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桃夭出嫁的日子。
李莲生虽然病养好了些,但他无甚消遣,翻了翻白兰若留下来的医书,发现自己竟是识字的。
白兰若找来纸笔给他写字,字也写得工整好看。
看得出来他以前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毕竟穷人家学算术的都少,别说识很多字了,算术也是勉强用在买菜上而已。
白兰若这两日两头跑,一边照看李莲生,一边帮桃夭张罗出嫁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凡人的成亲仪式繁琐,迎娶正妻,三书六礼缺一不可。
她每次去竹舍,都见李莲生安安静静坐着,要么翻看她那几本医书,要么对着窗户发呆。
有时她多待一会儿,他就会多笑笑,她要走时,他虽然不说,但目光总追着她,直到门关上。
桃夭说出嫁那日,要她早些来,她忽然问道,“我能带个人来吗?”
桃夭正在试嫁衣,闻言动作一顿,放下在头上比划的钗子,转过头来看她,眼里闪过促狭的光,“人?你带回来那个病秧子?”
“他叫李莲生。”白兰若纠正她,“伤好得差不多了,我怕他……”
一个人在竹舍闷着。
桃夭笑得意味深长,“怕他什么?怕他孤单?怕他想你?”
那人确实生得一副好皮相,但比起其他,远远不如她的刘郞。
白兰若说过比起嫁人,她宁愿娶夫君,好姐妹把心放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她觉得有些糊涂。
白兰若被她笑得不自在,“我就是觉得让他看看热闹也好,他什么都不记得,多看看人间烟火,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
“行行行。”桃夭摆摆手,“带来带来,正好给我这婚礼添个俊俏的宾客。”
白兰若松了一口气。
可真到了桃夭出嫁那日,站在竹舍门口,看着李莲生坐在窗前翻书的侧影,她忽然有些后悔。
阳光落在他肩上,安静得像画里的人一样。
这样的人,愿意跟她去喧闹的场合吗?
“白姑娘?”
李莲生抬起头,看她在门口发愣,眼里浮起一点疑惑。
白兰若清了清嗓子,走过去,把早就想好的话说出来,“桃夭出嫁,婚礼很热闹,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莲生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白兰若以为他要拒绝,正想说,“若你不想去就算了”,却见他抬起头,眼里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
白兰若眨了眨眼,“你不问问我为何带你去?”
李莲生摇头,“白姑娘带我去,自然有白姑娘的道理。”
这话说得,白兰若又被他噎住了。
明明他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可每次听在耳朵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吧。”她转身往外走,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那点可疑的热度。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莲生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走出竹舍,穿过一片翠绿的林子,栖霞镇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远处已经有锣鼓声飘过来,混着鞭炮的噼啪响,热热闹闹的。
快到镇口时,锣鼓声越来越近,混着人群的喧哗和孩童的嬉闹,李莲生脚步慢了慢,目光落在那些张灯结彩的屋檐上。
白兰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刘家的宅院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红绸从门楣垂下来,喜气洋洋的。
“那就是新郎家。”她指了指,“就是桃夭姐姐要嫁过去的人家。”
李莲生看了片刻,忽然问,“白姑娘见过新郎吗?”
“见过几次,”白兰若若有所思,“长得还算周正,说话也客气,对桃夭姐姐应当是真心的。”
李莲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白兰若觉得他就是有心事。
“怎么了?”
李莲生摇摇头,目光从刘家宅院上移开,落在那条通往镇子深处的青石板路上。
“我在想,”他轻声说,“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
白兰若听见这话,脚步微微一顿。
街上人来人往,刘家是镇上的大户,大家都想去看看热闹,顺便沾点喜气。
妇人们挎着篮子,孩子们追逐打闹,几个老汉蹲在墙角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闲话。
“刘家这门亲事的排场办得可真大。”
“那是,刘家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人家,听说光聘礼就抬了十八抬。”
“新娘子是哪家的?怎么没听说过?”
“听说是外乡来的,在镇上开了间绣坊,心灵手巧,刘家老太太特别喜欢她绣的帕子……”
白兰若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桃夭之前在别的地方开绣坊,和那些凡人姑娘打成一片,教她们绣花,陪她们说话,渡雷劫失败后,才在栖霞镇扎了根。
一个修行几百年的妖精,为了一个人,甘愿把自己种进红尘里。
值吗?
白兰若也不知道。
但桃夭说起她的刘郞时,眼神总是亮亮的。
“白姑娘。”李莲生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嗯?”
“那边,”李莲生抬了抬下巴,“是不是新娘子的花轿?”
白兰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一顶八台大轿正从巷口转出来,轿身红缎绣金,四面垂着流苏,轿帘上是鸳鸯戏水的图样。
前后簇拥着穿红着绿的送亲队伍,敲锣打鼓,鞭炮噼啪,热闹得要把天都掀下来。
新郎官刘恒骑着高头大马,双手作揖笑对众人的祝贺。
花轿从他们面前经过时,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桃夭盖着红盖头的侧影。
花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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