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三年,二月二十四。
国子监礼部派出今年的乡试督办队伍,并巡查各地官学。
为首的官员便是宋大人,他作为此次巡察总使,另有左右参事,书吏六个人,十二个差役,四位禁卫。
副手为礼部派出的巡察副使刘大人,手底下一名参事,书吏四人,差役八人。
众人轻装简行,行李都不多。
皇上一封圣旨,让礼部不敢多事,自觉减少人手,并明确此次巡查,到底以谁为主。
宋溪还摸了摸腰间荷包,里面又多了个印章,是谁的他不说。
看着礼部刘大人他们老老实实,实则心里还有怨气,宋溪暂时不多讲。
这种状态当然不可取。
他们一行四十一人,看着人不少,但到了地方上却显不出来。
更别说有时候的还要分队伍行动,人数只会更少。
如此情况,必要合心合力做事才行。
故而出京头一晚,宋溪便提前找了驿馆歇息,等众人吃饱喝足后,才开始说正事。
“刘大人,张参事,还请房间一叙。”
此地官方驿馆伙计,打量为首的年轻官员。
原来这就是宋溪宋大人。
再看晚上还要开会议事,难免摇摇头。
年纪轻轻,官架子真大!
也不知道议事要议到什么时候,他们这些伙计什么时候能休息啊。
关上门后,礼部两人也是这般想的。
刘大人跟手底下参事对视一眼,主动道:“这么晚了,宋大人有何事要讲?”
礼部刘大人今年四十三,儿子跟宋溪年纪一般大,还要被个年轻人管着,心里本就不服气。
临出发前,皇上袒护的意思又格外明显,实在让人愈发不爽。
宋溪没有提礼部临时给名单的事,也没有解释为何要精简人手,只把本应该在京城就做的差事拿出来。
宋溪开口道:“此次巡查为期半年,至少去十二个州府。”
“这是已经定下的州府名单,刘大人再核对一遍。”
按照巡查惯例,其中六个州府确定前去。
剩下六个,或者更多地方,就看巡查队伍商议。
但礼部给出的具体名单太晚,宋溪想找人商议都没地方。
索性他也不去找,提前商议剩下六个地方,难免泄露风声,让下面提前做准备。
要的,就是突击检查。
不过在刘大人张参事看来,便是他们的失职了。
本想着宋巡察不问,他们就不提,等到事到跟前再做决定,反正丢人的不是自己。
岂料人家早就有打算。
“没错,这六个州府是必要去的。”刘大人道。
这几个地方州府,是皇上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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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等人定下,剩下六个地方,要看巡察队伍的。
宋溪继续道:“对于剩下六个地方,刘大人有何看法。”
“按照往年乡试习惯,只要挑这六个州府周围的地方即可。”刘大人道,“对我们来说也方便。”
宋溪点头,把他拟定的名单再拿出来:“刘大人看看,这几个地方如何。”
众人对照地图,宋溪定下的地方,就是像刘大人所说的一般。
这岂止早有准备,还通晓礼部办事习惯。
等这十二个州府名字定下,刘大人张参事也明白,宋巡察不是好糊弄的,难免多了些对上司的尊敬。
岂料宋溪又道:“名单只我们五人知晓,其他人暂时不必告知了。”
五个人。
便是国子监宋溪,左右参事,以及礼部两人。
这意思就是,消息不能泄露。
除了确定的名单外,周围的州府都要提心吊胆,唯恐抽查到他们。
就像老师提问学生一样。
先确定几个人,然后说会抽取他们身边的人再提问。
已经确定要被提问的学生就算了。
他周围的人才是最慌的。
刘大人自然同意,他看出来,宋巡察是要办实事不走过场的。
这次的差事要吃苦了啊。
宋溪与刘大人细致安排了下面行程。
中间既无废话,也无官腔,皆是有事说事,甚至不追究礼部的问题。
所以事情交代完,时间也还算早。
宋溪道:“长途奔波难免劳累,能休息的时候,尽量多休息吧。”
这话说完,宋溪就让大家歇息了,等明天卯时正刻集合。
刘大人他们走了,四位禁卫再来汇报值守情况,二十个差役均由他们调配,已经安置妥当。
事情做完也才到戌时,甚至还没到驿馆关门时间。
这个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他这么年轻,处事还这么厉害?
熟悉宋大人的禁卫们心道,也不看看宋巡察接触的都是什么政务。
朝中大事都处理得了,何况手底下这么点人。
第二天天一亮。
礼部众人的态度便变了。
余下书吏差役各司其事,巡查队伍总算一条心。
离开此地驿馆,算是真正出了京郊地界。
乡试督办巡查队伍第一站,京城以北的燕州。
路上行程共计三日,三月初二到燕州城。
这一路上,宋巡察与众人同吃同住,一句苦也没喊过,看起来依旧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刘大人私底下都道:“我家儿子有宋大人一分优点,都不至于让我这般惆怅。”
说的次数多了,宋溪难免听到,他还认真听了刘大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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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情况。
想着宋巡察是国子监代祭酒,对方也愿意多讲。
“今年二十三了,不爱读书,天天就知道玩。”刘大人道。
刘大人欲言又止,他儿子就喜欢炼丹的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如此做事,真的荒唐啊。
宋溪也不会追问,还是刘大人小声跟他说:“我儿子喜欢炼丹,自己不爱吃,就是喜欢炼出来五颜六色的东西。”
这刘大人的儿子,还是宋溪做出来的水泥感兴趣。
因为其中也有炼制那一项。
宋溪听到这,眉毛挑了挑。
喜欢炼制东西?
那对化学可有兴趣?
宋溪道:“要是能造出新的材料,不失为人才。”
比如呢?
刘大人立刻起了精神。
宋溪想了想道:“制作肥料。”
此话一出,刘大人不想说话了。
再听宋巡察的方法,竟然是利用发酵粪肥做肥料,岂不是跟屎尿打交道,更不愿意了啊,实在有辱斯文。
“我说的是,让他想办法用硝土提炼出硝石,以此做肥料原材料之一。”
硝石加上发酵粪肥,便是农作物都要用到的氮肥。
刘大人听到这,才心不甘情愿地点头,显然还是觉得做肥料丢人。
他可是在礼部做事,他儿子哪能碰污脏的东西。
即便心里这么想,手上却很诚实。
还真写信提议,让儿子去提炼硝石。
至于方法?
自己琢磨啊,你不是喜欢这个。
虽说这事不见得能成,但刘大人对宋巡察还是格外客气了些。
官场上能正正经经出主意的上司,真的太少了。
再说以宋溪的性格,他可不是故意恶心人,肯定是正儿八经的主意。
礼部领头人如此,下面人更不用说。
等三月初二,京城来的乡试巡查队伍到燕州时,已然等级分明各司其职。
燕州知州亲自迎接,心里还纳闷。
在京城的同僚不是说,礼部不服宋巡察使,怎么看着不一样啊。
知州客客气气迎他们入城,更确定那是子虚乌有的。
而巡查队伍,在第二天便进入工作状态。
现在才三月初,距离乡试还有五个月时间。
但四月的乡试资格考就在眼前,也跟乡试密切相关。
宋溪他们都住在驿馆,若有当地学生有事,也可以写信送到此地。
一连几天时间,众人分批行动,抽查下面几个县的县学。
临出发前,宋巡察给的指使也很明确。
一,当地适龄孩子入学情况,以及男女比例。
二,查看县学账目,核对学生名单。
三,抽出半天时间,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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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堂测验,试卷要带回州城。
四,若路过乡村,至少要问二十户有关官学之事。
……
总共十条内容,至少要完成其中六条,届时带回供长官查阅,还要送回京城归档。
这些考核内容虽然复杂,但目的明确,并且有相应规范。
但凡办过差,心里都大大松口气。
不怕上司让你办事,就怕上司让你看着办,那怎么办,如何办,就是大问题啊。
在燕州知州胆战心惊中,巡查队伍四十一个人,分成四个队伍去往下面各县,只留五个人在驿馆负责联络。
燕州知州和燕州学政,看着留下的一位书吏一位差役,下意识朝京城来的钦差拱拱手。
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吧。
还好他们两人知道上面要巡查,年后一直彻查各地官学,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偶尔留些小瑕疵,应该没事吧?
两人擦擦头上的汗。
尤其是学政,他本想着朝廷重视官学,还拨那么多银子,起过不少歪心思。
但在京城的亲戚却说,老实点吧,皇上杀了多少贪官污吏,为了官学拨款朝廷吵了多久。
你们要是敢贪钱,必然性命不保。
他幸好听劝,否则就真完了!
接下来几天里,知州学政两人把能想到的疏漏都列出来,连着几日都没睡好
等到三月初七,四支巡查队伍陆陆续续回来,带回来的东西自然也极多。
不过具体情况,肯定不会跟他们两个讲,要跟宋巡察先汇报。
私下通气?
绝不可能。
宋巡察明察秋毫,在他面前捣乱,不想当官了吗。
两人只能眼巴巴看着巡查队伍齐聚驿馆。
宋巡察已经在听下面人汇报。
“这几个县的情况如此。
“也有走后门的情况,但学生水平尚可。
“账册没什么问题,偶尔有虚高的情况,也做了说明。
“不过这些账目应该是被查了好几次,前面有些小问题,被学政掩盖过去。
燕州下面三十多个县,四个队伍抽查近二十个,情况都差不多。
这也在预料之中。
燕州距离京城最近,又是必要巡查之地,要是准备的不充分,简直在打皇上和朝廷的脸。
宋溪又抽检了其他各县情况,确定没有问题后,点头道:“可以了,休息一日,后天再出发。
刘大人等人松口气。
只要不是明天走就行!
而且到下一个地方,可以确保再有五个人留原地休息。
这样也算轮换着出去做事,没有想象中那般辛苦。
等燕州驿馆房门打开,只见楼下坐着的知州学政两人立刻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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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笑着道:“两位大人辛苦了,燕州官学多亏有二位。
过关了!
有宋巡察这句话,那就是过关了!
不枉他们辛苦整顿啊!
拿朝廷拨款可真不容易,每天提心吊胆的!
接下来一天里,宋溪看过几个县的考试试卷,统一寄回京城归档。
等到三月初九,辞别燕州,再往南出发。
这次要去的地方,便是燕州周边的州府。
至于去哪?
只有巡查队伍,以及皇上知道。
燕州知州原本还想偷偷打听几句,好卖周围同僚一个人情,却被婉言谢绝。
等他们一行人消失在视野里,知州感叹道:“希望下一个地方好运吧。
查那么仔细,真扛不住啊。
三月初十。
到了另一地界的巡查队伍并未直奔府城,而是早就悄然分成五个队伍去往各县。
宋溪和刘大人去到一处名叫黄延县的地方,扮做来往书商,打听本地读书教学情况。
有书商来黄延县并不奇怪。
自去年开始,朝廷重视县乡官学,商人们闻风而动,早就把书铺开到各处。
结果确实不错,只要勤快的书商真在这里赚到不少银子。
尤其连乡下都开始买书,也该他们挣钱的。
问起本地读书情况。
百姓们很有话说。
“不公平!
“隔壁家王二狗穷的要命,祖祖辈辈给我家放牛,凭什么他儿子能去读书!这就是不公平!
“对啊,还有周家小丫头,一个女子,凭什么能去啊。
“反正不公平。
宋溪刘大人听到头一句,瞬间提起精神,再听到后面,瞬间放下戒心。
好吧,原来是这种不公平。
“怎么就不公平了?!路过的农户不乐意了,“进县学全靠本事,人家俩人刻苦努力,就该他们去读书!
“是啊,这才叫公平啊,凭什么让他家给你加放一辈子牛?风水轮流转懂不懂!
说不公平的人诺诺不说出话,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占理。
路过的人不打算放过他们,又说了几句,继续道:“有本事上京城找国子监宋大人说去,或者去种朝廷说理,看看你们的牢骚算数不。
“就是国子监和朝廷一心为贫苦百姓,你们还喊着不公平。
“要不是人家,你家孩子还要送到州城才有书读!哪像现在啊!
这话有些奇怪,宋溪他们仔细问了问。
原来在整顿官学之前,黄延县只有两家私塾,教学质量堪忧。
县学不用说,只有吃空饷的秀才夫子。
但之后朝廷政令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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