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问灵（十二）
圣公殿内。
为了不引起村民们的注意，韩重和喻时没有开灯。
此刻，他们打着手机手电筒围聚在圣公像的左侧。
基座附近被凿开一个成人脸盘那么大的洞，卫邻弯着腰，一边用手机照一边往里头窥探。
灯光竖直打在神像内部，左照右照，全是空空一片。
“我怎么什么东西都没看到？”
喻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嗯，里面就是什么都没。”
卫邻：“？？？”
他直起身，无声地与喻时对视，脸上写了一行字：那你把我叫过来看什么？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现，”这家伙把迟到的话给补完了，迈步走到靠墙的位置，“凿完洞后我和韩重前前后后又检查了几遍，发现了这个，你们来这里看。”
卫邻和金扬立马走过去。
从这个位置只能看到神像的背部与后方的墙面，这二者贴得很近，大概只留下了半拳宽的缝隙。
此刻，喻时晃动手机，光束自下而上地扫射，扫到上端时，卫邻喊了声“停”。
他惊疑不定地盯了会儿，转头对上喻时的视线，不确定地问：“……上面的缝隙变宽了？”
喻时点了下头。
金扬问：“缝隙？”
喻时道：“上面的缝隙比下面宽了大约一倍。但是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我注意过这道缝，上下是同宽的。”
金扬愕然地看向他。
卫邻喃喃：“所以……这座神像在‘倒’下来？”
不对。
他瞥了眼神像的基座。
基座稳稳当当地固定在原地，丝毫没有要上下分离的意思，所以与其说这座神像正在“倒”下来，倒不是说……它是正在“躬身向前”。
喻时：“这应该就是你今天觉得圣公像和昨天相比发生了微妙变化的原因。”
卫邻后退两步，将手电筒照向圣公像。
……没错，那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似乎就源于这。
圣公像本身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但在白天的光线作用之下，轻微的角度变化就会导致神像面孔上阴影的变化，这种变化难以捕捉，才导致了那种微妙的违和感。
卫邻拧起眉头：“……怎么造成的？”
人力无法造成神像这种形式的变形，难道是要告诉他，神像自己动起来了？
韩重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一只鞋，正用手拿着，把鞋底板往地上蹭，一边蹭一边说：
“我是在想，会不会就是‘圣公’自己搞得鬼？首先祂确实存在，毕竟祂都能跟我们交流了。那神像就是祂的载体，有没有可能祂就是会降临到这座神像上，然后就这样动起来？”
“……虽然有一定可能，但是，”卫邻注意到他的动静，奇怪地问，“你在干嘛？”
韩重终于把鞋底给弄干净了，穿回到脚上说：“刚在外面不知道踩到什么，一脚的泥，没事已经弄干净了。”
他直起身来道：“反正我觉得这个副本的主怪就是圣公，虽然这座神像的里面现在是空的，但也有那种主怪之心随着副本推进到后期才现身的例子，所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冰冷的嗓音突然打断他。
四人噤声，立即回头，只见一道身影立在圣公殿门口，因为背对天光，这个人完全是黑的。
仔细辨认才发现……原来是洪家大伯。
他冷冷盯住金扬：“你不在老爷子身边，在这里做什么？”
看来是到时间了。
金扬撇过脸，对他们低声说了句：“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语罢便朝洪家大伯走过去，嬉皮笑脸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大伯，坐得屁股有点疼了就出来走走。”
洪家大伯完全没有要跟他开玩笑的意思，没有任何情绪的视线随着他转动，好似一个人形监视器。
等金扬走出殿外，他又回过头，盯住卫邻他们。
看来他们也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
“马上走马上走。”卫邻带头走过去。
韩重赶紧用道具将他和喻时凿下来的那块金属片粘合回神像身上，连忙跟着一起出去。
……
为了确保金扬的安全，他们偷偷跟了他和洪家大伯一段路。
好在洪家大伯并没有要动手做什么的意思，单纯只是跟在金扬的身后监督他。
卫邻小声嘀咕：“这个副本的限制倒不是很严格。”
负责守夜的三个玩家不是不能离开，在不踏出宅子的情况下，短时间内他们可以自由行动。
就算真有其中一人或两人离开宅子，也是在——卫邻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后才会被npc找上门。
当然，npc一经出现，他们恐怕就真的哪里都去不了了，只能在老爷子房间里坐牢。
前方再拐过一个弯就要到宅子，三人突然注意到左边一条小路的尽头，陆雨秋和金宁在对他们招手。
既然金扬那边没什么问题，那他们就放心离开了。
他们转身朝那边跑过去。
陆雨秋低声说：“我们发现了血迹，在洪三嫂家门口！”
*
零点，洪三嫂家。
大门外的地上确实洒落一片血迹，五个人抬起头，看向面前这扇紧闭的大门。
陆雨秋有些紧张：“那头怪物会不会现在就在里面？但它为什么要把王山峦带来这里啊？”
卫邻在此刻确定了心中的答案：“因为它就是洪三叔，这里是它的家啊。”
“啊？！”
“还没意识到吗？”卫邻瞥向他们，“我们目前碰到的所有怪物根本不是这个村子村民们的‘祖先’，而是副本故事线里死去的那些村民本身。”
对于卫邻道出的这个真相，喻时没有露出任何惊诧的表情，显然刚才就已经想到了。
而金宁、陆雨秋，甚至包括韩重，都是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才明白过来。
陆雨秋变了脸色：“等等，那那头蛇身怪物……”
“是洪二叔的儿子。”
其实怀疑的种子在卫邻意识到第一晚出现的女鬼影有可能是陈家女儿的那一刻就种下了。
若说在女鬼出现的时候，“祖先们的惩罚”就已经开始，那最先出现的为什么会是陈家女儿？
蛇形怪物现身时，卫邻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是鬼？为什么会是这个形态？就是为了方便吊死玩家？可为什么非要用吊死的方式来杀死玩家？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因为洪二叔的儿子，就是上吊自杀的。
再加上后来韩重被变态鬼袭击菊花，一切彻底分明。
卫邻也不知道是这个副本里的村民们在几百年的时间里一代传一代，传错了“传言”的具体内容，还是说这一切本就只是这个副本的障眼法——总之，他们要对付的根本不是什么“祖先”。
而斧头怪的身份，卫邻其实在抵达圣公庙前，也已经有了猜测。
首先，从它的身形来说，它生前肯定是个男的。
这个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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