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近日又进账不少,万哲也琢磨着修间厢房来给客人住下。
他从林场挑选了好些良木,花大价钱请来外地工匠来赶工,厢房的修建也在他一手操持下,如火如荼地展开。
同时,见手头上现钱不少,万哲前些日便找人定制了一套精美的红木家具,下人们都在忙着为家中换上。
万勉穿过忙碌来去的人群,站到万哲身旁,开口问起:“爹,可有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万哲这边指挥着下人手里的家具摆放,这边回答着万勉:“我这倒还算顺手,你不如同你夫人多去集市上逛逛,看看有没有她喜欢的小玩意儿,都给买下哄哄,哄好了好给我万家生个大胖小子。”
万勉听着,一言不发。
万哲歪着脑袋瞥了他一眼,深叹了口气,连连摇头:“你瞧瞧你,她好歹也是你娶过门的正室!即便你不喜她,也不能在新婚不久就冷落了她去,不然你叫为父如何面对徐县令?”
“倘若相处了段日子,你还是对她提不起兴趣,之后再纳些妾,为父也不会怪你!”
正当万哲训斥着万勉时,徐袅从他们身后缓缓走来。
万哲的余光瞄到了她,立刻压低声音,曲起手指敲了敲万勉的脑袋。
万勉随即转过身来,迎面碰上徐袅的目光。
他赶忙挪开视线,犹犹豫豫地走过去,低声说:“袅娘,你……今日你陪我去集市上逛逛吧?”
徐袅虽说面色并无过大变化,心中却如释重负。
其实,她不求万勉必要钟情于她,只不过考虑到徐徽的颜面,她不好跟夫君闹得太僵,不然就叫街坊看笑话去了。
外头还是下着些小雨,淅淅沥沥的倒也不大。
万勉与徐袅并肩,二人同撑一把油纸伞走在街上,止步于一家金饰店门槛之前。
万勉才刚将伞收起,就被店里的老板快步迎上前来拿过伞,奉承应和:“哎哟,这不是万公子吗?您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您尽管挑,小店的珠宝首饰皆是全芜县顶好的!”
此前,万勉从未受到这般待遇,因而他被突如其来的老板骇得不轻,朝边上挪了一步。
上下扫视一番眼前这个连眼角的褶皱都透着谄媚之色之人,他才心有疑虑地领着徐袅缓缓走进店里挑选首饰。
面对店内琳琅满目且玲珑精巧的饰物,徐袅眼中顿时生出了星星,她边看着边挑着,最终还是被一支花钗抓住视线。
“勉郎你来瞧瞧,这钗子好生好看。”
听见徐袅的呼唤,万勉走上前去,拿起那只花钗来。
只见那花钗由大小不一的几朵精雕的珠花组成,珠花上应是嵌着几颗上佳红玛瑙。
三株花做主体,惹人注意,这三朵花的周围倒是有数不清楚的小花作衬,做工极其精美,叫人难移视线,但想必价钱也是不低的。
“老板,这钗子卖多少?”
老板笑嘻嘻地从袖中伸出手来,摆出一个“二”的手势。
“二十钱?”
“二两。”
万勉一听便惊住了,这一小钗子竟能卖到二两?
想必那店家也猜出了万勉对这价格不满意,赶忙解释:“万公子可别小瞧这钗子,这钗子名唤二十一步落花钗,这钗子上实际雕有二十一朵花,要眼力见极好的客人才能将其一一数清,这钗子可是出自天陵城好几位名匠之手,我这也是好不容易才从那儿淘来的嘛!贵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虽说店家这套说辞也是合情合理,加之钗子确也精美,徐袅也甚是喜欢。
万勉思虑片刻,微蹙起眉头后,有些不情愿地掏了掏袖袋,却突然发现自己急着出门,身上并未带有银两。
见他迟迟未掏出银两,似乎老板也察觉到他的难处,连忙嬉笑着解释一二:“万公子未带银两也无妨,小店记账即可。”
讲真,万勉这是头一次遇上店家许他记账的状况,要是曾经在天陵,店家必要将他扣下,直到有人来赎,他方可回去。
转眼当下,时局逆转,他反倒成了贵客。
但思索一番便能猜出其中缘由——这店家纯纯为卖个人情,毕竟如今的万家,在芜县还是有头有脸的,这次给万勉个台阶下,下次没准就会多照顾照顾他家生意。
万勉清了清嗓子,再理了理袖口,对老板说:“就要这支钗了,记在万家账上,去我家取银两便是。”
“得嘞!”
那老板双手接过万勉递来的钗子,得意洋洋地将它包装好,更在万勉和徐袅离开时赶上前去,送了好些较便宜的小首饰,一脸阿谀奉承的样子。
不过不仅是这家首饰店,他们之后所到的铺子都为他们赊了账,除此之外,几乎无一例外地送了小礼。
这一趟逛来,徐袅得到了衣裳和饰物,万勉也首次尝到受人尊崇的滋味。
但显然,这滋味就好似毒物,一朝浅尝,就此生难戒。
话说回来,他们能够受到这般待遇,一来是因为如今的万家在芜县是实打实的首富,二来便是徐袅的千金身份。
因此在百姓眼中,他们毫无疑问是此地最尊贵的象征。
万勉享受着被人尊起的感觉,愈发不愿让自己重回曾经宛如走狗的低劣。
将收到的物件交由跟来的仆从后,万勉一时高兴,与徐袅愈走愈近,逐渐并肩。
徐袅瞥了他一眼,露出笑意。
二人这般走着,万勉也挺起胸膛向四处观望,忽然,街边飘来的一阵茶香吸引了他的目光。
往右侧看去,他终是瞧见了那几个熟悉的大字——留襄居。
在天陵,这间名唤留襄居的茶舍素负盛名,但怎奈那时的他囊空如洗,纵使身边不时有同窗感叹此茶舍的绿乳如何鲜甜,他也只能暗暗咽下口水。
这次,他已然不是当初的万勉,既在芜县碰上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于是,并未征求徐袅的正式应允,他只丢下淡淡一句“这儿的茶着实美味”就自行向铺子走去。
徐袅刚回过神来,却见他已走了半米,只好小步跟了上去。
这段时日由于阴雨,气温降了些,留襄居也因此有了零星的客源。
楚陌作为老板,必然不会自己动手给人端茶递水,故而还是把萧霖和穆宥叫了回来。
值此,整个茶舍,只有他二人在苦苦跑堂。
“欢迎光临留襄居,茶舍可供雅座,客官可自行选位就坐,今日绿乳极品。”
萧霖一边收拾着上一位客人留下的茶盏,嘴里一边招呼起客人来。
等她一手托起杯盏,一手擦净桌面,转过身去,视线恰巧与正将湿漉漉的伞递给身后仆从的万勉对上。
“是你?”万勉率先启齿。
万勉这一声,叫萧霖慌了神。
站在一旁的徐袅也皱起眉来,问了句:“你们……认识?”
“那日在醉红楼,我见她被你爹的护卫扣下来着。”万勉直直盯着萧霖,自行解释道,“话说那日你是不是唤了我的名字?可有什么要紧事要与我相商的?”
谁想万勉居然记得如此清晰,也没料到他竟记住了萧霖的脸。
怎么办?现在可不是说实话的时候。
“公子,看错了吧……”
“我不会看错的,就是你,我记得一定是你。”
“……”
正当萧霖被万勉的追问逼得手足无措之时,原在另一头收拾的穆宥及时赶来救了场:“客官可有中意的茶品?小店茶羹一绝,名冠天陵,有独特功效。”
此时,穆宥抛出的噱头成功转移了万勉的注意,听闻“独特功效”一说,他反倒来了兴致:“哦?有何独特功效?”
“食之者可去除一切烦恼,以得幸福一生。”
听着玄乎,却也吊人胃口,正巧万勉此时高兴,当即大手一挥,就给同行所有人都点了一碗。
这下得来全不费工夫,萧霖和穆宥表面矜持稳重,内心却破颜一笑。
生怕他反悔了去,穆宥赶忙点头哈腰地就退到后厨,只为尽快给一行人做好茶羹。
随后,万勉带着徐袅以及同行的仆从,选了个雅座后,款款落座。
萧霖本以为自己能够就此逃过方才万勉的质问,刚想松口气,却再度被万勉叫了过来。
无计可施,她只好强颜欢笑地走了过去。
果真,万勉又提起了方才的话题:“你还未答复我,那日醉红楼,你唤我作甚?”
一时间,不止是万勉,乃至他身旁跟着的仆从都投来灼热的目光,惹得萧霖好不自在。
她眼神游离,支支吾吾作答:“呃……那日……那日我……”
即便她脸上写满了推脱,万勉仍不依不饶,目光还是锁在她身上。
实在想不出合适的借口,萧霖一咬牙一闭眼,干脆话锋一转,与他谈起了其他:“公子,我会看手相,您要不试试?”
见她始终不肯正面给予答复,万勉也不强人所难,索性罢休,将手掌递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用几个指尖托起万勉的手,凑近瞧了几眼。
可萧霖哪里懂手相之事,方才那话不过是为了搪塞万勉胡诌的!这下可如何是好……
正当她心绪紊乱之时,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个绝妙的计策:“看手相,公子此生并无其他灾祸,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金钱之祸。”萧霖抿起双唇,表面装出一副义正言辞之态,实则心乱如麻,“公子谨记,切莫贪图钱财,钱财乃身外之物,若是为了钱财而走上暗道,那便是条不归路,会戕害全城百姓的!”
萧霖本以为此计甚妙,却被万勉接下来的话噎了回去:“你不过看了一眼,就参悟此等奥秘了?据我所知,纵使是真正的算命先生看手相,都要琢磨片刻的。”
“这……”装不到一秒,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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