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瞬夏眯着眼,终于仔细地看向了傅竞野手里的本子。
刚才她的世界里只能容纳“摘下戒指”这件事,如今,终于能够仔细思考,自己被傅竞野哄着领的是什么证。
真的是那三个字。
什么意思?这就是结婚吗?那怎么办?
可不可以离婚?
“我要离婚。”她很清晰地表态,“你又骗我。”
傅竞野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慢条斯理地收起了红色的小本子,放回了西装内袋里,贴着他的胸口。
“可以。”
林瞬夏立刻说:“那我们现在就去!”
“不过,”傅竞野话锋一转,说,“离婚的流程比结婚要复杂得多。”
“首先,我们需要去民政局申请,填写离婚登记声明书。这一步和刚才差不多。”
“但是,”他垂下眼,看着她紧绷的脸,语速放得很慢,“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七条,提交申请后,有一个为期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
“三十天?”林瞬夏的眼睛睁大了。
“对,三十天。”傅竞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在这三十天内,任何一方都有权随时撤回申请。只要有一方反悔,离婚程序就会立刻终止。”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意味深长:“我不保证我不会反悔。”
林瞬夏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掐进了掌心。
“就算三十天期满,”傅竞野没有停下,继续无情地补充,“我们还需要在接下来的三十天内,共同去民政局申请发给离婚证。如果逾期未申请,视为撤回。”
“而且,这只是协议离婚。如果我不同意......”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然后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那就只能走诉讼程序。你需要请律师,去法院起诉,经历调解、开庭、举证、质证......一审如果不判离,还要等六个月再次起诉。”
“整个过程可能持续一年,甚至更久。”
“在这期间,你需要不断地面对法官、律师、调解员,还要和我进行无数次面对面的对质和争吵。”
傅竞野看着她,语气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却精准地踩中了她所有的痛点:“林瞬夏,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三十天。一年。起诉。开庭。对质。争吵。
这完全超出了林瞬夏的处理能力。
她只是想要摘掉戒指,回到那种傅竞野没有出现的时候的生活,为什么会引发出这么庞大、这么可怕的连带反应?
林瞬夏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开始涣散,转过身,快步走到了电梯轿厢最里面的角落里,背对着傅竞野,慢慢地蹲了下来。
她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耳朵,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不要听。不要想。
太吵了。
她在黑暗中紧紧闭着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结婚,是绝对不可以的!
她刚刚才把生活整理好,有了一份完美的日程表,有一份梦想中的工作,而傅竞野只会把所有东西变得混乱,然后突然消失。
......突然消失。
是不是等傅竞野再次消失就会好?
林瞬夏闭着眼睛,很用力地想:快消失吧!
然而,傅竞野没有消失。
林瞬夏感觉到有人从她的身后将她很紧地抱住,像是一张人形加压毯,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强行抑制住了她身体不受控制的生理性颤抖。
对于处于这种状态的林瞬夏来说,这种强有力的、封闭式的深压接触,比任何语言都能更快地让她找回身体的边界。
“林瞬夏。”
傅竞野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点戏弄意味的调子。
他的胸腔贴着她的后背,声带震动的频率低沉而平稳,透过骨骼传导进来,像是一段只有大提琴C弦才能拉出的单音,缓慢,厚重,且没有任何杂质。
“吸气。”
他发出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林瞬夏在黑暗中抽噎了一下,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节奏,吸入了一口空气。
空气里满是他的味道。那种好闻的薄荷气息,瞬间挤走了电梯里那种让她恶心的金属味。
“呼气。”
他的手掌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抚摸。
直到怀里僵硬的小身体慢慢软化下来,傅竞野这才微微松开了一些,但依然把她圈在双臂和墙角之间这个绝对安全的区域里。
“把刚才那些流程忘掉,我吓你的。”他说,“不需要三十天,也不需要律师。”
林瞬夏慢慢地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虚空。
“那......结婚是什么?”她小声问。
傅竞野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抬起手,用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眼尾,替她抹掉了湿意。
“结婚很简单的。”
傅竞野直直地看着她闪躲的眼睛,给出了一个新的定义:“和谈恋爱一样。”
“我可以教你。”
林瞬夏呆呆地听着这句话,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好看的脸,感觉记忆在这时候再次发生了错位与重叠。
将她带回到2019年6月10日。
——一切混乱开始的下午。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曼海市的天气热得有些反常。蝉鸣声在窗外嘶吼,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被晒化后的焦灼气味。
教室里的电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搅动着滞闷的热空气。
林瞬夏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她把厚厚的试卷和复习资料整齐地码进书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有些费力地背在背上。
书包的肩带压着她的肩膀,沉甸甸的,是这三年高中生活最后的重量。
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
夕阳像打翻的橘子汽水,从西边的窗户泼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斜长的光柱。
她低着头,数着地上的瓷砖格数往前走,准确的绕开了边缘的黑线。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视野里突然多了一双白色的球鞋。
很干净,鞋带系得很整齐。
林瞬夏停下脚步,抬起头。
傅竞野站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整个人都浸没在光暗交界的暧昧地带。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单肩挎着黑色的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一侧肩膀上。
平时总是众星捧月般被人围着的大少爷,今天居然罕见地落了单。
他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听到脚步声,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2019年4月18日,春游之后,傅竞野成为了林瞬夏在这个学校的第二个朋友。
原因是在走廊,或者食堂遇到林瞬夏的时候,傅竞野会和她打招呼。
基于上次视而不见导致被堵截质问的惨痛教训,林瞬夏迅速调整了面部肌肉,嘴角上扬十五度,向他输出了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
然而,傅竞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头或让开。
他的视线没有移开分毫,直勾勾地盯着她,锁着她,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林瞬夏以为自己挡了他的路,所以往旁边躲了躲,贴着墙根,低着头,准备像一只不起眼的壁虎一样安静地滑过去。
就在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越过她的肩膀,撑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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