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不说话的下午,谭禹在心里想了很多,想她生气的原因,最后落定到妹妹依然在因为他和廖景怡之间的事而生气,或者说是吃醋。
这无关男女,即使是男孩,谭溪也会这样极端。她把谭禹当做自己的所有物,不容许任何人沾染。
谭禹忍不住想,妹妹对他的占有是否已经过界?他的纵容是否又太过?无论是心理还是肢体,谭溪对他都太过依赖。
同在屋檐下的这段时间,她总把自己腻在他身上,恨不得每时每刻跟他贴在一起,不合时宜、不论尺度,谭禹清楚地知道这样并不好,但又总想弥补自己那三年的缺席,一番矛盾下,默许她的行为。
可写在身份证上的年龄让谭禹无法自欺欺人,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应该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更应该树立边界感。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妹妹谈谈兄妹间的界限,以及谭溪跟自己相处时的尺度。
谈话要有谈话的态度,至少要把人先哄住,晚上谭禹亲自下厨做了谭溪喜欢的菜品。
他很久没下厨,本以为厨艺会就此生疏,可身体的肌肉记忆还是让他熟练完成四菜一汤。他所有做菜的本领都是为了服务谭溪挑剔的胃口,周末、假期,大人不在家,都是他来照顾谭溪。
做好这一切,他扣响谭溪的房门。三声过后,无人应答,谭禹以为她还在生气,只好推门进去,只是这次推门他谨慎了许多。
门打开一道窄缝后,再被全部推开。
想象中的负气包没有出现,看到的只有被子下隆起的小山丘,走近去瞧,谭溪在抱着枕头熟睡,嘴角有浅浅的水痕。
谭禹无奈的同时觉得可笑,他荒废工作,整个下午都在进行激烈的思想辩论,可妹妹竟能做到毫无芥蒂的熟睡。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在庸人自扰。
或许谭溪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亲密的玩伴,一旦这个玩伴有了要跟别人说话的迹象,她就要霸道赶走任何可能和她抢夺玩伴的潜在敌人。
至于男女之别更是无稽之谈,他在谭溪眼中压根没有性别。
擦掉她唇边的痕迹,手指拂过额间的碎发,谭禹低声叫她:“小溪,起来吃饭。”
谭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梦里的人竟然就在眼前,还以为梦没醒,她下意识的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带到自己怀中,接着是不间断的吻,小鸡啄米似的落在他的脖颈,连蹭带亲的擦过谭禹的每一寸皮肤。
谭禹措不及防,竟然生生被她带倒,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和她交颈而卧,但更让他感到战栗的是脖子上的触感,果冻一样软嫩的嘴唇贴在他的大动脉,吻落下的频率跟心跳同频。
谭溪到底在干什么?做梦吗?
他撑着手臂起身,拉开和妹妹之间的距离。
拉扯的过程中谭溪也彻底的清醒,她十分清楚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可她非但不悔改,反而没有餍足。
哥哥的味道好好闻,皮肤也透着雪松的冷香,此时此刻,她的嘴巴上一定都是哥哥的味道吧。
想想就觉得开心。
她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向谭禹,一眨一眨,眼中没有半点儿悔过之意。
谭禹心中警铃大振,他后撤一步,从床上起来,留下一句出来吃饭,就先行离开。
只留谭溪歪着脑袋看着他的背影深思,哥哥生气了吗?他怎么反应那么大?可她又不是故意的啊,谁让哥哥凑得那么近,她把持不住不是很正常吗。
餐桌前,兄妹二人在吃饭,谭溪吃掉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对谭禹竖起大拇指:“哥哥,你做的糖醋排骨最最最好吃!”
她用了很夸张的修饰词来称赞谭禹的排骨,这让谭禹即将说出口的话又生生咽回去。
他在犹豫,因为一旦说出口,妹妹以后面对他时,或许就会畏首畏尾,届时他们之间可能会存在隔阂。
可是他又想起那个带着睡意的吻和完全过界的行径。
不能再这样下去,谭禹下定决心。
他放下筷子,坐直身体,目光略带严肃:“小溪,今天上午你是因为我和廖景怡的事情闹脾气吗?”
谭溪起初的确误以为谭禹还要和廖景怡继续下去,但她又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谭禹已经改变了想法,他一定不会再继续。
是她太着急,才会那么激动。
这事儿已经翻篇了,她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可谭禹既然问了,她也只能诚实回答,于是打字给他看。
“是因为你用模糊不清的话糊弄我才生气的。但是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她展示给哥哥看的同时,又对他眯着眼睛笑,仿佛在炫耀自己的乖巧。
谭禹微微前倾,狭长而疏冷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她:“可是小溪,就算不是廖景怡,也会是别人。我的生活里会出现很多的人,他们构成我所有的社会关系,你是我的妹妹,你占有的部分是我的亲情,而非全部。”
他摆出谈话的姿态,这让谭溪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戴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假面,看上去十分怪异,她嘴角下撇,眼眶里盈满泪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只有作为你哥哥时,才是只属于你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谭禹换了一种简单点儿的说法,试图让她理解每个人都有既定的位置。
谭溪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谭禹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冷静到极致,好像在对妹妹的眼泪视而不见。
可他放在桌子下的手却用力到泛白,他应该为妹妹擦去眼泪的,可是,不能是现在。如果他现在为妹妹擦泪,那刚才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他们会继续绕回到那种模糊界限的糊涂关系中。
谭溪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啜泣出声,低头打字的同时轻声呢喃:“可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全部,那你为什么不能把我也当做你的全部呢。”
但她手上却写:“我明白了,哥哥以后会跟别人谈恋爱,妹妹只有在哥哥是哥哥的时候才能有占有欲。”
谭禹看着这句话,感到欣慰,谭溪能明白,并理解他的用意,这很好。他缓慢松开手,可看着谭溪的下一句话,手又重新握紧。
谭溪写:“那哥哥会插手我谈恋爱吗,无论我想跟任何人谈?”她甚至不知死活的举例子:“长相帅气但成绩糟糕的小混混,名列前茅却脾气暴躁的阴暗男,或者是身无所长的普通人。”
谭禹看着这些话,久久没有回答,已知的答案在他心里盘旋不下。
他做不到。
妹妹从小到大的一切都是他经手操办,让他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和一个并不怎样的人谈恋爱,他做不到,他觉得谭溪应该找一个能够照顾她一切的男人,至少要做到跟他差不多的程度。
“哥哥自己都做不到对我弃之不顾,又凭什么要求我对你保持界限。我的要求很过分吗,哥哥的感情生活不该告诉我吗?”
谭溪巧妙地偷换了概念,把自己对谭禹的占有和谭禹对她的负责,混淆在一起。
谭禹的内心已然掀起波澜,可盯着谭溪的眼睛还是维持着极致的平静,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坚持自己的冷硬。
“别打马虎眼,这是两码事。还有,你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尽管我们是兄妹,但也要注意相处时的分寸。我们可以拥抱,但不该是在你衣衫不整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轻吻,但要有理由,比如庆贺一件喜事,或者在对方难过时给予安慰。”
谭溪肢体上对他的亲密是不争的事实,要割裂开谭溪对他的心理依恋,至少要从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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