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野190的个子，站在门框边，几乎遮挡了大部分来自门口的光线。狭窄的室内变得昏暗，狭长的影子倾斜而来。
“野.....野哥。”室友下意识松开手腕，在顾昭野神色淡漠之中，腿软了几分。
“野哥，真不是我要吵你。”他走上去，在这种体型下，显得跟冬瓜一样矮小。
他害怕地吞咽下口水，不敢对上那道目光，心虚瞬后立刻将责任抛给站在原地的路小舟。他确定沉默寡言的路小舟，是不会出声的。
“是他！野哥你不知道他有多恶心，特意露个胳膊出来勾引我！你知道的野哥，我从来都很安静！”
室友甩锅地声音很大，以至于路小舟听到的时候脑袋懵了瞬，整个人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人。
“野哥，你相信我，不信你可以问他！他自己把袖子打起来的。”这人喋喋不休地说，“也不知道谁给分的寝室，碰到这种人也太倒......”
“我跟你换。”顾昭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那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瞬间不吭声。
顾昭野说完就回寝室推行李箱出来，咕噜的动静引得周围人探出头来看。他的表情却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只见黑色行李箱撞开门口的行李，那个灰色行李箱‘砰’地一下滑了出去，撞上外面的墙壁。
“怎么还不走？”顾昭野放好东西，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人，半晌嗤了声，“难不成要我送你？”
那人面色惨白，眼睛瞬间望向还呆在原地的路小舟，整个人发起抖来，却因为顾昭野挡在面前，什么也不敢做。只能憋屈地拿起地上的书包，往外跑。
“喂。”顾昭野喊了声，目光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他，眉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有自信是好事，但是也得清楚自己是谁。”
他不知道顾昭野到底在说哪一句，但他也不敢反驳，只好急急点头，落荒而逃。而其余看热闹的人，在顾昭野站在门口时，迅速缩回脑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顾昭野转过头，目光落在路小舟身上。
他穿着件暖白的长领毛线，身形瘦弱，巴掌大的脸都快藏进里面，只能看见发丝间雪白的脸颊。
那支纤细的手腕留下红印，在莹白皮肤上显得突兀，又能激起人心中凌虐的欲望。似乎想看这细弱的手腕，被如何拉高攥紧。
顾昭野莫名有些移不开目光，心头干痒了瞬。
路小舟不知旁边人是怎么样的心理，他只觉得厌恶，喘不过气。顾昭野以为帮了他，他就会感恩戴德吗？走了一个讨厌的，进来的也不是什么喜欢的。
他憎恶自己瘦弱的身体，同样也憎恶体型壮硕的人。他恨这些人生下来就能够吃饱饭，恨自己容易过敏的身体。
等他日后飞黄腾达，他一定要狠狠炫耀。
路小舟咬牙，任由阴暗在心头发酵。不过也好，他想，这样他报复顾昭野也方便一点。
“不欢迎我？”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路小舟回过神来，急切地按压下自己的心思，抿出一个笑容转过身。
“没有，.....谢谢。”
路小舟低下头，露出润白的脖颈，些许长的黑发落下，衬得那块漂亮又细弱。
顾昭野刚才升起的莫名火气霎时熄灭，他瞥开目光，很随意地说，“顺手。”
路小舟笑笑，掩下厌恶。
两个人说了两句，转头开始打扫宿舍。起初路小舟以为像顾昭野这种少爷，打扫卫生这类活肯定不会做，他得干两份。
谁知，顾昭野做得很好也很利索。
路小舟不免多看了几眼，有一种原来天上的神仙是村口说大话的大爷一样的落差。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明显，顾昭野转头来，“我会打扫很奇怪？”说完，他停了下问，“想知道为什么吗？”
路小舟急忙低下头，擦拭着布满灰的床板。他才不想知道。
他没有回答，顾昭野也没有自讨没趣地继续说。两个人打扫完，已经接近黄昏。楼下响起了扩音器的声音，喊着他们拿饭盒下去吃饭。
路小舟累得手抖，脑子都懵了，整个人都泛着热气的红润。他撩开额发，擦干净脸上的汗，在原地喘了口气，正对上顾昭野的眼睛。
他歪了下脑袋，站立在他对面的人忽然抬脚走出去，步伐很快，像身后有狗在追着他咬。
路小舟不懂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他干净汗又把碎发弄下来，从包里拿出饭盒走下楼去。
村里的饭都是大锅饭，拿着铁盆装，样子虽然不是很好看，但吃起来味道都不错。
路小舟见惯了这些，有些人却好似第一次见，吃一点都像在吃毒药。
没见识的城里人。
路小舟骂了句，端着饭碗回到楼上。顾昭野并不在上面，这让他松了口气。长时间面对那个人，他怕自己装露馅了。
等顾昭野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路小舟洗完澡的时候。他提着桶子进来，正巧和坐在椅子上的顾昭野撞上。
“你回来了？”路小住低下头，他觉得眼前顾昭野目光有些凌厉。
顾昭野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将目光放在路小舟的身上，从白净面容上染上热意的绯红，到那双乌黑的眼眸里沾着的水汽。他穿着宽大的白色长袖，动作间露出里面皙白柔软的皮肉，在灰暗的暖光下像润玉般。
刚才他进门没有看见路小舟，有一瞬间他不太舒服，有什么失控的东西在心口冲荡，但他却还没发觉是什么。现在路小舟完好地站在他的面前，东西再度消失。
门口风大，路小舟打了个抖，才听到对方说了句，“嗯。”
察觉到对方神色缓和，路小舟急忙走进来。门没有关牢，还能听到外边低低的交谈声。
狭窄的屋子里，两边各放了一张床，床不大只能勉强睡下，多转两圈都会掉下的程度。
路小舟放好衣服，坐在床上。他从书包里拿出书，旁边的顾昭野的目光还没离开。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厌恶露出来，这人正在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你......不去洗澡吗？”他想想朋友之间的对话，强装镇定捏着书皮，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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