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秘密赴约
老城区，废弃地下防空洞。
整片区域早已被尘埃与荒芜吞没，交错的通道四通八达，明暗岔路极多，逃生退路充裕、隐蔽性极强，是全城为数不多能避开三方眼线的中立地带。
这片密会地点，是老周亲自牵线敲定的。
他不站队、不博弈，只守着老城区一方幸存者净土。可归墟出世在即，整座凌江城命运相连，无人能够独善其身。正因如此，他愿意冒着得罪孙峰、被尸潮波及的风险，暗中封锁整片区域的风声，为这场关乎全城存亡的秘密会面，撑起一层微薄却关键的掩护。
夜色沉沉，彻底笼罩凌江城。
街巷间浮动着CBD溢散出的淡灰色雾霭，微凉的穿堂风卷着尘土掠过破败楼宇，整座城市寂静得可怕，唯有远处偶尔传来零星丧尸低吼，衬得老城区的幽暗愈发死寂压抑。
林禹只身步入防空洞入口。
昏暗无光的甬道里，她脚步轻缓，神色沉稳。指尖微光微动，三道虚幻的雪白狐影悄然离体，无声散开，分别驻守在三条核心通道的幽暗拐角。狐影耳目相通，但凡有生人、丧尸靠近，瞬息便能预警，为这场密会筑牢第一道防线。
防空洞深处，远离入口的黑暗角落，一道清瘦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亓衍褪去了东郊研究所标志性的白色科研防护服，换上一身最普通的深色便装，褪去了科研高管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普通人的低调谨慎。他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极淡的冷光，指尖始终攥着一个黑色小巧的加密U盘，掌心微微收紧，能窥见他暗藏的紧张。
听见脚步声，亓衍抬眸，看清来人是林禹后，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却依旧不敢耽搁半分，开门见山，语气急促又克制：
“林禹，我能出来的时间极短。”
“孙峰最近已经开始试探我、制衡我，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内。再拖延下去，一旦被察觉，不仅我走不掉，你们星槐也会被牵扯进来。”
昏暗的空气里，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对峙，没有多余寒暄，直奔最核心的战局。
林禹目光平静，缓缓开口：“你敢赴约，就已经赌上了所有。我知道你在东郊的处境，不必多虑，外围全程有人布控警戒。”
亓衍轻轻点头，镜片后的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无奈，低声长叹：“我也是被逼到绝境了。再不说清楚一切，等归墟破封，凌江所有人类，不管是同盟、研究所还是散居幸存者，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他往前半步，将自己这些日子隐忍观察、尽数摸清的孙峰全盘计划，毫无保留地道出。
“孙峰最终的部署，我已经彻底摸清。”
“归墟出世、全域尸潮爆发的初期，他会下令城南人防据点、东郊研究所全线收缩兵力，紧闭所有防御大门，彻底避战。他会放任海量尸潮一路北上、南下，优先冲击你们星槐、磐石两大同盟基地。”
林禹眸色微沉，指尖下意识轻攥，冷声追问：“他打算坐视我们正面硬抗尸潮主力？”
“是。”亓衍语气笃定，没有丝毫隐瞒，字字清晰，“他要你们和尸潮拼到弹尽粮绝、死伤惨重，耗尽同盟所有觉醒者战力、打崩两大基地防线。等到双方两败俱伤、元气尽失，他再率领精心培育的精锐人造实验体部队出关，清扫残余尸群，顺势接管整座凌江城的控制权。”
这话一出，防空洞内的死寂更甚，冰冷的野心赤裸裸摊开在眼前。
周翊之前的猜测、所有人的顾虑，尽数成真。
林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太自负了。以为靠着闭门固守，就能躲过这场浩劫，坐收渔利。”
“这就是他最大的死穴，也是我必须找你的原因。”
亓衍抬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带上一丝凝重的急迫，眼底藏着深深的忧虑：“孙峰被多年的执念彻底蒙蔽了双眼，他低估了归墟的恐怖。当年我们立项研究归墟残骸时，就早已发现，这尊尸王的智慧，远超所有丧尸、远超我们的预估。”
“它从不会固定针对某一方。”
“尸潮是全域覆盖、无差别清扫。一旦城北、城南防线被攻破，同盟彻底溃败，下一个被围剿的目标，就是东郊研究所、城南人防据点。”
亓衍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偏安一隅，闭门避战，根本行不通。孙峰守不住他的地盘，最后只会白白葬送所有实验体、所有追随者，连同研究所里无辜的医护人员、底层幸存者，全部陪葬。”
林禹凝视着他，语气郑重：“所以你选择背叛他，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了保住凌江最后的人类火种。”
“谈不上背叛。”亓衍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复杂的挣扎，“我追随孙峰，是想救人、是想靠人造血脉对抗末日。可我从没想过，要把所有人当成他登顶的棋子、陪葬的炮灰。”
话音落，他终于松开紧握的掌心，将那枚储存着所有秘密的加密U盘递到身前，神色肃穆。
“我带了两份足以扭转战局的筹码，也是我能给同盟的全部诚意。”
“第一份，是归墟的全部绝密档案。里面记录了CBD地下巢穴完整地形图、归墟的本源能力、致命弱点、进阶规律，还有六大L4尸将的出身、战力短板、活动习性、专属杀招，所有数据无一遗漏。”
林禹伸手接过U盘，指尖触到微凉的外壳，心底沉甸甸的。有了这份资料，他们接下来的守城之战，将不再是盲目死扛。
亓衍继续道：“第二份，是人造血脉完整原始研究记录。从血脉培育、觉醒机制、反噬隐患、石化病因，到压制与修复的全部方案，尽数在此。”
他抬眸看向林禹，语气恳切：“这份资料，能救两个人。一是濒死的荆烈，能彻底遏制他的血脉石化，逆转生机；二是影徊‑07，能稳定他躁动的幽影血脉，减少反噬暴走的风险，让他真正可控。”
林禹眼底掠过一丝光亮，郑重颔首：“这份资料，对我们至关重要。你的诚意，我收下了。”
筹码交付完毕，亓衍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随即说出自己深思熟虑、再三斟酌的三个交换条件，每一条都极为克制，无半分私欲。
“我有三个条件，希望同盟能答应。”
“第一。倘若决战前夕，孙峰依旧执迷不悟、执意内耗、不肯回头，我会彻底脱离研究所，正式投奔星槐。届时，请同盟务必保全我的人身安全，给我容身之地。”
林禹应声：“可以。你弃暗投明，为人类战局献出关键情报，星槐永远接纳你。”
亓衍微微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第二。决战尸潮最混乱的时刻，研究所里还有大批无辜的底层幸存者、后勤人员，还有一直守着荆烈的苏禾。她们从未参与任何实验、从未参与内斗，只是末日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他语气恳切：“我希望届时同盟能专门开辟一条安全撤离通道，把这些无辜的人尽数接出研究所，带离险境。”
“合理。”林禹毫不犹豫应允，“祸首是孙峰，从来不是无辜之人。我答应你，决战之时，优先接应研究所普通幸存者与苏禾撤离。”
最后，萧衍说出了最让他耿耿于怀、暗藏心软的第三个条件，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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