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锖兔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长音,手掌顺势托住了自己的下颌,“虽然很想高兴地在义勇面前承认这一点,但从侑那完全不当回事的态度来看,大概我也并不是她特别对待的第一个吧。”
他的声音里并没有太多的失落,反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意料之中却又令人有些无奈的事实。
坐在对面的富冈义勇没有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侑的那份心意是好的,这点毋庸置疑,”他忽然换了个语气,以促狭的口吻发言:“总之,义勇如果还是很苦恼,之后就尽量少在她面前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的吧?”
富冈义勇的眉心瞬间拧出了一个死结,瞪向师兄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别把我当笨蛋”和“我当然知道”。
他生硬地回复道:“不用你说。”
锖兔笑笑,又重新坐直身体,漫不经心地理了理羽织。
“对了,”他状似随意地抛出了下一个问题,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侑她……有对义勇提起过‘想要义勇成为我的队友’之类的话吗?”
富冈义勇歪歪头,似乎是在进行回忆,最终简略而精准地回复了他。
“并无。”
“哦…这样啊……”
锖兔的回应拉得长长的。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被单独选中的喜悦情绪。下一秒,他忽然伸出手,大力地揉搓起了富冈义勇的头发。
“……?”
富冈义勇被迫随着对方的力道晃动着脑袋,满脸都写着茫然。他艰难地从那只作乱的手掌下抬起眼睛,投去一个充满疑惑和控诉的眼神:哪里出问题了?
“不,什么都没有啦。”
锖兔收回手,心情颇好地哼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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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遇见侑,是一件困难又简单的事。
困难在于她对杀鬼和任务有着超乎常人、甚至连柱都会惊讶的热情,一个月里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侑都在外奔波;但想要遇见侑又十分简单,因为她一定会回到蝶屋来完成协助新药配置的任务,因此只要愿意到蝶屋蹲守,总会和侑有见面的机会……
话虽这么说。
富冈义勇低头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表情因为局促而显得越发高傲冷淡,锖兔已经把面具戴上了,正从面具后传出闷闷的、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
“人真多啊……”
放眼望去,下方的庭院简直可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蝶屋本是给伤员安静疗养的场所,但此刻,无论是回廊上、树荫下,还是不起眼的角落里,到处都是身穿黑色队服的剑士们……
富冈义勇和锖兔动用呼吸法登上屋顶,没想到连屋顶都快没处下脚。
光是看大家那或焦躁或含羞或期待的表情就知道——这些全部都是被侑用治疗救助、或者说俘获的鬼杀队成员。
“真是好心到有点出乎意料的程度了…”锖兔隔着面具咋舌,视线快速扫过人群,“粗略看去就有差不多二十人在啊。”
富冈义勇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他僵硬地别过脸,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因为脸颊上残留的触感而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那些夜晚。
原本以为那份悸动是独属于自己的秘密,结果一看,这里居然全是和他同病相怜的人……
不过在侑正式到来之前,头上戴着蝴蝶发饰的紫发少女已经非常不客气地过来赶人了。
“都给我听好了!”
蝴蝶忍双手叉腰站在庭院中央,脸板得紧紧的,眼睛里正燃烧着怒火。
“蝶屋是用来给重伤员治疗的地方,不是给你们这些闲人聚会的场所!要是谁还想赖在这里不走……”蝴蝶忍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饱含愤怒的微笑,“我就成全你们。现在就给你们制造点需要躺在病床上的伤口,让你们彻底留下来。”
富冈义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后颈一阵发凉;旁边的锖兔也明显心虚了,躲去了能逃避下方视线的屋顶正中央。
毕竟他们俩跑来这里,也属于纯粹的动机不纯及完全的无病呻吟。
水呼的师兄弟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连呼吸声都压低了几个分贝,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正中央挪到了更加隐蔽的视觉死角,轻飘飘地转移了阵地,最终落脚在了蝶屋外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其余的鬼杀队队员显然还没有修炼到他们这一手,只能无奈退场。
几乎是在人群刚刚散去的三分钟后,侑那拖曳着过长的羽织衣摆和衣袖的身影就出现了。
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似乎会变得更有魅力一点。明明她的容貌并没有改变,但只要一望见她的身影,心情就会变得雀跃,心也忍不住会为她而加快跳动起来。
侑在没有战斗时,脸上的表情一直都维持着平淡。她明明行走在这个世界上,却总是带着微妙的疏离感,仿佛并不完全属于这里,就像蒲公英一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突如其来的风吹散,飘向未知的远方。
那种若即若离、飘忽不定的感觉,反而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多地注视她,想要伸出手确认她的存在。
然而,蝴蝶忍看见侑的那个瞬间,原本稍稍平息的怒火立即又被点燃了。
“你…!你这个轻浮至极的人!”她气得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指着侑的手指绷得笔直,“在那么随便地、毫无顾忌地亲了姐姐之后……你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过来!”
看起来忍的家教十分不错,以至于现在都找不到什么更具负面意义的词汇来谴责侑。
而侑果不其然毫不在意这扑面而来的杀气,她停下脚步,盯着蝴蝶忍的头顶——那似乎是她辨认人的方式,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确认了身份一般,将视线挪回忍的脸上。
“啊,蝴蝶忍。”她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的等级还不够呢,要加油升级哦。”
——完全一如既往地没有听进去别人的话啊。
蝴蝶忍几乎快因为她这油盐不进、没有丝毫反省的态度拔刀,但在她以小小的个子炸毛之前,蝴蝶香奈惠就出现了。
披着蝶翼纹样羽织、长发轻柔地垂在身侧的蝴蝶香奈惠摸了摸妹妹的头;忍就像被踩灭了引线的炸弹一样,不再说话了。
“哎呀,小忍。侑小姐当时是为了救助我才那么做的呢,并没有恶意哦。”
就像是被顺了毛的猫,蝴蝶忍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狠狠地瞪了侑一眼,然后赌气般地把头扭到了一边,只留给侑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安抚好妹妹后,香奈惠转过头,以一种毫无阴霾的笑容面对着侑。
“侑小姐,这一次也提前感谢您配合新药的研发。”她的笑容弧度微微扩大了一些,展露着如沐春风般的美丽,“当然,关于上一次您不顾危险为我疗伤的事情……我也一直铭记在心,十分感激。”
“没关系,”侑平静地回复,“我也蹭到了很多经验。你是我目前无法招募的等级的队员,能蹭到你的怪,我也很高兴。”
香奈惠眨了眨眼,几乎是立刻就微笑着接过了话茬:“嗯……也就是说,侑很高兴能和我一同作战,是这个意思吧?”
她出乎意料轻松地理解并翻译了侑的话,那种自然的接纳感,让躲在树上的水呼师兄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
然而,下一秒,香奈惠就笑眯眯地望了过来。
“对了,那边的两位剑士先生。一直躲在树荫里,可是听不到侑小姐的声音的哦。”香奈惠以调侃的语气发言,“如果有话想要对侑说,现在就可以跳下来哦。蝶屋的茶点还够四个人分呢。”
屋檐上那两道刻意收敛的气息猛地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像是两只被当场抓住偷吃鱼干的猫,水呼的师兄弟放弃了隐匿,一前一后地落在了庭院的碎石地上。
锖兔落地时脚尖轻点,没发出半点声音。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不是为了战斗,纯粹是为了给尴尬得无处安放的手找个位置;富冈义勇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那张常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种名为“我想消失”的空白。
为了防止自家师弟因为听墙角被抓包的羞耻感而在当场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比如一本正经地道歉然后切腹,锖兔抢先一步抬起头道歉。
“那个、抱歉……我们不是有意……”
“啊,锖兔,义勇。”
侑的声音打断了他未尽的解释。她的眼眸里没有责怪,反而透露着亮晶晶的满意:“你们俩升级都好快呢。”
她有在关注他、甚至还记得队友的事情啊……锖兔忍不住有些喜悦。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啊……因为我有一直在努力做任务和特训嘛。”
又一次被这么亲昵地直呼了名字,富冈义勇身体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瞬,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在侑的面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迅速地移开了。
接下来,义勇抿了抿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香奈惠并没有进一步扩散话题:“虽然叙旧也很重要,不过正事也不能耽误呢。”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转向侑:“这一次可能会对侑小姐的能力做比较详细的了解,涉及到一些……相对而言比较核心的秘密。不过,既然是侑小姐自己选择的队友,我想让他们旁听应该也是可以的。侑小姐介意吗?”
侑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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