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先前在无名谷，无名说她魂魄已缺失大半，自然比起宁羿来说要严重许多。
云澈很是好奇这位神医究竟能看到什么程度，便虚心求教：“我有什么病症？”
女孩依旧替神医开口：“诊过方知，请坐。”
但云澈并不想坐。
“既然没诊过，如何知道我病症更重？”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弄着宁羿的发丝，“既然说我病症更重，如何还要再诊？”
这话像是把神医也给问倒了，一时没再说话。
“神医回答不了我的问题，看来也治疗不了我的病症。”云澈微微一笑，纵使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夫君，走吧。”
一直到他们走到帘子前，神医也一直没有再令女孩说话。
宁羿走在前面掀开帘子，光随着这个动作洒进黑暗的屋子。
云澈趁着这个间隙，状似不经意地偏头看了一眼神医的位置，只见那里坐了一个身穿斗篷的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一出来，排队的百姓们便纷纷围了上来：“如何了？”
宁羿只是淡淡勾唇，并不回应。
云澈也懒得敷衍，领着他便往外走。
他们是来人界寻残魂的，不该在此耽误那么多时间。
外面夕阳已经快要消散，基于在无名谷幻境中学到的各种人界知识，他们得尽快找一间客栈。
云澈摸了摸乾坤袋，里面依旧只有那颗小得可怜的灵石：“阿羿，带银两了吗？”
宁羿点点头，掏出自己的乾坤袋，二话不说便交到了她的手里。
云澈掂了掂，感觉沉甸甸的，和秦骁的荷包重量差不多，忍不住问：“你怎么在哪里都这么富裕，当阿骁的时候就不缺银……”
她没说完便住了口。
失言了失言了，她不该提秦骁的。她是知道那不过是为了困住他们制造的幻境，但他却因为这场幻境久久走不出来。
用那神医的话来说，“郁伤五脏”，看来都有些思虑过重了。
她跃跃欲试地观察着宁羿的神色，暗自决定，若是他又出现什么忧虑的表情，她就直接上去亲他一下。
可宁羿一扫先前的忧愁，像是没听到那个名字似的，认真想了想：“大概，命里有钱？”
云澈默默收回手，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失望。
幸好很快就到了客栈，新的机会在向她招手。
“一间上房。”云澈霸气地把两个乾坤袋都拍在桌上，“囊中羞涩，只要一间。”
两人住一间房没问题，但……囊中羞涩？谁的囊在羞涩？
小二盯着她手里那鼓鼓囊囊的袋子，欲言又止。
宁羿也欲言又止。
云澈倒是心情大好，方才在路上光线昏暗，有些没看清楚，现下客栈内灯火通明，她发现两个乾坤袋除了颜色之外，基本没什么区别。
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
她当即掏出银子递了过去，心情好的时候，连出手都要阔绰许多。
“二位客官随我来。”小二收了钱，毕恭毕敬地领着他们来到一间房前，便转身端茶水去了。
一进屋，云澈“啊”了一声，故作惊讶：“阿羿，这里只有一张床，看来我们只能挤一挤了。”
被算盘珠子蹦了一脸的宁羿：“……”
偏偏云澈还很有道理：“出门在外，要省吃俭用。”
她其实还想说“况且在幻境中都成过亲了”，但怕提及秦骁又令他思虑太多，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小二很快折返，带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二位需要热水沐浴吗？”
“不要。”
“要！”
这自然是云澈说的，她假意挠挠脖子，又挠挠后腰：“一路舟车劳顿，还是洗洗更舒服。”
“咳。”宁羿背过身去，耳朵通红。
看似合情合理，可明明从镜泉山到渝州只有眨眼功夫，谈何舟车，谈何劳顿？
小二像是见惯了：“那是要一桶，还是两桶？”
“当然是一……”
宁羿迅速打断：“两桶。”
云澈微笑：“一桶，我不用洗。”
小二离开之后，宁羿没反应过来：“不是舟车劳顿吗，你为何不用洗？”
“因为我想看你洗。”云澈说着，便掐了个洁净诀，一阵梅花香袭来，浑身上下清爽怡人。
在劫难逃的宁羿：“……”
水也很快就送了过来。
云澈隔着屏风，看着从浴桶里氤氲而出的雾气，听着宁羿下水时激起的水花声，一时竟有些恍惚，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在一处温泉旁见过这番场景。
那温泉旁，还有一株满树绽放的梅花树。
那不是镜泉山，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抓着这点记忆，她费劲地在空空的脑海中搜索着，哪怕没有任何反馈，也使劲揪着不肯放手，生怕一不小心又被自己忘了。
她想得太出神，以至于宁羿出浴后都走到她面前了，也还没回过神来。
“阿澈？”
云澈被唤醒，怔怔地看着他。
他简单地披着一件里衣，只随意系了个结，松松垮垮的，动作间时不时露出精壮的身体。
云澈视线往上，大概是因为刚泡完热水，他的脸白里透红，眼底隐含着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忧。
“你怎么了？”
宁羿抬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撩至耳后，温热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分明是简单的动作，却像有一片羽毛轻柔地扫过她的心。
“我……”云澈咽了咽口水，“想睡觉。”
她勾住他腰间那松垮的结，随意解了，衣裳敞开的同时，她的双手便探了进去。
宁羿身体微微一僵，接触间，皮肤很快便变得比原本还烫。
云澈的双手从胸肌一路摩挲到腰际，听着头顶他的呼吸显然急促了一些，她腾出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脖子，仰头对他柔声道：“抱我去……”
宁羿眸光一暗，俯身将她抱到床上。
床榻柔软，他撑着身子并未离开。云澈枕着他的手臂，轻捻过他的耳垂，手指在他唇边一印：“你的嘴唇，好像很软。”
那一刻，仿佛回到那晚的成亲夜，宁羿小心翼翼地覆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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