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宋溪感觉才是真正的放假。
不过习惯闻淮在身边后,竟然一时觉得床上空荡荡的。
好在他习惯来得快去得也快。
休息个一两日,精力就恢复了。
在家期间,除了每天吃小娘做的饭菜,就是温书写文章。
冬假期间的课业也不能落下。
除此之外,多半时间都在画画。
只是他画艺不精,若非有书法的底子,估计画出来的东西更难看。
反而是妹妹很忙,每天早早起来去巡铺子。
小娘用宋溪送回来鹿皮给她做了衣服鞋子,否则真要冻坏了。
这还是闻淮听宋溪念叨,便让他去别院库房翻出的好皮子。
但宋潋做得高兴,每日不觉得辛苦,大家只能依着。
用她的话说:“反正比待在家里舒服!”
这倒也是?
宋溪休息几日,身上终于松快些,也要出门了。
最先去的,肯定还是皈息寺。
节日腊肉礼品等物都已经买好,他还要再去书铺一趟。
一个是见见借宿在此的许滨,他前几日终于搬过来了。
说是远帆书院基本没人了,周围铺子全都关闭,想买柴火烧水都找不到人影。
二是拿些便宜蒙书和四书,文家私塾来了许多学生,家境不算好,算是捐书了。
宋溪出现书铺,刘掌柜等人难免惊喜。
他们东家之一学问越来越好,名气也大得很。
南山不少学生还主动来他们铺子采买。
都是冲着溪东家。
刘掌柜还道:“东家,书已经备好了,都是进货价拿的,用来捐书正合适。”
说罢还夸借宿的许滨:“许秀才也帮了大忙,客人多的时候,他还主动过来帮忙呢,没想到南山来的不少客人都认识他。”
“说他成绩好,学问也好。”
宋溪听此,开口道:“下次再有人认出,就别让他帮忙了。”
很多书生介意这一点,这虽是书铺,却到底跟银子打交道。
刘掌柜连忙道:“我也说了,但许秀才根本不在意。”
既是这样,倒是无妨了。
宋溪正想着,听说他来书铺的许滨已经主动过来。
看他手上的墨迹,大概率正在写文章。
宋溪主动道:“许兄,这里有些嘈杂,打扰你读书了。”
“不会。”许滨有段时间没见宋溪,见他面色红色,神色自然,似乎相貌比之前更盛,“这里热闹,比书院的冷清好得多。”
宋溪其实也这么认为。
他之前也留校过,总感觉学校只有自己一个人啊。
两人说了会话,雇来的马车已经停在后门。
许滨知道他要给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之前的私塾捐书,帮着搬了几趟。
即使是进货价,蒙书跟四书价格都不会便宜,他一送就是五十套,出手很大方。
但若是宋溪这样做,倒是不奇怪。
他就是个很好心的人。
许滨提着书,见宋溪上车整理,安静在旁边等着。
估计搬书有些热了,宋溪衣领敞开了些,又因低头,后脖颈完全暴露在许滨视线范围内。
原本白皙的脖颈硬生生添了细密可怖的痕迹,在脖子后方连成一片,旁边的齿痕多了些暧昧之气。
只看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人经历了什么。
许滨看的不止一眼,他甚至有些挪不开视线。
宋溪人太好了。
好到让许滨很难把这些痕迹跟他联系起来。
“好了!
不过拿东西的时候,宋溪还特意跟妹妹商量。
若是亏钱太多,他就少拿些。
宋潋却道:“哥你放心吧,够咱们吃喝的。
宋溪之前读书还要束脩食宿,去了明德书院后一切全免,公中却还有拨银。
加上他平日不爱乱买东西,所以花销是家中最少的。
这么一说,宋溪反而有些心虚。
倒不是他花销小,是好多东西某人包办了。
许滨眼神扫过宋溪头上发带,还有狐狸毛做的衣领。
心里又明白几分。
不过他不会多讲,只让宋溪路上小心。
“现在积雪未化,西郊肯定更冷。
宋溪谢过,带着满满当当的节礼去见文夫子。
宋溪甚至有点心虚。
按理说他早就该去见夫子。
现在拖到腊月二十六,已经很迟了。
文夫子并不介意,还道:“你是去读书,又不是做旁的,迟几日又如何。
宋溪带的其他节礼还好,赠给师弟们的书本却很紧要。
银钱另说,能有这份心意是极难得的。
就比如闻淮吧,让他买几万套都不是问题。
可他压根不会往这方面想。
两者比比,文夫子还是喜欢宋溪这个学生。
不过比较也没什么意义。
他们两个已然没有交集,也没发生让他心痛之事。
师徒二人见面,自然有无数话要聊。
宋溪在明德书院不过一年,进步堪称神速。
其他人或许会诧异,文夫子却认为正常。
他本就是个被耽误的好孩子,尤其是那个王举人,现在想到就生气。
要还是从小开始学,早就成为神童了,轮不到那些人诧异。
再看宋溪近来的课业文章,文夫子都有些自叹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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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夫子感叹道:“我已经没什么好指点的了,若能指点你的文章,也不必只是个秀才。”
宋溪连忙道:“学生才刚开始学,怎么能跟夫子比。”
文夫子不甚在意:“师父不必贤于徒弟,这本就是正常的。”
宋溪早上过来,一直畅聊到深夜。
晚上自然没走,明日小苟旦跟路子华过来,他们还有话说。
作为昔日同窗,再聚一起,还是有话要讲。
尤其是路子华,他今年十五周岁,翻过年十六,已经开始准备明年童试了。
子华道:“还是那句话,大概率考不过,但跟着范浩范师兄一起,多少历练历练。”
范浩,就是宋溪考童试时连保的书生。
也正是陆荣华的同窗。
宋溪他们之间关系也不错,范浩今年第四次考童试,听说必全力以赴,最近闭门不出,一门心思备考。
小苟旦就不提了,他今年才八岁,距离他考童试,还远得很呢。
其实说起来,童试就是年初的事。
但期间经历那么多事,竟然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再听宋溪讲起明德书院的教法,以及每次考试的紧张程度。
给小苟旦他们都听的害怕了。
怎么考上秀才之后,还有那么多事啊。
宋溪明年还要学那么多东西,看那么多书?
这是人能学会的吗?
宋溪笑,子华反而被激起斗志,他本来就是文家私塾里很有天赋的学生,而且性格温和,很有文夫子的风范。
所以不仅不觉得艰难,只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试试。
见此宋溪道:“或许有一日,咱们还能成为同窗?我在明德书院等着你。”
“小苟旦也是,加油!”
这些话对尚未考过童试的学生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鼓励。
他们一定会努力的!
尽力追赶宋溪的脚步!
到了下午,众人恋恋不舍送宋溪回家。
文夫子肯定单独跟自己爱徒再聊一会。
路过前院时,文夫子看了一眼正殿,稍稍叹口气:“闻淮其实也是个好孩子。”
宋溪顿时不说话了,就听文夫子道:“算了,还是个孽徒。”
尤其是在爱徒的事上,简直是个混账。
不管不顾的,硬说宋溪是男宠。
文夫子随口道:“之前在这的时候,他没欺负你吧。”
宋溪自然说没有,还帮男朋友辩解几句:“他挺好的,知道我身体不好,还送了几次糖呢。”
文夫子压根不知道这回事,皱眉道:“没安好心。”
宋溪低头不答,又听夫子叹气道:“他自幼没吃过苦头,即便跟母亲相依为命时,也是眼高于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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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空一切的。”
说到闻淮的事宋溪肯定感兴趣。
其实只看他那人就知道若非金尊玉贵养大很难有他那种性格。
京城豪门众多可他那般做派的却也少见。
文夫子道:“他之所以会来此地多是祭奠自己母亲。”
这点宋溪也知道。
闻淮母亲牌位就在正殿当中供奉。
皈息寺香火不盛却依旧能保持得很好基本都是靠他的香火钱。
宋溪看了看还是不打算过去。
他过去不合适啊。
此时也只能在心里默念希望闻淮母亲泉下安息您儿子确实还不错。
文夫子提起这些事也只是感慨几句最后道:“同你说这些做什么等你们再有交集的时候大概是你考上进士入朝为官吧。”
“到时候也算有些交情让他臭脾气收敛些。”
宋溪知道文夫子是为他考虑但此刻已经心虚到极点只能连连点头。
看在夫子眼中心里只顾着喊爱徒哪里想到旁的。
等宋溪坐上马车长长舒口气。
偏偏马车回城的时候路上还堵了一会。
大过年的哪有那么多车。
车夫回道:“肯定是北郊冬祭的官员们回来了。”
朝廷每年冬祭极为重要。
上要祭天地下要拜祖宗。
朝廷王公大臣公主诰命基本都要过去。
皇帝跟太子也会早早前去。
今日腊月二十七冬祭差不多到尾声皇帝太子昨夜已经回了皇城东宫。
大臣们按照品级高低不同今日早上陆陆续续回来可不就“堵车”了。
宋溪听此还在队伍里看了看。
自然是看不到闻淮的。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马车停下来从北郊回来的官员还在讨论此次冬祭。
今年冬祭主要由太子经办谁不说一句东宫权力越来越稳。
其中还提到临时增加的一样祭品。
“东宫整理书库时发现几本前人之作都是早已失传的儒学佳作。”
“为此国子监祭酒明德书院院长还专门去东宫几趟。”
“本以为太子不会多管岂料在冬祭时拿出来让不少大臣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对啊由太子下令刊印年后二月应该就能买到这些藏书。”
“好事一桩啊。”
宋溪没想到
自己也算做了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但太子是不是有点太爽了。
他张张嘴而已书是闻淮寻到然后自己挑出的。
现在好名声都在他身上。
道路终于畅通宋溪看着长长队伍。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或许有一日自己也要参与其中?
不过天气这般冷还是不去为妙那拜的是皇家的祖宗跟他又没有多大关系。
宋溪缩回车内不再多看。
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八宋家节日气氛没那么浓。
一个是大少爷宋渊还在吃药。
还有也跟宋老爷有关。
自宋老爷去海安府做户司主事距离家里更远。
若非有要紧事诸如宋溪考试成绩这种喜讯信件来往都慢了不少。
到了年节更是不回的就连今年年礼也还未到。
宋夫人日日让人去码头看也一直没有消息。
这种情况下宋家各处都透着冷淡哪有过节气氛。
估计只有自家小院才敢热闹几分。
尤其是孟小娘的偏院看起来还像是过节。
就连宋老爷其他妾室也来走动估计也认为这里能喘口气。
宋溪见她们人多便自觉回到房间画画。
从别院回来后这幅画也做了四五日现在终于有个模样。
不过刚提起画笔下人就来报:“七少爷有您的信上午送来的。”
信?
宋溪拆开一看正是闻淮写的。
他已经回城了不过事情还很多约着二十九见面。
宋溪嘴角弯了弯不用回信了等二十九再说。
接下来两天宋溪除了吃饭睡觉全都扑在画作上。
甚至亲手装裱看起来像模像样。
也就这两天时间宋家还发生一件事。
大房那边终于传来喜讯说是大少爷身体好了很多太医说可以暂时停药以后食疗进补。
为此宋夫人专门去了趟寺庙还愿。
至此宋家终于有些过节的模样。
宋夫人开始张罗正经事。
给大少爷说亲。
翻过年
在古代算是大龄。
不过在读书人中间其实也常见。
他去年也就是二十五的时候考上举人堪称年轻有为。
今年要准备会试因不知结果婚事肯定要放一放。
按理说得知落榜就该说亲的但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但凡好人家都不愿意嫁女。
宋夫人宋老爷更不愿意将就。
现在宋渊身体好起来趁着过年各家亲朋走动婚事不能再拖了。
孟小娘也道:“家里姊妹说亲都早十五六就要嫁人。唯独他不一样估计想着考上功名攀高枝。否则二十左右定亲最迟二十三四就要成亲的。”
这算是文昭国正常婚配时间。
孟小娘说的没错。
宋溪默默听着不知想到何处吃饭有点不香了。
但很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快抛下思绪,想那么没影的事做什么。
还是眼前饭菜最重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孟小娘到底把话题引到宋溪跟宋潋身上。
“妹妹年纪还小,小溪却也要十八了,只是我不能出门交际,如何给你寻合心意的人家。孟小娘难免发愁。
宋溪立刻道:“还早呢,大哥想着考上会试再说,我也可以啊。
“到时候再讲,只要考得好,何愁将来。
话是这么说,但宋溪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会成亲了。
宋溪又道:“妹妹的事里也不用愁,回头她有个进士哥哥,根本不用担心。
他几句话把小娘哄好,算是不提这事,只欢欢喜喜看着孩子读书。
宋溪一边心虚一边回去继续画画。
好在这幅画终于要完工,不会再耽误学习时间。
宋溪也算知道,为什么古代文人雅客都喜欢画画装裱消磨时间,确实陶冶情操,也确实费时费力。
临到年节反而不下雪了,只是天气愈发冷。
主院那边接待不少贵客,多数都是为宋渊亲事走动。
虽说宋家大少爷病好了不少,可各家还是要上门看看情况。
宋溪见此,还特意喊了妹妹说话。
他就怕大房那边有什么小动作。
宋潋道:“哥你放心吧,他们不敢的。咱们吃穿都有公中出,管家也看着,父亲不会不管。
“而且咱们自己手里也有钱,他们没办法的。
经历西池酒楼的事后,宋潋明显成长不少,有她在,他们院子就没事。
宋溪见她这般,哪能不心疼,想到她每日都要走去铺子,开口道:“现在雪还没化,等年后雪少些,哥哥教你骑马吧。到时候带着丫鬟去巡铺子也方便。
骑马?
果然,宋潋眼前一亮。
好啊!
她想学。
宋溪还盘算着,年后家里还会再给一笔书院束脩,到时候就用这个钱给妹妹买匹马。
当然了,还是要练好再说,不能莽撞。
幸好城内不能跑马,算是比较安全。
兄妹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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