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枝再见到刘敏宜夫妇时仍觉得有些尴尬,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不愉快的事。浅枝说要回卫家一趟,刘敏宜也没有再挽留,只说她很久没有回去,可能需要收拾一番。
他们明显多虑了。家里一切都同她离家时一模一样,庄园里花草树木都修剪得整齐,池塘里流淌着清澈的活水,房子一尘不染,干净如新。
收拾这一切的是卫家的仿生人管家卫都,他的形象是一个高大温和的年轻男子,从卫浅枝小时候就来到卫家,已有二十多年。卫浅枝从小就跟着他身后叫卫叔,卫都也如长辈一样溺爱着她。主人离家的这些年,只留他一人在照看老房子,也将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卫都蹲下身,和轮椅上的浅枝平视,微笑着向她展开双臂:“小姐,欢迎回家。”
浅枝回抱了他,他的怀抱不是如想象中机械一般的冰冷,反而带着几分温热。浅枝望向他的眼睛,闪烁着如蓝宝石般璀璨的光芒,比一般人的眼睛更加迷人。她有几分恍惚,眼前这个温和的年轻男子真的是仿生人吗?人们都说仿生人的感情也是由固定程序设定的,可她为什么能感受到他眼底自发的喜悦?
“卫叔。”看着他正值年轻风华的容貌,一声“卫叔”她有些喊不出口。卫都看出了她的尴尬,温和笑道:“小姐如果不适应,叫我卫都就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您这么多年样貌依旧,这个称呼似乎有些老了。”
“称呼是最外在的东西,什么都不能证明,”二十多年醇厚的岁月并未在这双仿生的眼睛上染上沧桑,反而让它变得更加通透,“听说您失去了部分记忆,不如让我带着您先逛一圈。”
浅枝微笑应下,由着卫都带她逛了一遍卫家。或许是建筑的年代比许家久远,卫家看起来要老派一些,厚重的楠木大门,古典的镂花长廊,严格对称的建筑,使得整个庄园有一种古板庄重的感觉。不过再古典,它终究是现代建筑,能用科技解决的地方就不用人力。就说卫都这个仿生人管家,那可是整个祝岭头一份。
家里一切布置得刚好,只是走到茶几旁时,浅枝才想起来家里缺了报纸,打开终端,指尖唰唰就订阅了几种报纸,让卫都每早各送一份过来。卫都一一记下。
一番收拾后,浅枝向卫都打听起当年父亲出国的缘由。她曾问过其他人,可与父母关系最好的许靖夫妇都不太清楚,许新寒也只是微笑着问她“为什么不能是因为我而留下呢”。许新寒的这句话甚至在她的朋友那里得到了证实,可她总觉得这不是真相,毕竟她的日记本里没有这样的描述。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过去九年了。”卫都喟叹道。浅枝听着他的语气有些恍惚,没想到在仿生人漫长的寿命里,竟也会有时光流逝的感叹。
“夫人的逝世一直是先生的伤痛。夫人离世三年后,先生最终决定去国外疗养,想带您一起去,可是您非但不乐意,还和先生大吵了一架。先生没办法,只好将老家留给您,自己离开了。”
浅枝又追问他是否知道父亲出国的原因,卫都只是摇头,不清楚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因为程序设定无法说出真相。她看着名为“父亲”的一栏联系人,叹了一口气:“我回国的消息,他会知道吗?”
“会的,家里的情况都会自动同步到先生那里。”
卫都的这句话是打破她幻想的最后一根针。她经历了九死一生,醒来又过了这么久,父亲也没有任何回应,恐怕是彻底放弃自己了吧。可是为什么呢?她分明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家中一切如旧,却又无比陌生。大大小小几十间屋子,似乎都很正常,可浅枝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嘀嗒”,时钟指针有条不紊地摆动着,浅枝站在三楼俯瞰着空无一人的一楼客厅,威尔士亲王格纹瓷砖从茶几中心向外蔓延铺就,延伸到看不见的房间角落。一股巨大的恐惧忽然攫取着她的心脏,她瞪大着双眼,似乎能看见自己从三楼跌下,然后被灰色的格纹吞噬。
“小姐。”一双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浅枝被吓得一哆嗦,不小心撞到栏杆上,一种痛楚从背部蔓延至四肢百骸。
“小姐!”
一些模糊的画面从脑海闪过,浅枝拼命地去抓住那些记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抓住。再醒来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许新寒和卫都一前一后站在她的卧室里。她抬头正对上许新寒悲伤的目光,可她又觉得这份悲伤不是对着自己,而是透过她对着别的什么人。
“小姐,喝点水吧。”卫都越过许新寒将杯盏递到浅枝面前,一手揽着她的肩扶她坐起。
浅枝喝了一口,伸展了一下胳膊,向他们展示自己并无大碍。
“我相信你没事,”许新寒按下她的手,“但是你需要休息。我听卫叔说了,你跑了一上午的房间,肯定累了。”
这时她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一上午,但是那些房间还没有看完,她还忽略了什么东西。她本来应该想清楚的,但突如其来的晕倒阻挡了她的思路。
等到许新寒和卫都两人离开,浅枝忙起床换衣服,又仔细地搜索起卧室来。她想起忽略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母亲的遗物!包括自己和父母卧室、书房在内的多数房间里竟然都找不到母亲留下的痕迹。不过还有三楼的一些房间没有搜索到位,想到这,她顾不上许新寒的叮嘱,急忙冲出卧室,一口气爬到三楼继续翻找。
这是不可思议的事!她绝望地翻过一间间房间,竟然都没有母亲的遗物。站在廊口,眺望着半明半暗的走廊,所有的恐惧都被大开的房门击碎,她的心底防线也只剩了最后一层。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卫都踏着缓慢的步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卫叔,您来得正好,能否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大的屋子里没有一件妈妈的东西?”
“小姐不记得了,夫人的遗物都被先生带走了啊。”卫都淡淡笑着,浅枝却听见脑中一阵嗡鸣,似乎有一双手扼制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有口难言。
“怎么可能?”她紧紧攥住栏杆,口中喃喃,“那么多东西,他全部带走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带走自己的东西呢?”
卫都回答不了她的这个问题,她却忽然明白了当年和父亲吵架的缘由。带走母亲的所有遗物,剥夺女儿对母亲的思念寄托,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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