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卡丽娜一起看电影的时光,是一种近乎煎熬的享受。
他们一起看了1996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荧幕上的光影变幻,卡丽娜的声音就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为他翻译着那些古老的台词。她把自己完全代入了茱丽叶的角色,声音轻柔得像在念一首只给他一个人的诗。
“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否认你的父亲,不要你的名字;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对我发誓你爱我,我便不再是凯普莱特家的人。”
卡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几乎是本能地,被带入了电影的情感漩涡里,在心里用自己的声音接上了罗密欧的回答。
“我相信你的话。只要叫我一声爱人,我就会重新受洗,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是罗密欧。”
当电影进行到离别那一幕,卡丽娜念出那句充满不祥预感的台词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卡卡坐在她身旁,忽然觉得自己被一种巨大的、悲哀的宿命感笼罩了。这出无望的、注定悲剧的爱情——或许是主的指引。是主借卡丽娜之手选择了这部《罗密欧与朱丽叶》,用这样一个惨烈的结局来告诫他:不道德的痴心妄想,只会通向毁灭。
【好的,我的主。我已明白你的意图。】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祷告。
【我不会再心存妄念。我只恳求您给予我一点时间,让我能以单纯的朋友之心,来祝福美好的卡丽娜。】
他不敢贸然疏远她。如果突然断绝往来,卡丽娜会多伤心啊。这样美好的女孩,不该承受来自朋友的、莫名其妙的伤害。
——
那之后,卡卡把所有的专注力都砸在了球场上。
11月4日,欧冠首秀。11月26日,欧冠首球。联赛里一路高歌猛进,胜利接踵而至。媒体和球迷都说,他是AC米兰刮来的头等奖。他被整座城市毫无保留地爱着。
他也真的学会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她跑。即使在人群中,他依然能一眼就定位到她的位置——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但他学会了在那一秒之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神,而不是像傻瓜一样紧盯着不放。
连运动后的恢复按摩,他都刻意调整了时间,特地和加图索一起进理疗室。这样一来,卡丽娜会先接过加图索,而他自己,则由别的理疗师来负责。
他趴在旁边的按摩床上,听着加图索和卡丽娜用英语聊着自己听不太懂的话题。那些音节滑过耳朵,一个字也抓不住。卡卡把脸埋在按摩床的呼吸洞里,闷闷地想——他该学英语了。上次卡丽娜想借给他的那部《甜心先生》,只有英文原版,没有字幕。
加图索正在和卡丽娜聊求婚的事。他想给莫妮卡一个浪漫至极的求婚仪式,而卡丽娜是他身边少有的、不认识莫妮卡(也就意味着不会暴露惊喜)的年轻女性朋友。他急需一个女性视角的参考。
“你们是在苏格兰定情的对吧?那现场音乐可以请一位苏格兰风笛手,莫妮卡一定懂这个暗示。”卡丽娜的声音里满是认真,“我有个朋友在乐团,可以帮你问问。”
“哈哈,这主意太棒了!”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把旁边的人当成了空气。
训练间隙,卡卡忍不住一边喊着“你这个粗俗的南方佬”,一边像头小牛犊似的朝加图索冲过去。加图索从不反驳,只是咧开嘴,张开铁掌,也朝他冲过来。两人活像西部片里对决的牛仔——只是这部电影的结局,永远是牛仔卡卡被铁掌无情镇压。调皮的里卡多几乎每天都要挨上一掌,可这丝毫阻止不了他第二天继续主动“犯贱”。
——
十二月一到,空气里就不止有寒意了,还有圣诞假期的味道。
冬歇期近在眼前,那是长达两周的自由。卡丽娜早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计划。这个圣诞节,她有一件人生大事要做——她要把自己那神圣的、保管了二十二年的初吻,在槲寄生下,郑重地送出去。
她甚至已经暗自许下了一个白头偕老的约定。
洛伦佐这个圣诞假期会有空吗?他是想出去旅行,还是留在意大利?如果他想出去旅行的话,自己是不是应该提前和他约会一次?
即使只是12月初,商场里就已经有了节日气氛的装饰,槲寄生和彩灯挂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到处飘荡着玛丽亚·凯莉那首经典的《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卡丽娜攥着自己攒了好久的补贴金,在劳力士的柜台前站定。她准备给男朋友买一块表。
后天米兰大学有个派对,洛伦佐和她约好了一起参加。她打算就在那天,把圣诞礼物提前送给他。
“真是好巧。”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挑选。她一抬头,竟然是卡卡,身后还站着舍甫琴科和因扎吉。
卡丽娜有些惊喜:“你们也来买圣诞礼物吗?”
“席尔瓦小姐。”舍甫琴科礼貌地点头致意。
“叫我卡丽娜就好。”
卡卡接过话头解释:“舍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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