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意识到闻淮不是在开玩笑。
宋溪完全没有想哭的意思了,只盯着他看,半天才道:“不至于吧。”
闻淮还是没说话,只按了按宋溪好不容易养起的软肉,现在已经全然消失,意思非常明显。
他要杀王翰毅全家。
回到新别院,依旧是熟悉的房间,马上二月却依旧点了炭火,随时预备的饭菜,还有长大不少的大宝小宝。
闻淮把课业放好,宋溪一手一个宝,劝道:“你别开玩笑了。”
闻淮翻了宋溪文章,正在看上面的字,抬头再看看宋溪,意思更加明显,他道:“放心,不会让别人发现你跟这件事有关。”
他这是动了真怒,绝不留后手。
宋溪只好从另一个方向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要是传出去,我这辈子完了。”
谁家学生写作业被老师刁难。
然后男朋友跑去杀人全家的?
这会上社会新闻的吧?
再给闻淮安个恋爱脑的标签。
宋溪脑补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见他笑了,闻淮更不好高兴,把人抱怀里轻轻亲吻额头:“怎么不早说。”
头一日就该说的。
而不是等他发现。
宋溪纠结了会,抬头道:“是我惹的麻烦。”
“再说,还承受得住。”
这跟上次远帆书院那些纨绔不一样。
那些纨绔没有底线,而且不止欺负自己一个。
所以赶走他们毫无负担。
这次直接杀人全家?
那还是太过了啊。
当然了,听听就够爽得了。
宋溪放松下来,靠在闻淮胸前玩他的头发:“别气了,那不过是个小人。”
“如今这种情况,不过是我屈居于他之下。”
“等换个书斋,考上举人,他会比死了还难受。”
看着自己得罪过的人,一点点走到高位。
吓都会被吓死的。
而且冤有头债有主。
他会找到应该对小宋溪负责的人。
慢慢来吧。
宋溪态度平和,极力劝阻,干脆对闻淮道:“有这功夫,不如帮我看看功课。”
闻淮心里有火,有心想私下办好。
但宋溪说的也对,这事若有走漏一丝风声,对宋溪百害而无一利。
别说科举,以后读书都没有去处。
虽说即便不科举,不读书。
自己也能养一辈子,也能给他高官厚禄,随随便便把人踩在脚下。
甚至这样的宋溪更合心意,可以日日陪在身边,何必抽空才能见。
可现在却有些说不出口,本能觉得这些话说出来,会让宋溪更不高兴,只能强行忍着。
闻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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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全部课业,心里想的是,这课业哪里差了?状元都做得。
见宋溪一脸认真看他,闻淮想了想道:“先吃饭,我找人帮你改。”
闻淮又道:“不是改,找人给你写修改意见。”
“哪有人只挑刺,不说问题所在的。”
“完全没有师德的人,明德书院为何留他。趁早滚蛋的好。”
宋溪边听边点头。
说的没错!
“你打算找谁改啊?”
闻淮没说话,只吩咐手下把宋溪十六份课业送到两位内阁翰林手中。
他们两个,一个是云益九年的榜眼,另一个是先皇钦点的状元。
文章早就是时文典范。
趁着老头们还没睡,让他们帮忙改改看。
“咱们先吃饭。”闻淮道,“吃过饭就拿回来了。”
闻淮难免心疼,怜惜地轻吻宋溪额头:“什么明德书院,院长也不是好东西。”
两位内阁翰林刚吃过晚饭,正准备打盹休息。
他们是老年人,睡得早啊。
但家门被人敲响。
“太子殿下派人秘密送来的,说让您看看,一个时辰后取回。”
两位内阁大臣早就是太子一党,听到这话,还以为有什么要事。
等打开密函一看,竟是秀才的课业?
字还算端正,但功底一般。
文章也有可读之处,这样的文章也能考取举人,但名次就差些了。
就是文笔生疏,词不达意。
与其说是科举文章,不如说是一块璞玉,需要打磨。
让他们皱眉最多的,则是文章上的批注。
这些批改意见确实没错。
但只批评,不做改善,颇有些恶心人的意思。
两位大臣什么眼力,哪能看不出一二。
“再这样下去,此学生只会被磨成顽石。”
除非他心智坚毅,不为所动。
但依旧会被这些批注困扰,迷茫一段时日。
“师风渐微,士风岂不堕?”
在他们看来,士子们风气不好,都是这些庸才老师的问题。
一个时辰后,宋溪吃得都有些撑了。
他真的吃不下了,闻淮还夹着菜道:“再吃一点。”
“不行,真的不行。”宋溪千躲万躲,只得吃最后一小口。
两人在园子里消食,大宝小宝也蹦蹦跳跳的。
宋溪还在劝闻淮,真不要灭人满门,太过分了。
闻淮心道此事肯定没完,嘴上敷衍:“想想你的课业吧。”
“再这样下去,一夜不睡也写不完。”
宋溪想了想:“那不是还有你,你帮我一起补。”
“我念你写。”
“你不是可以模仿我的笔迹吗。”
闻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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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还指使人了。
等十六篇课业拿回来,宋溪本来没有多想,可看到第一篇批语和修改意见,立刻坐直身体。
对方只改一句,却看得出笔者博览群书,学识超人。
不仅如此,甚至精研经史。
所谓微言大义,就是用少量简洁的词语,表达许多含义。
听起来像是在为难人。
但天下间真的有人能写出来。
宋溪看得入神,闻淮在旁边帮他研磨倒茶,让人把大宝小宝抱下去,不让外人打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十八篇课业看完,已经到子时末了。
宋溪精神奕奕,还要提笔写字,被闻淮按住手:“明日再写。”
闻淮道:“好饭不怕晚。”
“时间长着呢。”
宋溪有些不舍得,他这才知道真正的科举文章是什么样的。
之前只看时文,心里是觉得好,却跟自己关系不大。
如今在自己文章上稍作修改,便能看出天差地别。
但见闻淮帮他磨墨,又陪到现在,到底放下笔墨,去给闻淮捏肩:“辛苦了。”
“谢谢你。”
虽然没有见过这两位前辈,可他明白自己是被怎么样的大儒指点。
肯定要谢谢闻淮。
“桂舟哥哥我们睡觉去吧。”
闻淮好笑,叫的这样甜,竟只是为几篇文章。
等他真把人拉到面前,宋溪又该如何谢他?
这个想法出来,闻淮知道绝不可能。
让两位内阁大臣帮男宠修文章,已经算不妥当。
真想让他们教学,也不能以这种身份。
闻淮把人直接抱起来,回到主院房间,又吩咐热水备下。
等宋溪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已经准备好的时候。
同样换好衣服的闻淮把他按在被子里,强行让他闭上眼:“睡觉。”
真睡觉啊?
宋溪扒拉开闻淮手掌,惊讶地看着他。
闻淮吹灭蜡烛,搂住宋溪:“睡吧,眼下乌青乌青的。”
宋溪赶紧去摸眼圈:“很丑吗?!”
不要啊!
他才十八岁,不能有黑眼圈吧。
闻淮知道男宠都爱美,亲亲他眼下:“不丑,好看。”
刚想再说点好听的,怀里之人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意识到宋溪累极了,闻淮心里再次肯定。
这事没完。
正月三十休息日。
宋溪根据修改建议,一字一句重新写了十六篇文章。
虽说在原文上改更快,还能用大佬的句子。
但想来想去,还是自己重写最好。
写到最后,他口述,闻淮模仿他的字迹。
一直到晚上才彻底完工,这时书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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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早就关了只能在新别院再住一晚。
宋溪以为今晚肯定要睡了。
闻淮虽然也想但哪里舍得两人只亲亲摸摸全当纾解。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再送宋溪上学。
这次的十六篇文章宋溪充满信心。
一次性交清所有课业的感觉谁懂?!
而且他认为若这次课业都能被打回来那他真的要闹了。
到时候就放闻淮!
当然杀人全家还是算了。
宋溪课业写完休息的也好。
看起来终于有些神采加上只要从闻淮那出来必然被打扮的漂漂亮亮十分扎有些人的眼。
比如八股课夫子王翰毅。
从上个月十八日开始一直到月底。
宋溪肉眼可见的萎靡即便强打精神努力平复心情也能看得出来被课业折磨得不行。
虽说看起来依旧相貌非凡更多了些让人怜爱之气。
但只过一个休息日怎么全变了。
这般神态岂止是恢复如初更有些别样神采。
作为第四书斋第一宋溪提前收好课业在王翰毅来的时候便直接交上去。
跟之前一样就数他的课业最多。
别人一人一份他一个人十六份。
这般对比让年纪颇大的同窗们暗暗摇头。
这不是欺负孩子吗。
宋溪才多大不过一句话的事而且又不是冤枉你何必如此。
王翰毅这种人实在不像夫子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只是不知今日
换做是他们早就闹着退学了。
课业放在案上王翰毅也不看随口指了个学生:“你来念这篇文章。”
王翰毅说的文章自然是宋溪的。
这对他已经是惯例。
但凡宋溪文章肯定要一字一句品读。
当然不会全部念完但挑个两三篇句句审查就够让人难堪的。
被指着的秀才今年三十六早已成亲家中有个十八岁的儿子还有十二岁的女儿。
想到自家孩子再看看乖巧坚韧的宋溪秀才冷脸道:“回夫子学生身体不适不方便读。”
王翰毅皱眉又指了个学生。
这学生不过二十五看宋溪宛如自家弟弟:“王夫子差不多行了。”
连续两个学生态度都很抗拒。
王翰毅冷笑。
好个宋溪。
竟然惹得那么多人帮你说话。
今日在夫子院也有其他夫子劝他。
甚至春秋礼记夫子都说他有点过了。
但文章不好就是不好。
真以为有点天赋科举就会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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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梦。
“宋溪,既然他们都不愿意帮你读,那你自己来。
那两个学生皱眉。
不是不愿意,是不想助纣为虐!
他们看向宋溪,宋溪反而稍稍点头,意思很明显。
我不会被挑拨的,放心吧。
看看人家,再看看所谓的王夫子!
一想到宋溪接下来要承受什么,整个第四书斋学生全都低着头。
他们决定了,不管王翰毅如何点评,他们都当没听到。
甚至有人在想,要不集体向助教训导请命。
真的要换八股夫子了。
这样耽误的是所有学生。
在他们看来,宋溪的文章精进的极快。
甚至有乡试水平,不至于被那般挑刺。
这般行径,已经不配为师了。
宋溪拿回自己文章,却不多看,背着手走到位置上,开口道:“题为,古之学者为己。
此题出自《论语》,下一句是,今之学者为人。
意思为,古代人学习是为了增进自己的知识水平,现在的人学习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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