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之间,两人距离如此之近。羿逸安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夹杂着淡淡香甜缕缕钻进鼻腔。
只一瞬,文可烟便觉出不对。
视线下意识朝羿逸安那只还悬在空中的手看去。
冷白的腕骨内测,隐隐约约透出一抹极淡的血色。
文可烟一急,丝毫不顾方才自己还极尽藏着伤口,立马伸手抓住他的手,“你受伤了?”
羿逸安却在这时猛地反手,将文可烟试图查看的手牢牢握住。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被迫摊开的掌心,声音沉冷。
“不如小殿下先说一说,你手上这伤,是怎么回事?半月已过,竟还未痊愈?”
“半月”二字,被羿逸安咬得极重。
文可烟指尖在羿逸安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目光静静凝视着他手上那道血痕上,又转向紧挨在一旁的自己的伤口。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与你一样。”
她抬起眼,毫无惧意地迎上羿逸安审视的目光,声音格外平稳,“方才所伤。”
“……原是这样啊。”羿逸安沉默片刻,终是从喉间吐出这几个字,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似乎松开一线。
文可烟见他没再说什么,便要两指并拢,凝起灵光想为羿逸安疗伤。
可羿逸安却在这时猛地收回了手,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微凉的风。
文可烟手心一空,怔了一下,随即沉静地仰头望向他。
只见羿逸安声音微沉,“小殿下不若,先顾好自己?”
他目光极快地扫过文可烟的掌心,“你的伤,看起来可比本座的严重许多。”
文可烟既不争辩,也不回应,只静静地、近乎执拗地凝望着羿逸安。
不知这般无声对峙持续了多久。等羿逸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不知何时,已交由给文可烟等待的掌心了。
他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和的柔软的发顶:“……”
手微微动了动,有些不自在地想收回来。
却没料到,文可烟似有预料,五指收拢,握得更紧了。
紧得两人之间的伤口,此刻已经毫无间隔地接触在一起。
文可烟紧紧控着羿逸安受伤的手,另一只手已抬起,指尖萦绕着浅绿灵力。
可某一瞬间,她动作一滞,只觉一股陌生而汹涌的酥麻感如同最细密的电流,毫无预兆地从两人相贴的伤口处蹿起,席卷全身,连骨髓深处都酥软至极。
文可烟轻咬住下唇内侧,强忍着这股怪异至极的感受,匆匆将疗愈灵力渡过去,殊不知早已渡偏了方向。
她甩了甩头,忍着不适,准备迅速讲完今日“课程”,便回去休息。
“今日……我们……”
文可烟再次轻晃脑袋,声音却开始有些发飘:“学习,如何……表达。”
她磕磕绊绊:“去传递,自己,的心意。”
恍惚间,头顶似乎传来羿逸安低沉模糊的声音。
文可烟堪堪抬头,视线有些不对焦。只见羿逸安嘴唇翕动间,似乎在认真说着什么。
可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眼里只剩下近在咫尺的这两片唇瓣,随着话音微微开合。
线条清晰,颜色浅淡……
实在娇艳,实在好看,实在想……采撷……
念头升起的刹那,身体已先于意识动了。
如此便是。
文可烟陡然起身,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眼神之下,踮起脚尖,径直凑上了羿逸安的唇,紧紧相贴。
四片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睁着双眼。
可文可烟的双眸透着一层水润的迷蒙,像被雾霭笼罩了般。而羿逸安则诧异地睁大了些许,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猝不及防,以及一种“居然真是如此”的复杂暗涌。
所有冷静自持的假面,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四目相对,极尽距离,呼吸交错。
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不知过了几息,还是更长。
直到文可烟紧紧看着眼前局势,瞳孔微震。
恍然间,终于想起羿逸安方才在说什么。
——“小殿下不先疗愈一下自己的伤?”
可……想起了能如何?!
羿逸安明明在问她,“小殿下不先疗愈一下自己的伤?”
她……她……她……
做了什么?!!!
虽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脱离了掌控,仍贴着羿逸安,不想撤身。
就连身体也是软绵绵的,像是被他的血液操控了一般。
可……她方才不是已经治疗好了吗?
再者,她的血液不是也能抑制蛊惑之力吗?
难道,他还有其他手段?
脑袋昏昏沉沉的,思绪混作一团。
文可烟用尽残余的力量,将脸侧向一边,可也仅是偏过了头,身体却依旧紧贴着羿逸安,没有半分分开的迹象。
羿逸安站定在原地,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既没有退开,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由着文可烟靠在自己肩侧。
“这便是小殿下口中的‘刀剑无眼,再不相识’?”
羿逸安将声音压得很低,在极近的距离里震响。
将战场上未得到的答案,在此刻这种荒谬又亲密的情境下,再次掷了出来。
朦朦胧胧间,文可烟耳朵紧贴羿逸安的肩侧,只能感受到来自他胸腔而发的震鸣,关注力也飘到了别的地方。
一个不知从何时起养成的、连自己都未深究的习惯冒了出来,她下意识地特意瞥了眼羿逸安身后。
眼底似乎掠过一丝隐隐的期待。
可这一次,并没有如她所愿。
羿逸安玄色衣袍身后,空空如也,并没有预料之中会因情绪波动而探出、毛茸茸又软乎乎的狐尾。
怎么……这次接吻也不行了?
难道他不喜欢了?接吻不能刺激他了?
文可烟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几乎将心里话喃喃说了出来:“你的尾巴……怎么没出来。”
头顶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气息。接着,羿逸安似假似真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约莫是……不喜欢你了罢。”
这话,气鼓鼓的。
似是在回应文可烟之前非说他对她并非喜欢,又似在对她不回答他严肃问题,反而惦记尾巴的不满与小小惩戒。
文可烟听了却直皱眉,声音裹着软糯的鼻音,语气却又是一本正经:“不对,今日讲的,就是要认真表达。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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