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瞬间就将她吞没,唐如漪一时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季云升追来了,怎么办,他要来抓她回去,让她再次沉浸在漫无目的的绝望等待中。
看见那则赐婚的圣旨和季云升亲切的称呼,她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惶恐万分。
这又是什么戏耍她的新把戏吗?
如果是从前,唐如漪肯定会欢喜又雀跃地抱住季云升,一脸激动地问他怎么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
但现在她只觉得惊吓。
害怕再陷入那种绝望自厌的情绪中,害怕好不容易被阿翠和林昀安抚的心摔落回去,又变成她孤零零一个人。
不离因为她远远落在后面没有跟上而发出叫唤声,见她还是没动静便又吭哧吭哧跑回来,乖乖蹲在主人旁边等着。
唐如漪骤然回过神来。
她蹲下身子,任由它小心翼翼地蹭着自己的膝头。
“别急,我们快到家了,不离。”
久未复发的心疾排山倒海般涌来,她想起季云升对她的温柔安抚,想起他勾着唇说她做妾都不配时的淡然。
她忽而有些怨恨。
从前季云升那般晾着她,视她作玩物,还几次三番在人前羞辱打压她,唐如漪都没有对他产生近似恨的情绪。
但她现在却恨他就这样仿若无事般的样子,那次婚像高高在上的施舍,一次又一次提醒着她并不是自己,而只是某人的所有物罢了。
他高兴时便逗一逗,不高兴了就丢弃,现在又勾勾手就像让她回来。
她凭什么自作主张地打扰她平静而幸福的生活,让她好不容易好转的因他而起的心病再次发作。
他难道以为,她是因为他要娶别人才逃跑的?所以才试图用这桩婚事引她回来,还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知羞耻地满大街小巷找人?
她一点儿都不信季云升会真的跑来找她,他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屈尊纡贵来这穷乡僻壤?这不等于昭告天下他的玩物擅自逃跑了吗?
那么心高气傲,自尊心大过天的一个人,怎么会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唐如漪心气不顺,恍惚间忽然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
眼前毛绒绒的白色小狗逐渐黯淡,视野范围也在飞速收缩着,手中拎着的篮子掉在地上,糕点洒落了一地。
她身子一晃,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白衣的身影撂下了手中所有的东西,转瞬间便大步跑来,在她跌倒的前一秒将人接住揽在怀里。
唐如漪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焦急的,跟一向的温和闲定大相径庭的视线。
周围被温暖清幽的气息笼罩。
“如漪……”
后面的话她没有听清,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
唐如漪醒来时,整个人还有些发晕,迷迷糊糊想去拽周围浮光锦的幔帐,等看到头顶深褐色的横梁和窗边的兰草后,才骤然反应过来,她此刻已不在京城的藏娇阁中。
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刚抬眼便撞上一双清隽而满含担忧的眸子。
“喝点儿水吧,如漪,你方才是怎么了?”
是林昀。
唐如漪记得,在她晕过去之前,也是他接住了自己。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林昀递来的水,垂着眼睛,情绪有些低迷。
“谢谢你,子修,我又给你添麻烦了。”言罢头低得更深了些,小声道:“对不起啊,本来说好了要去镇上买些糕点回来一起吃的,全被我洒光,掉到地上弄脏了。我太笨手笨脚了。”
“怎么会,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林昀摇摇头,语气颇为自责道:“若我今日不去什么刺史府,而是陪着你一起到镇上,便不会发生这些。”
“而且我本也是带了些瓜果蔬菜过来看你的,却也洒了一地,若说笨手笨脚,那我在这方面可比你厉害多了。”
他眼神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倒真像和她在争谁更马虎似的,还又义正严辞地说了好几个自己做过的糗事。
唐如漪只觉得心头骤然一松。
她可以犯错,可以在打碎东西,笨手笨脚时不被责骂。
唇边的笑意还没漾起,她便被他月白的衣袍吸引住了视线。
束带素然洁白,自侧方垂坠下来,但却显得空荡荡的,好像此前曾待在那里的什么东西不见了。
是那只走之前还挂在他腰间的香囊。
也许是今日在镇中看到了那则告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了季云升。
她送给季云升的东西很多,他只偶尔心情好了才勉强收下,过后又撂到一旁不知所踪,他从未制止她时不时就送东西的这种行为,但也从不放在心上。
也许,林昀不喜欢这些。
他如此善良温和的一个人,可能只是不愿伤她的心,才没有当面说出来。
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她笑得勉强,却也不敢开口询问,生怕白费了他的一番好心。
面前的林昀却身影微顿,那双清透的眼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所有情绪,自然也不会错过那一闪而逝的失落难言。
他顺着她扫过的目光看去,只见着自己的白色衣衫。
但林昀几乎瞬间就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他露出一个温柔而具有安抚意味的浅笑,语调清朗道:“许是如漪送我的香囊太过芬芳,倒被路上的树枝花苞抢了去。唉,这又是我的不是,实在是万分抱歉,这香囊我确实是喜欢得紧。”
他不愿说出真相让她担忧,索性讲两句俏皮话,弯着眼睛询问:“这位手艺绝顶高超,化妆技术一流的美丽的唐小姐,是否愿意为我再做一盒香?”
唐如漪被他说得发愣,方才忧郁自厌的情绪被几句话打散,此刻像是重新恢复了活力一般,挑了挑眉毛,表情像只奸诈的小狐狸。
“那就要看这位公子的诚意了。”
“诚意?”林昀摸着下巴思考着,表情纠结得像在思考什么旷世难题。
半晌,他唇边漾起儒雅温润的笑容,倾身而下,在唐如漪疑惑的视线中逐渐靠近她。
唐如漪是坐在床上的,他这么一俯身,小小的空间几乎大半个都被占满,她下意识便往后退缩着,然而对方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越靠越近。
略淡的唇瓣越靠越近,他嘴角笑意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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