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钱道宁的回礼是景照选的,几条无毒的蛇,不过看起来挺唬人的。
百姓们都喜欢形状饱满的谷粮,大多会选在天蒙蒙亮时来到粮肆采买,农人们则晚些,要在田地里的菜种都浇完水之后才顺道去粮肆,人群攒动间,那几条蛇被惊醒,从黑暗处爬出,一如昨日在应拂雪家粮肆时的惊慌。
甚至更甚。
毕竟谁知道那蛇有没有毒。
早上处理了硕鼠,这会又被放了蛇,那新来的丫头片子是想反了天不成!
钱道宁跟着人群后退,心里止不住的怒气,她想做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她以为她是谁?!
看来留她不得,钱道宁正在心里暗想如何把应拂雪和景照压进泥里,却不料一帮官兵逆着人群走进店里。
“哪个是钱道宁?”官兵头子明知故问。
钱道宁虽是地头蛇,可今日来的这个官兵头子不巧是最古板难缠的一个,他名为刘响,和其他官兵不同,他不受“税费”,也不接好处,这儿的官老爷大多和商人有所勾结,只有这刘响,闷葫芦一只,钱道宁看到他就知道这回不好应付。
“我们接到诉状,说钱掌柜粮肆内不干净,原本只是巡查几番,现下看来果真如此。”刘响瞥了角落几眼,立即有官兵用利器将蛇杀死后装入了竹篓里。
端的是铁证如山。
“冤枉啊大人。”钱道宁连忙为自己叫屈。
刘响从竹篓里又取出只硕鼠,围观的百姓纷纷避开。
他道:“这只硕鼠钱掌柜眼熟么?”
天下硕鼠长得大同小异,钱道宁虚张声势道:“刘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钱掌柜私买此鼠用以嫁祸对门粮肆。”刘响无视钱道宁的死鸭子嘴硬,直接戳穿他,“对方已经全招了,钱掌柜不必在我这装无辜。”
“我等奉沈大人令,彻查此事,相关粮肆一律关停七日,待确认无鼠无蛇后方可再开!”刘响面无表情地宣布了此事。
钱道宁脸色瞬间惨白:“你不能这样!哪儿来的沈大人令!我不信!”
刘响冷哼一声,从贴身布袋里取出了白纸黑字的调令,上面清清楚楚地按着沈仲的官章。
钱道宁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刘响很清楚钱道宁的反应为何会这么大,钱道宁沾赌,尽管每次赌得并不大,但在外仍有未还清的欠账,粮肆关停七日,足以让这笔账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多。
要是能多查封几日就好了,让这赌徒永远翻不了身。
无论钱道宁如何撒泼打滚,在刘响的监督下,收过钱道宁“税费”的官兵头顶冷汗还是哆哆嗦嗦在门上贴了封条。
应拂雪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乱子。
“得罪了。”刘响客气了下,让出位子指挥手下贴上同样的封条,“这几日烦请应姑娘多多自查,三日后我们会再次登门,彼时若无问题,粮肆可正常经营。”
“这真是沈大人的调令?”想到沈玥的话,应拂雪有些怀疑这份调令的真假。
刘响扬眉:“我不认调令从哪来,但这调令刻章属于沈大人没错。”
被查封实属计划之外,应拂雪有些不知该不该接受这封条。
“我们会认真检查的。”正在应拂雪犹疑之际,景照上前接过了那纸封条。
“静观其变。”他回身时低声对应拂雪道。
目的达成,刘响挥了挥手驱散人群:“都散了吧。”
两家的暗中争斗以这样的结局收场,让城南经年稳定的粮种市场骤然乱了起来。
应拂雪和景照没在铺子中多留,而是回了李家。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沈箬接了个女红的活计,能在照顾小团的情况下贴补些家用,她放下手中的绣布疑惑问。
“铺子被查封了三日。”应拂雪抱起跑来的小团,把沈玥带来的糕点塞进她怀里。
“少吃些甜食。”沈箬提醒她,“怎得突然被查封了?”
应拂雪摇摇头:“我也不知,钱家粮肆也被封了七日。”
吱呀——
院门被推开的声响。
这个点李丰和李添正在田里劳作,按道理无人会来,沈箬抬头去看。
来人并不陌生,正是王全的夫人陶天青。
“你怎么来了?”沈箬知晓她体弱,连忙搁了针线引她落座。
“我身子好些后闷在家中无趣,便想着出来走走,刚做了些吃食,想来同你们分一分。”陶天青先是解释了自己的来意,而后看向应拂雪追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陶天青的神色有些奇怪。
于是应拂雪重复道:“钱家被查封了七日。”
陶天青皱起眉:“怎得突然查封这么久?”
应拂雪把硕鼠与蛇的事和陶天青一五一十地说了。
“钱道宁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陶天青评价道,“但你们有所不知,因着钱道宁现下的做派,钱家粮肆的收入一年不如一年,而博戏只会越陷越深,当初苏文景想私奔前曾告诉我,钱道宁欠下的赌债本就将将能还上。”
突如其来的调令面上是为了让两家斗法消停消停维护百姓利益,实则是把钱道宁往绝路上逼,那么他势必会成为一只四处攀咬的疯狗。
应拂雪有些看不分明沈仲在此事中的态度。
陶天青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我本不欲再管苏文景的事,但钱道宁稍有不顺便对她非打即骂,我有些担心会不会闹出人命。”
陶天青说得并无道理,苏文景遭冷眼实属活该,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要豁出命去赎罪。
“我猜至多两日,钱家粮肆就会因还不起赌债被找上门,那群组织博戏的人不会允许一分一毫的欠账。”陶天青道。
“耽于博戏之人本就该下地狱。”景照支着脑袋浅笑,眼底冰冷一片。
他指节纤长,正巧落在眼底的小痣附近,活像个迷人心魄后一击必中的妖精。
他或许从前是个养在金银窟里的纨绔公子,谁家浪迹江湖的骗子能有这般青白的手背。
景照注意到应拂雪的视线,看向她的时候眼底回温:“这么看着哥哥做什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