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寻雁攥着手中二十颗圆滚滚的金瓜子,脑子反复思考着袁良话中的意思。
什么叫太子是个疯的?
什么叫长公主那么做只是为了保护她?
崔寻雁想不通,但太子谢铮在她心中的形象,属实是又落了那么几分。
先是汤泉山庄父亲房间的《青宫岁时记》里藏的东西以及砚台上隐秘刻着的文字,今日又有袁良的警告,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太子不对劲!
这与民间的传闻截然相反!
谢铮在民间的名声极好,世人皆说他勤勉守礼,天资聪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可为什么自己所了解的他,全都是负面的呢?
崔寻雁觉得自己一直无法参透这些提示的原因,是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而那个关键信息,很可能就是那夜被贼子盗走的东西,可那贼子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外形信息,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看来,还是得从尸检报告入手......
“娘子,来串冰糖葫芦吗?”街边的一个商贩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崔寻雁看过去,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儿举着一个比他还高的糖葫芦棍,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寒冬只有几个行人的街道上,热情地向她推销,一张小脸在冷风中冻得煞白。
崔寻雁回头看了眼清明和谷雨,“想吃糖葫芦吗?”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又看了眼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儿,犹豫地点了下头。
崔寻雁笑道:“巧了,我也想吃。”
“小郎君,你这糖葫芦怎么卖的?”她转头看回男孩儿,问道。
他跺了跺穿着草鞋的脚,勉强缓解了几分刺痛,道:“我这冰糖葫芦都是真材实料,绝对好吃,一串只要五文钱。”
崔寻雁瞥了眼稻草上插着的一串串晶莹饱满裹着糖衣的山楂,觉得不贵,立马就从钱袋里掏出一串钱,顺便还把一直攥在手里忘了收进去的一小把金瓜子放了进去。
金瓜子的价值可比普通的金锭和金砖高,小小一粒就值十两银子,长公主一共给了她二十颗金瓜子,也就是二百两当做报酬。
比少卿府上给的足足高出二十倍。
再算上最初给的十两定金,承办一场诗会就足够抵她食肆一个月的收益了,更不要说今日的餐食准备起来一点也不费人,十分轻松。
要是每天都能承办一场诗会就好了。
崔寻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她开张这么久,也只有两场宴席找上了她,只会就只能按部就班地守着食肆了。不过她还可以将酥点的配方卖给袁良,那东西做起来麻烦,她没打算自己卖,到时将各种酥点整理成一个册子,品类多些,少说又有好几百两的进项。
现在的她,应该可以养得起那近百名丝兵了吧。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多赚些钱,手里钱越多越稳妥!
崔寻雁边数着手上的铜板,边对着那男孩儿道:“给我装十五串糖葫芦。”
男孩儿眼睛一亮,立马从随身的包裹中掏出一片晒干的荷叶,“好勒,您稍等。”说完,就数着取下了一个个冰糖葫芦放进荷叶里,包完还用搓好的草绳打了个结。
一张荷叶最多包下五串糖葫芦,待包完第二包时,崔寻雁突然开口,“留两串不用包,直接给我身后的两个人。”
男孩儿应了声,麻利取下两个糖葫芦递到清明和谷雨手中,然后又快速把剩下的三串包好,用草绳绑在一起,提着绳结递给崔寻雁,“来,娘子,这是您的糖葫芦,请拿好。”
崔寻雁将早就数出的75文钱递给了男孩儿儿,一手交钱一手拿货,接过了那三包糖葫芦,随后带上清明和谷雨就走了。
谁知她们还没走出几步呢,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谁准你在这里摆摊的!交市税了吗?”
三个人转头看去,只见方才强撑着站在寒风里的男孩儿被赶过来的男人一脚踹翻,手上的糖葫芦棍失去支撑轰然倒地。霎时间,糖衣破碎,果实沾土,俨然已经不能吃了。
男孩儿顾不得洒落一地的铜板和身上的疼痛,只心疼地拾起地上坏了的食物。在发现已经没法售卖后,发出一声怒吼,小牛一样直直顶上那男人的腰腹,将人顶出去几米远,“你赔我糖葫芦。”
男人发出一声痛呼,见男孩儿还要冲过来撞他,竖起眉毛抬脚一踹。男孩儿措不及防,瞬间就像那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又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几圈。
男人揉着腰腹走过来,走过来狠狠踹了几脚,末了还吐了口唾沫,不屑道:“呸——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叫嚣,下次再敢不交市税,见你一次揍你一次!我呸——赶紧把地上打扫干净,不然就罚钱了!”
说完就将地上的银钱数了一大半拿走,又狠狠踹了一脚男孩儿才离开。
男孩儿瘦小的身子根本无法抵抗一个成年男性的踹打,等人都走了,他还痛苦地蜷在地上呻吟,半天没能爬起来。
崔寻雁见到这一幕蹙了下眉,见清明谷雨面露不忍,正仰头恳求地看着她,就点头同意他们过去搀扶。
两个孩子“噔噔噔”跑在清扫干净的街道上,一左一右将蜷缩在地上痛呼的男孩儿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清明担忧地问了一句,她一看到男孩儿的模样,就想起自己原来在家里过的日子,不免有些感同身受。
男孩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待缓过劲后就将地上剩余的铜板都摸了起来,好好收在了包裹里。然后开始清理起地上的糖渣和山楂。
崔寻雁比他们慢几步走过来,问了句:“你没交市税?”
晟朝要想在城里的坊市里摆摊开店,都需要缴纳市税,一般来说能躲过市吏逃进坊市的小贩极少,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扛了那么大一个插满糖葫芦的棍子。因此,她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狐疑。
男孩儿一愣,小声辩解了一句:“我交了的。”
辩解完这句,他却是越想越气,忍不住怒道:“他们这些市吏多收钱!我今日是给东街口的李大人交了市税,结果方才被北街口的史大人看见了,又要再收一遍钱。”
“多收的钱他们根本不会上交,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拿来买酒喝!”
“你怎么知道他们把钱私吞了?”谷雨好奇道。
“猜都能猜到,要不然本该在北街口的市吏,为什么要跑到东街口收市税呢?”男孩儿义愤填膺。
崔寻雁眉头蹙得更紧了,晟朝政治清明,天子脚下怎么还会出现这样明目张胆的贪污事件?可她仔细一想,皇帝也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事事巨细?边驿台也查到了兵部侍郎王康年私德有亏,也没见皇帝降下责罚,更何况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市吏。
等回去让崔望想办法处理一下吧。
“你家里人呢?怎么就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摆摊子?”她蹲在地上帮他一起捡碎渣,问道。
男孩儿觉得脏,本还想阻止她,听到这句话后却微微一愣,小声道:“我没有家人。”
“娘子这地上脏,糖渣也粘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他补充道。
崔寻雁抿了下唇,“我不嫌脏,也不嫌粘手,多一个人捡得快些。”
男孩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只觉眼前这位漂亮的娘子人真好。清明谷雨听了她的话,也帮着一起,四人合力,很快就把地上的脏乱收拾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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