置在一个山洞深处以后,卡莱尔离开了一会,没多久他带着几头鹿回来了,那些鹿似乎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卡莱尔摘下了人类的面具,他露出尖锐的獠牙咬住爱德华的脖颈。
爱德华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是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哪怕脖子被人咬穿,他都像是睡着了似的。
艾达靠在山洞的角落,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和那几头鹿的喘息是山洞里唯一的动静。
就在卡莱尔从爱德华的脖颈处离开以后艾达才开口:“哈……”
紧接着她抬起手,用还能看得过去的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脖子。
实在可笑,艾达开口轻笑了起来,她大概是第一个主动清理自己后送上门的猎物?
可是卡莱尔停了下来,他看着艾达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艾达盯着他,双方陷入了某种不知名的对峙氛围。
卡莱尔沉默了一会:“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艾达却死死的盯着他:“和死亡相比,我别无选择。”
她必须活着,不惜一切代价。
卡莱尔又再次陷入了沉默,最终他还是挪动了脚步来到艾达身边:“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艾达根本来不及回答,因为她感受到一种灼烧的痛苦,身体不断抽搐,骨头似乎被打断一般,那些碎裂的骨头重连后又再次打断一次次的重组后开始变得坚硬,皮肤也有一种碎裂的错觉。
是的,碎裂,艾达说不清,只是想要尖叫,嘶吼。
一次性转变两个新生儿是非常冒险的,卡莱尔不得不用十足的精力去面对两人。
最先转变的爱德华也率先睁开双眼,红色的瞳孔带着茫然和愤怒,还有无尽的欲望。
他的喉咙仿佛野兽嘶吼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下一秒他用一种极快的速度往外面冲去。
幸好这个山洞错综复杂,卡莱尔特意选择了此处就是为了防止失控的新生儿跑出去大开杀戒。
眼看着爱德华愤怒的捶打着石洞的墙壁,砸下碎石,卡莱尔上前试图拉住他。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旁边闪过,紧接着爱德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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