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寻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继续粉饰太平,“太子殿下说笑了,民女不过是个开食肆的,哪里能从海外运来种子?”
谢铮却不依不饶,“那就是孤说错了?孤只是好奇,燕娘子既然不懂这些,为什么边驿台和司农寺的官员每隔几日就要往你这边跑?难道你这儿的羊肉暖锅真就这么好吃?”
崔寻雁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一旁的袁良却是听不下去了。他一把将筷子按在桌上,怒道:“你今日来到底想干什么?若是为了吃饭,就把嘴闭上好好吃,若是为了审人,就直接将她押去大理寺,何必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谢铮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堂兄难道真不好奇孤那日在勤政殿门前碰到的人是谁?”他动作突然一顿,恍然大悟,“难怪孤一同燕娘子说话你就急,原来堂兄是早就知道了!”
袁良满脸烦躁,“不知道也该知道了,你不就是想说你那日在勤政殿碰到燕娘子了吗?何必拐弯抹角的?”
“堂兄果然知道了,只不过孤今日想说的却不只是这些。”他缓缓道:“崔赫元崔将军为国捐躯,留下一儿一女,儿子崔振羽不过六岁,女儿崔寻雁与孤同岁,不久前被父皇封了慈安县主。听闻县主自幼体弱,每年冬日都要去城外的汤泉庄子上养病,极少进城,孤一直无缘得见,倒是一件憾事。”
袁良眉头蹙得更紧。
崔寻雁握着筷子的手也是紧了又紧,意识到他这是要点明她的身份了。
谢铮笑了笑,“前些日子孤派人去城外的那座庄子上,想给县主送些东西以示父皇体恤。结果去的人回来说,根本没见到县主的人,连庄子上的管事也换了人。孤便在城内查了查,查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袁良看向崔寻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忧虑。
崔寻雁脸色难看。
“听闻庄子上原本的管事是一位从前线退下的老兵,因为断了一臂无以为生,这才被崔将军安排进了庄子。巧的是,燕娘子食肆的掌柜与这名管事同名同姓,而且也断了一臂,娘子说巧不巧?”
“谢铮!你到底想做什么?”袁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谢铮抬头看他,眸色发深,“这件事堂兄也早就知晓?”
袁良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崔寻雁。
崔寻雁一愣,从袁良眼中接收到的情绪告诉她,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懒得去想,左右她从来没有刻意去隐藏这件事情,但当众被人揭穿隐藏身份的感受总是不好的。
更何况揭穿她的还是站在她对立面的。
现在好了,袁良早就知道,那她还愤怒个什么劲。心中奔涌的海面瞬间平静了下来,她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淡道:“那倒真是有趣。”
谢铮脸色却不太好看,“燕娘子这是......”
崔寻雁站起身摘去面纱,朝着二人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殿下和袁公子既已查清楚了,民女也无话可说,民女正是崔寻雁。”
袁良急道:“你......”
“堂兄!”谢铮打断他,“县主请坐,这顿饭还没吃完,何必要站着说话。”
崔寻雁直起身,却并没有坐。
她望向眼前的太子,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孩子,心机却已如此深沉,还那么恶趣味,真是没有一点孩子样。
她真的对此人有些佩服了。
谢铮直视着她平静的眼眸,也忽然顿了一下。
崔寻雁被戳破身份,眼中却没有丝毫惊慌和畏惧,有的只是犹如谷底深潭一般的平静。他从小到大在朝中见过太多人,老谋深算的,工于心计的,故作镇定的,惊慌失措的,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崔寻雁这样,明明是一副年轻的脸庞,却永远好像泰山崩于前而不塌的模样,看什么都带着一层与之无关的疏离。
“殿下在看什么?”崔寻雁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让。
谢铮收回视线,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县主这双眼睛,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人该有的。”
崔寻雁回击,“太子殿下看着,也不像只有十六岁。”
谢铮一噎,转移话题道:“县主坐吧,你的身份既已在父皇那里过了明路,孤就算想做些什么也无从下手。今日过来,只是想过来同县主叙叙旧罢了。”
“叙旧?”崔寻雁语气疑惑,“殿下与臣女之间,似乎没什么旧可叙。”
“怎么没有。”谢铮见她始终不肯坐下,便也不再强迫。
搁在两人中间的铜炉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腾而上的水汽模糊了她们的视线。他继续说:“说起来,孤与县主虽然同岁,却从未有过交集。但前些日子孤翻看内务府旧档才发现,原来咱们也是有些渊源的。”
崔寻雁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要说些什么,便没有开口。
“孤翻到了一份武平八年的档册。那年三月,内务府往将军府送过一批东西,是母后特意吩咐的。说是崔夫人当时身怀六甲,即将临盆,母后念及崔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便赏了些补品下去,也好让崔夫人养好身子,替将军生个健康的孩子。”他看着崔寻雁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显然当年生下来的孩子是不健康的。
崔寻雁脸色沉了下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些什么?”
谢铮继续道:“孤看了看单子,东西倒也不算贵重,两斤燕窝,一对山参,几盒阿胶,还有些寻常补药。内务府是三月十一送进将军府的,四月十八县主便出生了。”他顿了顿,“县主出生后身子一直不好,好几次差点丧命,崔夫人产后也虚弱了许久。”
崔寻雁的手指缓缓收紧。
“母亲听闻崔夫人生下个体弱的孩子,还叹息了好一阵子,”谢铮的语气越发戏谑,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挨打,“说起崔夫人萧氏,那可是个难得的贤惠人,只可惜福薄了些,没能看着儿女长大成人,后来丈夫也战死沙场,留下你们姐弟二人,当真是可怜。”
崔寻雁盯着他,忽然开口:“殿下说这些?是想表明什么?”
谢铮迎上她的目光,发现没从她脸上看见任何他想看见的神情,顿时失望了下来,但没过一会儿,他又重振旗鼓,继续道:“县主不是在调查这件事吗?怎么不愿听孤说下去?”
崔寻雁摇摇头,“臣女从来没说自己不想听下去,只是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要说起这些陈年往事?”
谢铮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按着他之前未尽的话接着说下去:“说来也巧,孤翻完内务府的档册,又去太医院查了查,县主猜怎么着?太医院那边也留着武平八年的记录。”
“夫人产后,太医院的一位太医曾奉母后之命去给崔夫人诊脉,”谢铮紧紧盯着她,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而后一字一句道:“那位太医姓孙,当时只是刚入太医院没多久。根据太医院脉案记载,崔夫人当时的脉象有些异常,不像是寻常的产后虚弱,但像什么他又说不清楚。孙太医本想再查,但当时崔将军在前线打仗,宫里又有人传话,说崔夫人需要静养,不宜过多打扰,他便没再登门。”
后面的那些不可能是脉案上记载的东西,而孙太医又早已死亡,谢铮能知道这些,只可能是那位所谓的宫里人告诉他的。
是谁呢?只能是皇后了。
果然,毒从萧素心怀她的时候就已经下过一次,只是第一次下毒,把控不好计量又不敢下得太多被人发现,这才让她们母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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