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唐克斯又要和小天狼星爆发一场争吵,一道平静端庄的声音忽而从紫藤凉亭传了过来——
“尼法朵拉,来喝花茶。”
这声音不疾不徐,像是一条缎带被人从凉亭里抛了出来,飘过草坪到他们的耳边时依然明晰清楚——赫敏怀疑安多米达施放了什么传音魔咒。
唐克斯那头正熊熊燃烧的头发瞬间被压下去了几个色度,从赤红色压成了鲜橘色。她又瞪了小天狼星一眼——小天狼星只是耸了耸肩,仍然笑嘻嘻的。唐克斯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这才转回头。她看向莱姆斯,问道:“你的肩膀有没有事?要不要喝魔药?”她的右手依然紧搂着莱姆斯的腰不放。
她强烈而有力的心跳从刚开始接住他的那一刻起就不断透过她的手臂、她的掌心、她的前胸一下一下地传到他的身体里。唐克斯的心跳一直很快,就像她本人一样强烈又固执。莱姆斯始终没有看她,眼睫一直低垂着。但他的心脏却在不知不觉中逐渐与她同频振动,自然得就像本该如此。
然而就在安多米达的声音传过来的一瞬间,如同惊醒了似的——莱姆斯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接着就迅速从唐克斯的手臂里抽身了出来。他往外迈了半步,这才从口袋里拿出魔杖,往自己的肩上点了点。
“好了。”他终于看向了唐克斯,脸色却比平常还要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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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内的视野比外面看着要宽敞广阔许多,那些从顶部垂落下来的缤纷花帘仅仅将阳光筛成了一些细碎的金斑。整个花园的景貌一览无余——草坪上那六把被排放整齐的光轮2002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半空中还未收起的巨大铜环尚在闪着微光。
众人在亭内依次落座后,泰德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花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子里旋转落入,一股清芬扑面而来。
如同唐克斯所说的一样,泰德的花茶确实不凡。馥郁的花香在入口的瞬间就充盈了整个口腔,滑入胃部后香气也没有消失,而是像飘动的云雾一般弥漫开来,流动在整个口鼻之间。幽香微涩的玫瑰味是最先浮出来的,接着是浓郁的茉莉,最后则是几缕甜丝丝的蜜茶香。只需抿上一口,便如同钻入了夏日的花海中,与轻风蝴蝶共舞。
众人喝着茶,一时寂静,只有紫藤花帘在微风里轻微摇晃时发出的窸窣声,远处树中偶尔传来几声夏日的虫鸣。
泰德忽然开口了,这个男人把茶杯轻轻放回碟子上。他用温和的口吻说道:“我要去准备午餐了——烤羊腿、香肠土豆、哈吉斯和鱼蛋烩饭怎么样?至于甜点,乳脂松糕和草莓布蕾如何?”
他说话的时候,用亲切的目光挨个儿扫过众人——先是身侧的,正直勾勾看向对面方向的女儿。接着是神态悠闲的,正懒洋洋半躺在椅背上的小天狼星。随后是正在细心品尝花茶的棕发小女巫——她的目光聚焦在面前的茶杯中——和挨着她坐的黑发少年。以及一个表情有些局促的红发女孩,她的目光似乎在往身侧飘去。
最后,泰德才将目光定在了桌对面那个褐发的瘦削男人身上。
他用轻快的口吻继续说道:“卢平先生,唐克斯——朵拉和我说过你的厨艺不错,或许你愿意帮我点忙?做个冰激凌脆吐司怎么样?——朵拉和我提了很多次。”
泰德的一双蓝眼睛是那么友善地看向莱姆斯,里面的神情温暖又亲切,却比唐克斯直白的眼神还要更加不好拒绝。
莱姆斯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然而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说道:“好。”
唐克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直接把面前的茶杯掀翻了:“我和你们一起——”但安多米达的声音不容置疑地轻轻插了进来:“还有一个小时才是午餐。朵拉,你还没有带着你的朋友们参观花圃。”安多米达同时将打翻的杯子恢复原状。
“噢,好吧。”唐克斯不情不愿但又十分乖顺地坐下了,目光却在那两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花园门后才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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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多米达说得没错,花圃确实需要参观许久。
她的内部与从外面看到的样子截然不同,当众人踏上那条通向深处的鹅卵石小道时,目光所及处瞬间豁然开朗:空间在这里被瞬间撑开了,她一点都不像是那片在草坪上就可以一览无余的小花圃,所有的景深都被拉长开去,色彩绚丽地滚动了出来——
月季缭绕的篱笆远远地蔓延出去,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堆在枝头,在微风中波动起伏着。玫瑰如瀑布一般从树上倾泻而下,从这一棵挂到另一棵上,连绵的、长长的花环连缀着摇曳。重瓣牡丹成团成簇地辉映在树下,与玫瑰瀑布共同编织成一卷卷花帘和花门。
几汪清泉汇聚在树下,水面平静地如同一片片明镜,映照着众花的容颜:洁白的百合在水边优雅地伸展着,如同在跳一曲轻舞;紫白相间的风铃草微微摇晃着,散发着叮当的沁香;柔粉的石竹簇拥在泉边,四周围绕着星星点点的花球。四处都有蝴蝶翩跹,树梢和花丛中不断传来鸟唱虫鸣。
赫敏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吸引了——这个花圃从外面看可完全看不到这些连绵的花帘花海,更别提这些高大的山毛榉、苹果树和橡树了!她问道:“为什么从外面看并不大?——我是说,外面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不是吗?”
唐克斯轻快地回答道:“噢,这其实和我们世界杯用的帐篷一样——用了伸展咒,还有一些其他的——其实我小时候花圃还没有这么大,爸爸这些年一直在往这里加新的花种和魔咒。”她转过头来,拉起赫敏绕过一片玫瑰瀑布,就往前方的橡树走去。
那棵橡树矗立在花圃的最深处,树干粗得至少四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地延伸出去,一根粗大的枝条上悬挂着一个长长的秋千。秋千的绳索上插着几朵粉色的小花,唐克斯伸手拨了拨:“这是我小时候插上去的,爸爸就把她们一直留在了这里。我小时候特别特别喜欢荡这个秋千,妈妈不让我骑扫帚我就偷偷跑进来玩这个——有一次我在半空中就把手撒开了,想看看能不能像飞扫帚一样飞起来,结果直接挂在了对面的山毛榉上。”
闻言,哈利就往这棵橡树的对面看去——却看到了小天狼星。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跃到了唐克斯所说的那棵高大宽阔的山毛榉上。在秾绿的清影里,小天狼星十分自在地躺在了一根粗大的树梁上,后背靠着树干,一条腿屈膝摆放,另一条则随意地垂下摆放。看他慵懒的样子,就像是要在这里睡一场午觉似的。
哈利笑了笑,再回头时赫敏已经坐上了秋千。她双手握着绳索,正在缓慢地荡着。
这个小女巫在秋千上面一点也不像骑扫帚的时候一样一副害怕的样子,反而完全放松了下来。她的脸颊在深绿的清影和细碎的金斑下浮现出清浅的粉晕,嘴角舒适又愉悦地轻轻上扬。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远处,褐色的眼睛里映照着大片树影和花海。
赫敏的身体随着秋千的节奏自然地前后摆动,蓬松的棕发轻快地飘扬着。柠檬黄色的裙摆在每一次荡起时轻轻飘起又自然地绽开,与自然起伏的白色衬衫合在一起,便如同一朵在风里缓缓开合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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