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日头正好。
徐竹筱正在院子里晒她的那些香料。
桂皮、八角、花椒,一簸箕一簸箕地铺在架子上,辛辣的香味在阳光下蒸腾起来,呛得人只想打喷嚏,可徐竹筱却闻得陶醉。
这都是钱的味道啊。
“筱娘。”
院门口传来一声清润的唤声。
徐竹筱回头,就见沈竹安站在那儿。
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腰间束着同色的带子,愈发显得身形修长,如玉树临风。
身后的阿福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
“玉哥?”
沈竹安见她走近,耳根子不争气地红了红。
“家里管事……来汴京做生意。”
他磕磕绊绊地解释着,“特意给我送了一箱黎檬。我想着……想着这东西味道清奇,虽不能吃,但放在屋里熏香却是极好的,适合……适合女子用。”
黎檬?
徐竹筱愣了一下。
这名字听着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她好奇地接过箱子。
还挺沉。
“什么宝贝,还专门送来熏香?”
徐竹筱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掀开了箱盖。
一股浓郁、霸道,带着强烈冲击力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不同于普通柠檬的酸涩,而是一种混合了花香、柑橘香,甚至带点木质调的奇特幽香。
清新,凛冽,直冲脑门。
徐竹筱的瞳孔猛地收缩。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青皮的果子。
两头尖尖,中间圆润,表皮略显粗糙,不像寻常橘柚那般光滑。
这形状,这气味……
徐竹筱的心跳漏了半拍,紧接着便是狂跳如雷。
这哪里是什么黎檬!
这分明是香水柠檬啊!
只是拿来熏香?
暴殄天物!
简直是暴殄天物!
徐竹筱激动得手都在抖,她拿起一颗,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就是这个味儿!
上头!
太上头了!
有了这东西,她的饮品生意,她的点心铺子,甚至将来如果要搞个什么美妆香水,那都是独一份的绝杀利器啊!
沈竹安一直在一旁悄悄观察着徐竹筱的表情。
见她捧着那果子,一脸如痴如醉的模样,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看来是送对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温柔。
“你若喜欢,下次我让他们再多送些来。”
徐竹筱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直勾勾地盯着沈竹安。
“多送些?”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发颤,“你们家……这东西多吗?”
沈竹安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老老实实地回答:“多得很。”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便多解释了几句。
“这东西酸涩难忍,果肉干柴,根本无法入口。也就是皮有些香气,偶尔有人拿来熏屋子或者防虫。”
“在成都府老家,这东西没人要,种的人也不多。”
“但我家在后山刚好有一整个山头,种的都是这种树。每年果子熟了,除了挑拣些好的送人或者自用,剩下的……大多都烂在地里,或者铲了做肥料,丢了挺可惜的,所以……”
一整个山头!
烂在地里!
做肥料!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徐竹筱那颗财迷的心上。
这是什么?
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沈竹安这哪里是送水果,这分明是送了一座金山给她!
而且还是那种只要她弯腰就能捡,还没人跟她抢的金山!
“沈竹安!”
徐竹筱突然大喊一声。
沈竹安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她:“怎、怎么了?”
“你真是我的财神爷!”
徐竹筱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她把手里的柠檬往箱子里一扔,往前一步,踮起脚尖。
双手捧住沈竹安那张错愕的脸。
“波”地一声。
重重地,响亮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还有那股子霸道的柠檬味,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竹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震颤,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敢动。
脸颊上那一块皮肤,像是着了火,滚烫的热度迅速蔓延,从脸颊烧到耳根,再烧到脖子,最后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
她……
她亲了我?
亲了……我?
沈竹安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思辨能力,在这一刻统统死机。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筱娘亲我了。
她亲我了。
徐竹筱看着他这副呆样,心里那点尴尬突然就散了。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傻了?”
沈竹安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徐竹筱一眼,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先回去了……家里……家里还有事……”
说完,转过身,同手同脚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但他也没敢停,踉踉跄跄地跑了,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狼狈。
徐竹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忍不住放声大笑。
徐竹筱笑够了,扶着腰喘气,视线落回那箱柠檬上。
兴奋劲儿一过,被秋风一吹,脑子里的那股热度也跟着散了不少。
她伸手拿起一颗柠檬,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凉。
凉?
徐竹筱心头一跳。
如今已经入秋,外头的树叶子都黄了大半,路人身上的衣衫也见厚。
这柠檬虽好,若是做成冰镇柠檬水,在夏天那是续命的神仙水,可在眼下这即将入冬的时节,谁乐意顶着寒风喝一肚子酸凉?
怕不是要喝坏了肚子,还得找她赔医药费。
徐竹筱把柠檬丢回箱子里,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箱沿上轻轻敲击。
等到把铺子选好,人手招齐,再培训个七七八八,怎么着也得入冬了。
那时候卖柠檬饮品?
那就是在自个儿砸自个儿的招牌。
这柠檬生意,得往后放放,至少得等到明年开春转暖,或是盛夏时节,才能作为王炸推出来。
那这铺子开张,卖什么?
徐竹筱在院子里踱步,脚底下的落叶被踩得咔嚓作响。
如今这汴京城里,饮子铺虽多,但大多卖的是煎茶、点茶,那是文人雅士的调调。
要么就是些药铺兼卖的紫苏饮、沉香水,当药喝的多,当消遣喝的少。
至于奶,除了夏日里富贵人家吃的酥酪,或是北边传来的腥膻奶酒,还真没怎么见过正经把奶和茶混在一起卖的。
奶茶。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汴京城里的人喝茶便是喝茶,哪怕是加了芝麻花生的擂茶,那底子也是茶味儿。吃奶便是吃奶,做得再精细,也脱不开那股子乳香。
若是把这两样东西合二为一呢?
徐竹筱猛地一拍手,掌心震得发麻,脸上的愁容瞬间烟消云散。
就做奶茶!
这东西技术门槛不高,只要配方调得好,那就是独一份的生意。
而且,这东西最适合冬天。
主意一定,徐竹筱这行动力就上来了。
她现在手里头可不缺银子。
家里之前的老炸货铺子虽然关门了,可新铺子生意好啊。
一个月下来,流水能有一千贯!
按照家里的规矩,她这个“技术入股”的大功臣,每个月能分到三百贯的分红。
再加上之前攒下的,零零总总加起来,她手里现在捏着将近一千贯的现银。
一千贯。
放在寻常人家,那是一辈子都攒不下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徐竹筱的心思就活泛了。
她不打算做那种只有个窗口、拿了就走的小饮子店。
要做,就做大的。
大店赚钱啊。
赚的是环境钱,是服务钱,是那份“我坐在这里喝茶就是比你有面子”的虚荣钱。
要是亏了?
徐竹筱撇撇嘴,一千贯砸进去,只要不是把铺子烧了,怎么着也能听个响儿。
再说,她对自己这脑子里的那些后世营销手段,还是有点自信的。
“知画!”
徐竹筱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换身衣裳,咱们看铺子去!”
知画麻利地收拾好,跟着自家姑娘出了门。
两人直奔牙行。
汴京城的牙行那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无论是买人还是买地,找他们准没错。
接待她们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牙人,姓王。
这王牙人长了一双精明的眯缝眼,上下打量了徐竹筱一眼,见她衣着虽不是顶顶华贵,但料子却是时兴的锦棉,发间那支珠钗也是成色极好的珍珠。
再看身后的丫鬟,虽是下人打扮,却也收拾得干净利落,不像是个没规矩的。
是个有钱的主儿。
王牙人脸上立马堆起了笑,腰弯下去两分,热情地迎上来:“哟,这位小娘子,可是要看宅子?”
徐竹筱也不废话,开门见山:“不看宅子,看铺子。临街的,位置要好,地方要大。”
王牙人眼珠子一转,心下有了计较:“不知小娘子这铺子是打算做什么营生?卖给什么人?小的也好给您参谋参谋。”
这也算是行规,若是做棺材生意的,你给推到闹市区去,那不是找打吗?
徐竹筱笑了笑,神色自若:“做饮子店。主要嘛,是做那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和贵族千金们的生意。”
王牙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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