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荆烈的选择
决战当日，黎明破晓。
本该迎来天光的凌江城，依旧被厚重灰雾死死笼罩，天色昏暗压抑，不见半分朝阳。
整座星槐基地彻底进入战时状态，全线高速运转。
老城区人防入口开阔空地，地下斩首突击小队全员集结待命。队员彼此核对装备、分装药剂、检查武器刃具，低声复盘战术细节，气息紧绷、战意肃然。
城南旷野集结点，地表佯攻大列整齐列阵。人造实验体主力、联军机动战力全数整装待发，甲胄微寒，枪炮上膛，只待总攻号令响起，便直面CBD最凶险的高阶尸潮主力。
大战，一触即发。
唯独顶层医疗病房，安静得与外界的喧嚣格格不入。
荆烈独自坐在病床边缘，晨光透过雾色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沉静孤挺的侧影。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向左肩。
大片灰白色石化纹路牢牢覆在肩胛肌肤上，坚硬、冰冷、死寂，像一道永不消退的枷锁，烙印着尸将一战濒死重伤的代价。
亓衍的警告犹在耳畔，字字刺骨，从未停歇。
岩狼血脉目前处于极度不稳定的临界状态，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一旦强行催力、解禁狂岩形态，停滞的石化侵蚀会瞬间暴走蔓延，顺着经脉极速侵向心口。
只要纹路触达心脏，便是无解必死。
没有例外，没有抢救余地。
“咔哒——”
房门轻响，打破一室寂静。
苏禾端着一支透明药剂走入病房，脚步轻缓，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担忧。她走到荆烈身前，将药剂递出，声音压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亓衍让我送来的。”
她看着荆烈沉静的侧脸，担忧的说：
“你如果选择留下养伤，这支是长效调理舒缓药剂，能稳住你的血脉、压制石化反噬，让你慢慢恢复。”
“但如果你执意要上战场……”苏禾嗓音微微发紧，忍不住停顿一瞬，还是如实告知残酷真相，“它只能短暂强行压住你的伤势，撑得住一时爆发，撑不住整场血战。药效一过，你的石化会彻底失控。”
荆烈抬眸，看向掌心那支澄澈微凉的药剂。
一夜沉淀的心绪，在此刻彻底落定。
昨夜孙峰释然放手的谈话、林晓烩不眠不休的生机续命、亓衍熬夜改良药剂的尽力保全、星槐所有人不计前嫌的守护恩情、东郊沦陷无数同伴落幕的模样……一幕幕画面交替闪过脑海。
自他人造血脉成型、拥有意识以来，数年光阴，他一直是兵器、是利刃、是工具。
一生听命、一生征战、一生身不由己。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完完全全为自己做选择。
为本心，为苍生，不为命令，不为归属。
荆烈指尖握紧药剂，抬眼看向苏禾，语气平静却再无动摇：
“我去地表。”
苏禾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发白，急声劝阻：
“荆烈，你想清楚！地表佯攻是全员最险的位置！五大L4亲卫全部镇守CBD外围，高阶尸潮扎堆合围，凶险程度根本不亚于地下巢穴！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我清楚。”
荆烈轻轻点头，眼神异常澄澈坚定，早已权衡利弊，思虑周全：
“正因为我清楚，才更不能去地下。”
他抬眸望向窗外黑雾沉沉的天际，缓缓道出自己的考量：
“地下隧道狭窄密闭、通路单一、进退无路。我血脉状态不稳，一旦缠斗过载、瞬间失控，石化暴走或是血脉狂躁，会直接堵死整条突袭路线。”
“斩首小队是人类最后的破局希望，我绝不能拖累他们。”
苏禾喉头一哽，一时失语。
他不是逞强，更不是冲动。
他是在以最理性、最稳妥的方式，守住所有人的生机。
荆烈继续沉声说道：
“地表战场开阔辽阔，战线拉得开。就算我伤势失控、濒临暴走，我可以第一时间脱离阵型、独自引开战力，不会连累任何队友，不会毁掉全盘战术。”
“这是目前，唯一不拖累任何人的选择。”
看着他眼底早已笃定的决绝，苏禾所有劝阻的话语，最终尽数堵在喉头。
她沉默良久，终究轻轻叹气，眼底只剩无奈与心疼：
“……我知道劝不住你。你一定要万分小心，一旦身体不对劲，立刻退下来，不要硬撑。”
“嗯。”荆烈淡淡应下。
荆烈决意参战的消息，瞬间传至联合指挥中心。
营帐之内，林禹、张守义、孙峰三人正盯着全域作战沙盘，敲定最后一波战力调配。
听完汇报，帐内瞬间安静一瞬。
孙峰身形微顿，沉默数秒。
他太清楚荆烈此刻的身体状态，也太清楚地表战场意味着什么。
九死一生，以身饲魔。
可他昨夜已然许诺，给了他自由抉择的权利，便绝不会此刻强行桎梏。
良久，孙峰缓缓开口，声音沉定：
“准许他入队。”
他随即补充，下达一条不容逾越的死命令：
“安排他进入佯攻队伍先锋位置，靠前作战、主动牵制高阶尸群。”
“但全程监控他的体征波动，一旦出现石化纹路加速蔓延、血脉躁动失控的任何征兆，无需汇报、无需请示，立刻强制后撤。”
“不许硬撑，不许殉战，更不允许赌命。”
这是他能给予昔日战刃，最后的守护。
张守义郑重颔首：“我即刻传令前线执法队，全程紧盯荆烈状态，军令如山，违者强制执行撤退。”
林禹望着沙盘上猩红刺眼的CBD点位，轻声补了一句：
“他想为自己而活、为苍生而战，我们成全他。但绝不能让他白白送命。”
决策落定。
病房之中，荆烈换上轻便贴身的防护装束，将血脉稳定剂贴身收好，整理衣襟，敛尽所有心绪。
不再是东郊唯命是从的岩狼战刃。
今日起，他是为自己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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