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生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茶杯的手。
“不知道,但你救了我,故我所说的,句句出自真心。”
白兰若彻底愣住了。
槐婆婆对她好,是因为白骨洞的恩情,桃夭对她好,是同为妖精的情分,镇上的百姓对她好,是因为她看病只收取微薄的看诊费。
可眼前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图,只是因为她救了他,就愿意把自己的一辈子交给她?
“你疯了。”她最后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李莲生笑了,笑容很淡,却让白兰若心跳漏了一拍。
“也许吧,”他说,“可疯了的人,说的话往往是真的。”
白兰若深吸一口气,觉得今晚这酒劲怕是还没过去,她得清醒一点,不能跟着他一起发疯。
她顿了顿,“你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吗?不是拜个堂,喝个酒就完了。是两个人要在一起过一辈子,吃一锅饭,睡一张床,生老病死,谁也离不开谁。”
李莲生认真听着,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白兰若有些急了,“我脾气不好,话少不会哄人,还经常一个人发呆不理人,跟我过日子,闷也闷死了。”
李莲生想了想,“我不爱说话,正好陪着你发呆。”
“我手凉,冬天冰你。”
“我给你捂。”
“我不会做饭,只会熬药。”
这倒是实话,其实她做粥不是熬糊了就是做咸了,但李莲生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我学。”
“我睡觉不老实,会抢被子。”
“我再做一床。”
白兰若被他一句一句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咬了咬嘴唇,“你真不怕我是坏人?”
凡人大都对妖精有偏见,在凡人的眼里,一个妖精不管有没有作恶,大概都会被归类为坏人。
所以,槐婆婆才这样讨厌凡人,因为凡人愚昧无知弱小。
李莲生看着她,目光比月光还要温柔。
“你若是坏人,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这话说得也不太对,因为她不是人,她是妖精。
“不行。”她梗着脖子说。
李莲生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为什么不行?”
白兰若抬起头看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万一我不是人呢?”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在说什么?
李莲生却只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白姑娘是什么?”
白兰若又被问住了。
她该怎么说?说她是妖精?说她是白骨精?说她是两百年前那场大劫里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莲生看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他心里觉得她虽然到了适婚年龄,但对于嫁人生子这样的事,八成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紧张。
“白姑娘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想说了,我听着。”
白兰若愣愣地看着他。
这人怎么这样?
明明刚醒来时对她还是像防贼一样,戒备,疏离,沉默。
这才多久?
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连她故意刁难的话,也能接得让人无话可说。
白兰若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角度。
“我无父无母。”
凡人婚嫁,最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被白骨夫人捡走的时候,已然是一具森森白骨,这么多年过去,人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白骨夫人教过她法术,算作师父,师父就是师父,不是娘。
再后来,师父也没了,槐婆婆把她捡回去,待她好,可槐婆婆就是槐婆婆,不是亲人。
她没有家,没有根,没有来处。
李莲生思忖片刻,然后说,“我也没有。”
白兰若一愣。
人都是父母生养的,李莲生穿着那样好料子的衣裳,怎么可能无父无母呢?
李莲生垂下眼,声音淡淡的,“已经想不起来了,就当没有吧,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分别。”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白兰若看着,心却好像突然被揪了一下。
她想起来他昏迷时说过梦话,也许和他的家人有关,又想起来他说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那种隔着很远看热闹的眼神。
他不是没有。
他是被丢下的那个。
他在她这里养伤这么久,她几乎每天都去镇上摆摊看诊,却没见过什么寻人启事来寻一个富家公子。
白兰若忽然有些后悔说那些话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补救一下。
李莲生却说,“白姑娘,我没有家,你也没有家,那我们在一起,不就是家了?”
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真是巧言令色。
“还是不行,”她梗着脖子,继续挣扎,“就算这些你都不在意,还有槐婆婆呢。”
李莲生眨了眨眼,“槐婆婆?”
“我无父无母,但有一位长辈,”白兰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我的事要问过她老人家才行,她要是不同意,说什么都没用。”
这话说出来就是拿槐婆婆当挡箭牌,她自己也有些心虚。
槐婆婆当然不会同意,她护了她两百年,怎么可能同意她随随便便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凡人在一起?
前些日子,槐婆婆还想叫她去山里避难呢,肯定能挡住李莲生。
可李莲生听了,却认真点了点头,“应该的。”
白兰若无父无母,槐婆婆肯定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承欢膝下,她一定对她很疼爱,他要和人家疼爱的心尖宝贝在一起,受到考验是应该的。
“白姑娘的长辈,自然要问过。”他说,“那槐婆婆喜欢什么?我该准备些什么?”
白兰若无奈,她本来是想搬出槐婆婆吓唬吓唬他,心想这人总该知难而退了吧?可他这副认真准备见家长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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