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来越频繁的剧烈震动中,斯佩尔霍普的建筑逐渐开始断裂崩塌,砖石与碎裂的窗框从空中坠落,砸在斜向下沉的长街上,激起满天的尘埃。
一辆挂着鸢尾花纹的马车穿梭在碎石之间,朝着城门的方向飞驰而去,菲林诺就坐在柔软奢华的马车内,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任由阿黛拉亲密地搂住自己的胳膊。
菲林诺担忧地从窗外望向对面正在不断塌陷的地面,从他这个方向望去能看到有一家三口正躲在两间房屋的夹缝中瑟瑟发抖,菲林诺瞳孔猛地一缩,手还没碰到放在一旁的弓箭,坐在他对面的莱奥斯便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掷在小桌面上。
“别这样莱奥斯少爷,”阿黛拉抢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里率先开口,她以手掩面娇嗔地笑了笑,“你别吓到菲林诺大人。”
“阿黛拉小姐,”菲林诺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死死攥紧了手下亚麻材质的深棕色布料,他艰难地张开嘴,脑袋一片嗡嗡作响,“你之前答应过我,只要我听你的话和你离开,你就会让兰开斯特家族帮忙寻找我队友的下落。”
“是的呢,菲林诺大人,”阿黛拉一脸幸福地靠在菲林诺的肩膀上,马车顶部的装饰吊坠正因路面的颠簸不断晃动,“不过,我不喜欢你现在的说法方式,只喊人家阿黛拉小姐未免也太生分了吧。”
菲林诺僵在原地,甜腻的话语从阿黛拉口中流出,落在菲林诺的耳中却像是悬在他心上的匕首,他极为勉强地扯开嘴角,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口:“……我美丽的塞莱丝塔……亲爱的阿黛拉小姐,我愿意向法涅斯起誓,我的这具皮囊、我的心灵乃至我的灵魂都是属于您的,您那造物主眷顾的面容已经占据了我的全部,让我无暇分神去想任何的事情。”
“您的嘴可真甜,菲林诺大人。”
阿黛拉像是害羞般低下头轻笑,身体却往菲林诺的怀中钻去,她带着鸢尾花香的温热气体钻进他的耳道,像是一把开刃的匕首抵在他的喉咙处,菲林诺大气都不敢喘,努力控制着自己叫嚣着逃离的身体。
菲林诺抬头看见坐在马车对面的莱奥斯,对方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晦暗不明的目光盯着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斯佩尔霍普。
阿黛拉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专心,抬手轻柔地抚摸上菲林诺那张精灵族独有的精致小巧的脸蛋,那如同月光般柔白的肌肤所带来的细腻质感,让阿黛拉想起奥瑞利安上好的丝绸,她伸手如同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菲林诺垂落的发丝别到较人族更修长的耳后。
“那么,菲林诺大人,你可以告诉我,”阿黛拉甜美的话语对此时的菲林诺而言宛如恶魔的低语,他低垂着眼,掌心渗出的汗珠在裤腿上留下了一大片浸湿的深色印记,“你为什么,还在关注那些该死的贱民。”
此时此刻在菲林诺马车飞驰而过的上空,那座斯佩尔霍普唯一一座大教堂内,刚刚还在抱着自己的爱人哭得肝肠寸断的男人,在看清奈丽莎的那一刻,像是失了声一般一味地张大的嘴,连半句恳求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唯有脸上还未来得及落下的泪水,划过他的脸颊滚落在铺满教堂的黑白砖块。
吉尔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本能地察觉到奈丽莎的情绪不对劲,几乎是不假思索走到对方身边,小心翼翼问道:“奈丽莎大人,您没事吧。”
“奈丽莎?”男人突然抬起眼,连滚带爬扑到奈丽莎面前,抓着她垂落到脚踝的羊毛斗篷,用上气不接下气的语气泣不成声说道,“真的是你吗?小奈丽莎,我是爸爸啊,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你,担心你一个人在灰泉镇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长大……”
“说完了吗?”不等中年男子说完,奈丽莎一脸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她俯视着这位曾经在自己记忆中高大强壮的男人,平静地将艾莉娜娅送她的斗篷从对方手中抽出,“请你把伤者放下,不要耽误伤者的治疗时间。”
男子似乎没想过奈丽莎会是这种反应,他嘴唇翕动,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早就在一旁通过两人的对话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的吉尔,当机立断侧身挤进两人中间,挂着温和的笑意毫不客气将男人怀中的女性接了过来:“抱歉,后面还有很多在排队的伤者,请您配合。”
奈丽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对方,径直蹲下身将手搭在被吉尔平躺放在地面上的女子胸口,连接处散发出温暖的白光,那是属于奈丽莎的魔力,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名牧师,她记得灰泉镇教导她的神父曾告诫过她,作为牧师就不能因个人感情对病人见死不救。
但奈丽莎毕竟还是一位还没成年的少女,她不可能把失踪多年的父亲再度出现在异国他乡这件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下意识打量起女人衣着和五官,对方有着一张算不上特别美丽却宁人心生好感的面容,穿着一身魔导士袍,大概是一名正在求学的魔导士。
“怎么样?”男子紧张地越过挡在自己和奈丽莎之间的吉尔,担忧地望着昏迷不醒的女子,“塞琳,我的妻子,她的情况如何?”
奈丽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努力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伤者身上,对方伤势算不上特别严重,只有轻微的擦伤,估计是惊吓过度晕了过去,她硬邦邦地开口:“没什么大碍。”
说完,奈丽莎收回搭在对方身上的手,习惯性去翻看放在一旁的圣典,按理来说,这点小问题正常的牧师用不到圣典,对方只需要一些帮她安神舒缓的魔力,而这种简单的咒术可以说是每一名牧师的必修课。
因此奈丽莎这一举动落在男子的眼中却变了味,他的脑袋嗡得一下炸开,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试图解释的吉尔,死死地揪着奈丽莎的衣领怒吼:“你是不愿意为她治疗吗?!你是在恨我吗?!奈丽莎我真的没想过你居然这么自私,我真应该在你出生时就把你掐死,你就和你那水性杨花的母亲一样——”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后,整个教堂都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小角落,刚刚男人的所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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