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天雨心有疑惑,但不敢再多说,只轻轻点头。
“都退远些。”明元冬喝退众人,心念微动,生息炉随之显化,飞到血田上方。
原本散在田间的血腥浊气渐渐聚拢,没入炉中,泥下也开始往外渗出暗红气息,一缕接着一缕,从血根飘向生息炉。
炉子吸收浊气,炼化后的灵气直接归入明元冬体内,不过片刻,纳入的灵气便已远超她所料。
明元冬起初还站着,随着灵气越来越盛,她干脆在田埂上盘膝打坐,闭目凝神,引灵气聚向道种。
自己炼化片刻,她以念头引着转换的灵气围在田中央,随后收回了炉子。一扭头,细碎的交谈声立马停住。
教众们聚在一起,站得笔直。她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踱步,时不时抬手摸摸自个的人中,一副沉思模样。
教众们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宗主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丢进去当养分。
雁天雨问道:“宗主……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明元冬拉长尾音,思绪转动,却不说出来。
在她面前有十一个人,少男少女,都是凡人,煞气无法分辨。单看面相,皆唯唯诺诺,兴许只是被骗进邪教的小孩?她又盯向雁天雨,看得出来此人极爱慕龙蝠,可身上煞气确实不重,倒不知值不值得拉他一把。
他被她看得汗毛直竖,低着头等待发话。
明元冬想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去问问,刚才那几个修士里,有没有一个叫做‘闻道绮’的人,有的话,带过来见我。”
雁天雨领命退去,没一会就把闻道绮带到了明元冬面前,明元冬朝他轻挥了挥手:“退远点,我有话问她。”
“是。”雁天雨带着教众退得远远的,背过身站着。
等他们离远,明元冬忙解下闻道绮眼睛上的布条。
闻道绮早就听出了明元冬的声音,此刻见到人,她满头雾水:“明元冬?怎么回事?!你怎么成邪宗的了?”
“你看不出来吗,我装的。”明元冬帮她松开手上的绑带,“张长见和医修被抓就算了,你们四个不都是一劫镜中期么?怎么被抓来的?”
“唉!”闻道绮叹气,回头看了一眼,“他那群教众里,有个小男孩,长得可俊俏,一双眼睛泪汪汪的跑来求救,我们以为真是附近村民,谁知跟过来就掉进陷阱了。”
“季展敬呢?”
闻道绮答:“这山里头弯弯绕绕,有舆图也不好走。我们在岔路口遇见,他说去探路,没等到他回来呢就被逮了。”
“我们倒是摸出来一些消息。”明元冬将血养灵植之事告知她,皱眉思索,“我觉得他们不止是有这一块田,一定还有其他的,你先把这里的消息送回去给长老,其他的我再查一查。”
“查?”闻道绮震惊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你自己留在邪窝里,太危险了!”
“这个机会不能浪费。”明元冬再把布条绑回闻道绮眼睛上,手腕束缚也系得松松垮垮,“除了长老以外,你先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张锦月那个猪脑子的,我怕她张嘴就全抖出去了。”
“嗯。”
两人聊完,闻道绮又被送去关着。雁天雨领着明元冬视察他们这片领地。
“雁天雨。”
“在。”雁天雨道。
“我来考你一下。”明元冬背着手悠哉走着,问,“如果我要放了那批人,你猜猜,是为何?”
“这……”雁天雨犹豫了一下,道,“您说最近守道修士追得紧,我斗胆猜,您是怕他们背后的人找上门来,所以才要放了他们?”
“放屁。”明元冬白了他一眼,“我什么身份,我怕他们?”
雁天雨吓得缩了缩。
明元冬咂咂嘴,又道:“给你点提示吧。你在此待了那么久,可曾听说我宗建在哪里?”
“不知……”雁天雨思索了会,忽然灵光一现,问道:“我知道了,您是不是想先放他们回去,若他们带人来,再一网打尽!放长线,钓大鱼?”
明元冬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计划,等一下就去把他们放了吧。”
雁天雨正要退下,明元冬又说:“噢对了,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别直接放,要让他们自己逃。”
“是。”
看着雁天雨走远,明元冬松了口气,继续往前。方才她的心思都在那株灵植和几个修士身上,此时才得闲细看起这片地方来。
血田之外,山势仍旧平缓,大片荒草地一路往山下延伸。她侧耳听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响声入耳,循声而去,前方山壁间果然有一道泉水,水顺着石壁淌下,汇进下方一条窄窄的山沟里。
上头有水,下面又有地方泄水。血田不过占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这些人守着这么大一块宝地,居然就种了这么点东西?
她又继续走,心底盘算着这处能开出多少田。这里开一片,那边乱石清了,还能再开一片,再往旁边……
明元冬蹲下摸了摸土地,比山底下村民的地还硬:“唉,真是可惜了。”
她往回走,正好碰上匆匆赶来的雁天雨:“宗主,人已经送走了。”
明元冬“嗯”了一声,大步走自己的。
雁天雨跟了一会儿,才迟疑道:“宗主……所有田里,我这块进展最慢,您怎么会先到这儿来?”
明元冬听见这话突然停下来,吓得雁天雨往后退了两步。
“我认得你,当然先到你这儿来了。”明元冬扭头看他。“刚好,这块田收完了,下一个地方,你跟我去。”
“是。”雁天雨问道,“那我们……先去哪里?”
“离这里最近的那里。”明元冬道。
明元冬不认识路,吩咐教众们现场用木板拼了架轿子,四个少男抬轿,她也不说话,任由他们抬着走。
走了半个时辰,抬轿少男们开始气喘吁吁。明元冬用手指挠了挠脑袋,一言不发,故作镇定。
他们坚持把明元冬抬到了另一村里的血田边。赶到时,这里的放血仪式已到尾声,胡立善带着一群人站在田边。
田中央的苞芽有两个拳头那么大,比雁天雨那里长势快得多。田边一人刚放完血,站立不稳,摇摇欲坠,胡立善竟然一脚将人踹进了田里。
只是片刻,那人就双眼圆瞪,气绝身亡。明元冬看了眉头紧锁。
雁天雨扭头看了眼明元冬,心下做了个决定,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冲近抽出短刀直接抹了胡立善的脖子。
明元冬被他惊到,愣了一下:“你在做什么?”
“我看他惹您不快,就替您动手了。”雁天雨转身抱拳,“请您责罚。”
“是要罚你,等我吃饱再说。”明元冬神色缓和,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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