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邪试着动了动,没能挣开。身上人意外地沉。
楚云曦在睡梦中仿佛有所感应,喉间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手臂和腿缠得更紧了些,脸颊还无意识地在师无邪肩头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师无邪动作顿住,又试着抽了抽手臂,未果。
他静默片刻,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放弃了挣扎,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睁着眼望着帐顶。
鬼影悬在两人上方,气呼呼地伸出那截模糊的虚影去踹楚云曦。
【这臭小子!昨夜还防贼似的,睡熟了倒搂得挺紧!没脸没皮!】
然而他的“脚”只从楚云曦身上穿过去,没留下半点痕迹。
楚云曦正做着梦,梦里自己抱着个又大又软,还带着好闻气味的抱枕,舒服得不想撒手。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微凉,像上好的丝绸。
这触感太过真实,他睫毛颤动几下,意识开始渐渐回笼。
他搂着什么?
好细,好软。
好像是一截......腰。
等等......腰?!!
楚云曦倒抽了口凉气,猛然睁眼。
视线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近在咫尺的修长脖颈,其上一枚静卧的玉山,正随着呼吸轻轻滑动了一下。
楚云曦脑子里“轰”的一声,触电般松开手,整个人跳下床,并飞快地后退两步。
他手忙脚乱地拢住自己大敞的衣襟,惊怒道:“你做什么?!”
师无邪缓缓坐起来,眼底疑惑地双手一摊,“什么也没做。”
楚云曦的视线定在他身上。
午后阳光透过身后的窗愣洒进来。师无邪就坐在那片光里,一头乌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俏皮地贴在颊边,月白的中衣领口松散,露出一片锁骨。
长睫垂落,眼底惺忪,透着一种慵懒的美感。
楚云曦看得一怔,底气散了大半:“那你......搂着我做什么?”
师无邪蹙起眉,纠正:“是你搂着我。”
楚云曦:......
此刻他的大脑才彻底清醒了,才想起自己梦里抱着个抱枕。
这么一想,他睡相一向不怎么样,睡前脑袋在床头,睡醒了在床尾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
......有点尴尬。
“嘶——”
他低头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紧拧起,带着刻意的虚弱:“哎呀......我的头,怎么这么疼......”他一边含糊地嘟囔着,一边飞快转身绕到屏风后面去了。
师无邪坐在床上眨眨眼,头疼?
他立刻从床尾柜上摸来纸笔,朝着屏风方向认真询问:“是哪种疼?钝痛?刺痛?位置在哪?”
屏风后,正在系衣带的楚云曦动作一僵,嘴角抽了下。
他就知道!
他闭了闭眼,干脆假装没听见,继续跟那复杂的衣衫较劲。
师无邪执着笔,悬在半空,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他偏了偏头,正犹豫着是否直接过去问,就听见外头敲门声。
“曦儿,儿婿啊,起了吗?午膳已备好,这都晌午了,多少用些吧?”
楚云曦如蒙大赦,立刻拔高声音:“起了!进来吧!”
柳氏这才领着两名捧着食盒的侍女,推门走了进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在桌上布置起菜肴。
食物的香气一时间溢了满屋。
楚云曦站在屏风后的衣架旁,面前是一面等人高的穿衣镜。
镜中人身着素白寝衣,衣襟随意敞开着,露出大半截腰腹。
原主这具身体骨架生得极好,肩线平直,腰腹窄瘦,身姿挺拔。只是常年体弱,腹部只有一层纤薄的肌肉,隐约能看出几道分块的轮廓,却没什么力量感。
楚云曦想起上辈子自己的遒劲窄腰,八块腹肌块垒分明,再看一眼镜子中的身体,嫌弃得直皱眉。
脑海里又鬼使神差地飘过师无邪昨夜那句斩钉截铁的:从没想过。
楚云曦眉心皱得更紧了。
他三两下将衣带狠狠系紧,然后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师无邪正站在面盆架净面,忽然感觉身侧一阵风掠过。
他直起身,眉骨和鼻梁上还挂着水珠,疑惑地侧弯腰探出头去,就看见楚云曦在绕着院子跑圈呢。
师无邪歪了歪脑袋:?
柳氏正指挥侍女布菜,听见动静也追了出来,见状急道:“曦儿!不用饭了吗?空着肚子跑什么呀!”
楚云曦闷头跑步:“等我跑完一千米再说!”
柳氏一愣:“一千米?是什么东西?”
她忧心忡忡地提着裙摆追到院子中央,看着儿子一圈圈从自己面前跑过,心疼地劝:“曦儿啊,你不是疼吗?怎的还跑起来了?快停下歇歇!”
楚云曦跑步间似一阵风从柳氏面前刮过,风声和喘息声淹没了女子的话梢,他头也不回地扬声:“疼什么——?”
柳氏迟疑了一下,又不敢声张,只好等他又跑近时,压着声音说:“娘都听见了!乖,疼就得用药,别硬撑着瞎跑,伤身!”
楚云曦完全听不清,速度不减地回头:“啊?!”
院子小,楚云曦步子又迈得大,这一来一回的说话间,楚云曦已经又跑了两圈。
柳氏被他转得眼晕,忙按住太阳穴,提高音量:“你停下,别跑了!”
楚云曦一个急刹,在柳姨娘面前堪堪停住,双手叉腰,喘着气问:“到底怎么了?”
柳氏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见侍从们都远远站着,师无邪也站在房门口。
她将楚云曦拉到近前,背对着房门,从袖中摸出一个小药盒,飞快塞进楚云曦掌心,压着极低的声音:“娘方才在外头都听见了,师大人不是问你哪儿疼么?”
她朝楚云曦使了个眼色,满是过来人的了然与心疼,“喏,娘这儿都给你备着呢。这种事你自己也得有数,可不能全由着他胡来,不知节制。你身子骨哪经得起......”
楚云曦愣愣看着柳氏,又看一眼手里的药盒,脑筋转了好几个弯,忽然脸色一黑。
“你要是害臊啊就自己用,娘教你......”
“您听错了!”楚云曦立即打断,他扶着额头,无力地道:“我没事......不用这个。”
柳氏诧异:“真不用?可我看那师大人似乎也不是个会心疼人的,折腾一夜,你这身子......”
“真的不用!!”楚云曦攥着盒子的指节猛地一用力,瓷盒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急忙岔开话题:“对了小娘,问您个事。”
柳氏成功被他吸引走了注意力,“你说。”
楚云曦平复了一下呼吸:“当初术士说我命格弱,活不过及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打小就运气特别差?时不时就得遭点天谴?”
他想起昨日那道落雷,多少有点离谱。
柳氏摇摇头,“那倒不是。术士的原话是,你十八岁命中会有一劫,若是渡过去了,或能有一线生机。”
“如今你也算是‘死’过一回,不正是应了这预言么?”她说时抚摸楚云曦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眼中是纯粹的祈盼与欣慰:“我儿定是熬过去了。”
楚云曦思索了一会,恍然明白了。
他穿过来占了原身的身体,所以这一劫还得他来渡?
想到这他仰头看了看天色,眸光一沉,然后朝老天竖了个中指。
“行,知道了。您用过饭了吗?”
柳氏点点头,“用过了,这不给你们留着......”
“那就行。”楚云曦将手里药盒不由分说地塞回柳氏手中,然后按着她的肩膀将人往院门外推,“您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柳氏站在院门口,垂眼看着掌心那个药盒,笑着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脸皮薄。”
楚云曦跑完最后一圈,在院子中央停下,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沿着额角不断滑落,沿着脖颈浸湿了内衫的领口。
侍从适时递上帕子给他擦汗。
他抬起眼,视线越过廊下,却见师无邪并没有在用饭,而是静静立在廊柱的阴影下,正垂首专注地看着掌心那本册子,偶尔提笔记录。
那人身形清癯,像一株修竹站得笔直,阳光勾勒出那截被腰带束起,显得愈发劲瘦的腰线。
楚云曦的目光在那腰线上停留了一瞬,指尖仿佛又忆起梦中那截细腻微凉却又柔韧异常的触感。
他匆忙移开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见楚云曦停了下来似乎没再有动作,师无邪合上册子,脚尖微转,准备回房。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楚云曦忽地俯身,单手撑地,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稳稳地做起了单臂俯卧撑。
“一、二、三......”
楚云曦一边做,一边抬起汗湿的眼睫,目光瞥向廊下。
果见师无邪又收回脚步,神情再次认真起来,时不时飞快地记下几笔:【......动作标准,节奏稳定,远超这具孱弱身体应有的力量与控制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