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无异于惊雷炸耳,让崔寻雁浑身血液倒流,她控制不住地结巴道:“巴权叔。这、这是在说什么笑呢?”
巴权缓缓转过身,崔寻雁注意到,他身侧垂落的手掌已经攥握成拳,顿时更加戒备。哪怕巴权断了一只手,她也不认为自己能打过他,而崔望的屋子虽然离她不远,但只要巴权道出她身份有疑,难保他不会犹豫。
毕竟崔寻雁知道,崔望之所以愿意帮她,全都是因为她的这具身体里,流着的是崔将军的血脉。而初见时,崔望就已经怀疑过自己与崔将军口中描述的形象不符,若是在他心里落下了怀疑的种子,自己不光会失去一个免费的打手,还会失去边驿台这个最大助力!
这具身体和脑中的记忆是她目前最有力的倚仗,当务之急是尽快稳住巴权,然后减少与他见面,或是彻底除掉他。只是这样做,很可能就意味着她要放弃汤泉山庄这一天然供货方。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好过被人当成夺舍的鬼魂,绑起来驱邪的好。她可不知道,自己这异世游魂,会不会真的被驱走。
而且,这也只是最坏的结果,就是不见面,也有一百种办法拿货。
“你是在找你身边的那个护卫吗?别找了,他已经被我派人支开了。”巴权看她动作,猜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只可惜没有完全猜中。
而这句话却给崔寻雁打了一剂强心针,既然崔望被支开了,那她就不怕这里的话被他听见了,“巴权叔忘了吗?上回我来时,你还说要给我做烤地瓜呢,只是到现在都没见到,难道巴权叔不记得了?”
崔寻雁说着,眼睛死死盯着巴权的动作,生怕他突然暴起。眼前身穿最普通靛蓝色管事服的男人脑袋低垂,单手紧握,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终于,在崔寻雁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男人说话了,出口的声音艰涩嘶哑,像是很多年没有与人交流过一样:“地瓜还没熟,过几日才能烤。只是......我心中有所困惑,你从前、从不会对田庄之事感兴趣,昨日却......主动提出,要去温棚,这不是你的性格。”
崔寻雁心中松了一口气,早知这巴权心细,却没想到他会因为这样一件事而怀疑自己的身份,恐怕是因为今日谢竟遥来了庄子,才会生疑的吧。仔细想来,原主不事农桑,身体娇贵,每每来到庄上,不是闷在玉暖阁闭门不出,就是黏在巴权身边看他做事,绝不可能与端王这样的人物相谈甚欢。
巴权会产生怀疑,并不算什么奇事。
她解释道:“想必巴权叔也听说了,崔家族亲里应外合,将府中钱财都掏空了。如今府内账目亏损严重,虽有岁禄和产业补贴,但我的嫁妆,羽儿今后求学的花费,都需要提前攒好,所以我打算开一间食肆,在上京敛财。”
“昨日去温棚查看,也只是为了确定,庄子上的蔬果能否供应食肆所需。”
往后食肆的蔬果要从庄子上运,不管怎么样都瞒不住巴权,所以这件事,全叔早就跟他通过气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巴权驳道:“开食肆的事,老全都跟我说了,我也看过那些菜样,很多都与药材有关,食补药补,原是极好的想法,可问题就是,我家姑娘,并不通药理!从那时,我就怀疑,你不是我家姑娘!”
巴权飞速看了她一眼,目光犀利。
崔寻雁一顿,原来这么早就开始怀疑了,可就算这样,她也有应对的办法。她踱步拿起桌上的书本,“巴权叔可看见这是什么?前段时间,我遇到一个厉害的女医,她说能根治我身上的病,闲暇时我便与她多聊了一会儿。在与她的交谈中,我受到启发,开始学习药理,研制出了那些菜色。不然巴权叔以为,我为何有如此自信,敢在上京开食肆敛财?”她顿了下,继续道:“我知道我如今的性格与从前有些不同,但是父亲突然亡故,往日面和心善的族亲化作豺狼,我若是还是从前那副模样,如何能保护羽儿,又如何......能守住将军府?”
巴权听到这话,身子狠狠颤了颤。崔寻雁以为他被说动了,于是乘胜追击道:“我知道巴权叔也是出于关心,但这样的猜测实在太过荒唐了,只凭我去了温棚,通了药理,便怀疑我的身份作假?试问哪一个经历巨大变故的人不会性情大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将军府越来越好,回到父亲在时的辉煌,我难道做错了吗?我如今就活生生站在你的面前,如果巴权叔还是怀疑,大可......”
崔寻雁不说话了,因为,眼前的巴权突然狂笑了起来,凄厉的笑声打断了崔寻雁的话,他此时模样癫狂而绝望,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哈,哈哈,原来那道士说得竟然是真的,你不是姑娘!我家姑娘从来不敢与我据理力争,更不可能说出方才的那番话来!说!你是谁?我家姑娘去哪儿了!?”
最后一句,巴权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看,崔寻雁毫不怀疑,若是她没有说出另他满意的答案,他便会立刻杀了她。
崔寻雁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暗道后悔,她方才光顾着洗清自己的嫌疑,倒是忘记了原主对眼前之人的惧怕,按照原主的性格,就算被巴权怀疑了身份,也不会像她方才那样激烈的反驳。更让她没料到的是,巴权此次前来,并不为对峙,而是拿着“铁证”前来确认。
该死得是,她还真被炸着了!
可此时后悔已经是来不及了,她仔细回味了一番他话里的意思,心中那根弦绷得几近断裂,“道士?什么道士?他说了什么?”
巴权真的找道士验了她的身份啊?那她不是真的死定了?应该不会吧,世上还真有驱散鬼魂的人?可她死了都能穿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左右脑不断互博,一半说怎么可能有道士能驱赶身体里的灵魂,另一半又说,都发现你的身份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两种念头在脑子不断争执,几乎要将她撕裂,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脑袋坏掉了,要不然怎么会在这种关头思考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大脑混沌的片刻,她忘记了眼前人即将崩坏的情绪以及情况的危急,直到巴权发出一声怒喝:“说!我家姑娘去哪儿了!!”
崔寻雁下意识看过去。
事实证明,太过强烈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当崔寻雁真正直视到那双猩红狰狞的眼睛,感受到他此时的煎熬与绝望时,心中的震撼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一刻......她突然不想撒谎了。
崔寻雁松开了咬住下唇的贝齿,任由伤处渗出鲜血,她垂下头,道:“在我来之前,她就......”
“就怎么了!说啊!”巴权急道。
“在我来之前,她就已经死了。”崔寻雁艰难地说完这句话,然后便看到眼前的男子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健壮的身躯瞬间老了十岁,重重跌落在地。平日里囧囧有神的虎目也被震惊和不敢置信填满。
崔寻雁有些不忍,但她清楚此时必须要给他一个痛快,于是掐了下自己的手掌,狠心道:“崔将军亡故,崔世镜趁着全叔离京,带领族亲灵堂逼权。那段时间,原......你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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