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头，指节用用力而发白，仿佛正忍受着某种难以忍受的撕裂痛楚。
“你、是谁？”他看着眼前的青衫女子，带着戒备和不确定，目光在白兰若脸上以及陌生的竹舍内来回逡巡，“这又是何处？”
白兰若定了定神，将茶杯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声音平静柔和，“我是大夫，这里是栖霞岭下的竹舍。你受了重伤，昏倒在附近的山路上，是我把你带回来救治的。”
“重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包扎好的伤口，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
但片刻过后，他放弃了，眼底的茫然更深，“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白兰若蹲下身与他平视，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就差伸手扒拉他的眼皮了，“自己的名字、来历，全都想不起来了？”
他摇摇头，因为牵动伤口痛得闷哼了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只记得、很痛，到处都是水，波浪把我拍打到岸上，”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涣散，“别的，一片空白。”
看来是真的失忆了。
而且，他体内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并非受伤所致，或许跟他失去的记忆有关？白兰若暗自思忖着。
想不到这次捡的人这么麻烦。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她站起身，“你伤势很重，尤其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先回榻上躺着。”
他这时候倒是配合，在白兰若的搀扶下重新躺回了竹榻，动作间还带着一丝与身体虚弱不符的警惕。
空气忽然飘来一丝糊味。
白兰若惊呼一声，“糟了，我忘记厨房还熬着米汤呢。”
她跑到厨房，又往锅里添了点水，幸好挽救得及时，没有糊底。
她盛了一碗，米汤里的白菜丝熬得软烂，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和蔬菜的清甜。
“你现在吃不了别的，先吃点米汤垫垫肚子吧。”她舀起一勺，吹凉了一些，送到他嘴边。
他看着那勺米汤，又抬眼看看她，眼神复杂，迟疑了一下，才微微张口。
“你怎么不吃？”吃了一口后，他忽然问道。
白兰若一时语塞，妖精本来就是不用吃东西的，奈何她有口腹之欲，偶尔会买些糕点吃。
听他这样问，白兰若又想起了凡人的忌讳，“你是担心米汤有毒吧？”
她吃了一勺，还把空的勺子给他看，以此自证清白。
她想要害他何其容易，见到他的时候直接把他踹回水里就行，何须大费周章把他搬来竹舍再毒死他。
那人这才放下心来。
白兰若一勺一勺地喂他，动作不疾不徐。
他起初觉得有些不合适，大概是觉得被一个女子如此照顾有失体面，但身体的虚弱占了上风，很快就接受了。
一碗米汤见底，他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精神却似乎好了些，不再像方才那般痛楚难当。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向白兰若，“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白，白兰若，你可以叫我白大夫。”她收拾着碗勺，“你呢？现在可有想起什么？”
他再次摇头，沉默片刻，低声道：“既然什么都不记得，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也无甚要紧。”
“总得要有个称呼。”
白兰若也不确定他空荡荡的内里会不会要他的命，但他要是死了，墓碑上总得刻上名字。
白兰若想了想，他的衣物都是绫罗绸缎做的，想必家中富贵，最富贵的姓氏是中原皇室的姓氏，李姓。
这人虽然是个男子，身上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莲花香气，长得又是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
“为你取名李莲生，如何？”
李莲生微微一怔，似乎对这个名字没有特殊的反应，只低低重复了一遍，“莲生……”
“嗯，”白兰若应了一声，看他精神不济，便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煎药。你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间。”
她端着空碗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李莲生低哑的声音。
“多谢。”
白兰若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便掀开竹帘出去了。
到了外间，她把药罐架在小炉上，添了水，放入了从山上带来的药材。
懒得生火，张嘴吹了一下便能看见火光跳跃，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怎么也看不出李莲生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他若真是槐婆婆口中那个招惹不起的人物，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重伤濒死，记忆全失，连一碗米汤都需要人喂。
药罐里的水渐渐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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