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贝卡感觉自己才刚刚合上眼,就被韦斯莱先生叫醒了。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脑海里还充斥着响亮的狗叫,迷迷瞪瞪地险些把鞋子穿反。
亚瑟催促着几个成年巫师用魔法把帐篷装进背包,一行人加快脚步抓紧离开了营地。经过小石屋时罗伯茨先生正神情恍惚地朝他们挥手,一边还说着圣诞快乐。
“愿梅林保佑他,”他们大步向沼泽地走去时,韦斯莱先生说:“过度修改记忆是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副作用,不过只是暂时性的,可怜的麻瓜,他不会有事的——但愿如此吧。”
丽贝卡想起昨天晚上那群戴着兜帽的人尖笑起哄着把罗伯茨一家升到半空中摆出各种各样怪异姿势的画面,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真是无妄之灾,希望他们永远也不会记起来。”她咕哝着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糟糕的记忆甩出去。
等他们走到门钥匙管理处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巫师,正在语气激烈地大吵大嚷,试图论证自己理应优先离开营地,而门钥匙管理员被围在中间,显得不知所措,可怜兮兮的。亚瑟过去和他耳语了几句什么,大家便挤进队伍里,终于在天色破晓之前领到了一只旧轮胎。
从白鼬山一路走到陋居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因为所有人都又累又饿,只盼望着能坐在温暖的餐厅里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餐。又拐了个弯,陋居的房顶赫然映入眼帘,这时从远处传来了莫丽的喊声——她正趿拉着拖鞋跌跌撞撞地朝他们奔来,脸色苍白,看起来紧张极了。
“哦,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你们都没事,这真是太好了——”莫丽挨个搂了搂众人,最后一把抓住弗雷德和乔治,又把他们狠狠搂进怀里,动作太用力,双胞胎的脑袋“咚”地一声猛地撞在了一起,齐齐发出两声痛呼。
“我简直要后悔死了——”莫丽说着,突然哭了起来,“如果你们真的出了什么事,而我跟你们说过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指责你们的O.W.Ls成绩不够理想——”
“别担心,妈妈,”弗雷德拍了拍她的背,“实际上,我和乔治完全没把你说的话放在心上——”
莫丽发出一声介于哭和笑之间的怪动静,亚瑟上前揽过妻子温声安慰了两句,带着众人一起挤进了狭小的厨房。
众人在桌边坐定,赫敏起身给莫丽沏了一杯很浓的茶,亚瑟坚持往里面兑了一点威士忌,随即比尔抓起一张预言家日报递给父亲,头版毫不意外地刊印着一张黑魔标记悬在树梢上的黑白照片。
亚瑟一目十行地匆匆浏览着第一版,脸色越来越糟糕,“魔法部惊慌失措……黑巫师逍遥法外……治安松弛……给国家带来耻辱……这是谁写的?哦,想都不用想,自然是那个女人——丽塔·斯基特。”
珀西气愤地喷了喷鼻息:“这个女人专门同魔法部作对!她上个星期还发文指责我们竟然放着吸血鬼不管,而却在坩埚底的厚度上吹毛求疵,要我说——”
“要我说,她总算说了句人话。”小天狼星耸耸肩。
珀西怒气冲冲地看向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些什么,亚瑟突然惊呼一声:“梅林啊,这里还提到我了。”于是珀西暂时忘记了为坩埚正名,飞快地回过头。
“没有提到名字。”韦斯莱先生说,“听听这段——那些巫师惊慌失措地聚在树林边等待消息,希望魔法部能给出一个令人安心的解释。然而,在黑魔标记出现后不久,一名魔法部官员只宣称无人受伤,便拒绝透露更多情况。至于这是否足以平息有人看见尸体被从树林里抬出的传言,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什么?这简直是危言耸听!”珀西大声嚷嚷,仿佛受到了很严重的侮辱。
“我恐怕得走了,莫丽,这事一定得澄清一下——”韦斯莱先生疲倦地说,“这下肯定要谣言四起了,她写出这种东西——唉呀,我能说些什么呢。”
珀西立马冲出厨房去取那份坩埚报告,表示克劳奇先生这时候一定十分需要他,骄傲地跟着父亲一起幻影移形走了。
直到这时候,丽贝卡才发现哈利显得有些坐立难安,等到金妮也迷迷糊糊地上楼睡觉去了,他才压低声音告诉丽贝卡他们,星期六的时候他的伤疤又疼了。
“哈利,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小天狼星少见地表现得有些严肃:“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中间只隔了两座花园,而不是英吉利海峡——你只需要下楼,开门,然后敲响对面的门,真方便,是不是?我真是好奇,哈利,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我以为那只是个噩梦,不意味着什么,”哈利嗫嚅地说:“况且很快就不疼了——”
“是啊,是啊。”小天狼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可是你才十四岁,不需要自己判断哪些事很严重,哪些事不需要担心,你只需要事无巨细地把所有事告诉一个靠谱的成年巫师——尤其是有关伏地魔的事。”
“先别说这个了,”丽贝卡急切地问,“哈利的伤疤疼过没几天,黑魔标记就被挂到了天上,怎么会这么巧呢?我是说,这真的只是个梦吗?会不会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哈利担忧地说:“实际上,在上学期结束的时候,特里劳妮教授做了一个预言。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可是,这一次可不同以往,她进入了催眠状态——是真的催眠状态。她说黑魔头还会东山再起……比以前更强大、更可怕……他能够做到这个,是因为他的仆人将会回到他身边……就在那天晚上,虫尾巴逃跑了。”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丽贝卡、赫敏和罗恩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小天狼星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是啊,真古怪,”小天狼星显得非常心烦意乱,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虽然说那个女人平时神神叨叨的像个神棍,不过偶尔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当年要不是她做出的那个预言,詹姆和莉莉也不会——算了,不说这个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总该让邓布利多知道。”
哈利听到了父母的名字,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只见伴随着一声轻轻的爆响,原本小天狼星站着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了。
小天狼星在两个小时之后才回来,还夹着一大卷羊皮纸,显得有点恼火。一会儿咕哝邓布利多真是老糊涂了,一会儿又愤愤地说自己哪怕是在N.E.W.Ts年都没这么用功过。
莫丽问丽贝卡和小天狼星要不要在陋居吃个午饭再走,小天狼星摇了摇头,“不行,莫丽,我得抓紧带贝卡回去了,海伦他们还什么也不知道呢——况且我得赶紧回去看这一堆该死的麻瓜研究课教案了。”
小天狼星抓了一把飞路粉走进壁炉,喊道“女贞路六号”,绿色火焰腾起,火舌舔舐着他的衣角。丽贝卡随后也撒下飞路粉跟了进去,经过一阵熟悉的旋转和颠簸后,从六号的壁炉里踉跄着跨出来,顺手拍掉了袍子上的炉灰。
“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海伦正在厨房里削土豆,看到丽贝卡鼻梁上的红印,变得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你摔到哪了?”
丽贝卡和小天狼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得长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十分钟以后,一家人都坐到了客厅里,那几只削了一半的土豆被彻底遗忘在了水槽里。丽贝卡从营地里的骚乱开始讲起,说到那些戴着兜帽的人把罗伯茨一家吊到半空时,海伦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等她又听说那些人很可能和害死哈利父母的凶手有关,更是大惊失色地攥紧了手里的围裙。
大卫问:“那你们的警察呢?抓到那些戴面具的人了吗?”
“一个也没抓到。”小天狼星冷笑了一声,“魔法部那群废物来得倒挺快,先朝树林里乱放了一通咒语,差点误伤了哈利他们……等他们终于弄明白出了什么事,那些人早跑没影了——里面有几个是从前的食死徒,谁也说不准,也许还混着几个喝多了酒、戴上面具就以为自己也算个人物的蠢货——反正面具一戴,蠢货和杀人犯看起来都一个样。”
马修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等一下……你是说你们巫师界有个大搞血统清洗的极端恐怖分子,现在很可能又要秽土转生了——因为他十几年前的旧党羽又开始重新集结,公开制造骚乱,而你们的政府到现在还没想好该拿他们怎么办?”
“总结得不错。”小天狼星扬了扬眉毛,“真可惜你是个麻瓜,不然我一定极力推举你去取代丽塔·斯基特那个疯女人,成为预言家日报的新主编。”
没人理睬他的玩笑。过了好一会儿,马修才干巴巴地问:“你们以前怎么从来不提这些?”
小天狼星耸耸肩,“这档子事,麻瓜和巫师都一样——无非是你们用那种会喷火的铁疙瘩,我们用魔杖,说到底也没什么新鲜的。”
海伦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丽贝卡:“要不你今年就别再回霍格沃茨了……现在去念中学还不晚,还有哈利——”
“别傻了,海伦,”还没等丽贝卡抗议,小天狼星突然高声说,“霍格沃兹至少比这儿安全得多,伏地魔害怕邓布利多,在邓布利多的庇护下,伏地魔绝对不敢对孩子们做些什么。而且多学一些保护自己的方法,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
大卫严肃地点了点头:“小天狼星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当一辈子缩头乌龟,不如抓紧时间武装自己。”
“而且,”小天狼星安慰他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伏地魔真的卷土重来了,这只是我们的一点猜测,有一些预兆……不过没人能言之凿凿地说些什么。”
可是这话并没能安慰到海伦,她依旧显得忧心忡忡的。
八月的最后几天就在这种淡淡的不安中度过了。与此同时,小天狼星正在楼上同麻瓜研究课的教案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研究电插头里为什么需要三根不同颜色的电线,第二天,他又因为一本教材盛赞洗衣机而大发脾气,声称麻瓜为了洗几件衬衫,居然发明了一只会灌水、会旋转、还会在厨房里轰隆作响的大铁箱子,实在是把一个清洁咒能办完的事弄得过分隆重了。
九月一日一早便下起了雨,大卫开车把丽贝卡和小天狼星送到了国王十字车站。到了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海伦拉着丽贝卡又叮嘱了好一阵,直到小天狼星在旁边第三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才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顺手替他扣好敞着的长袍领口,又把领子理平,告诫他教授就该有个教授的样子——小天狼星虽然满脸不情愿,并不认同她的这番理论,到底没有把扣子重新解开。丽贝卡同家人们郑重地道了别,便先朝着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走去。
丽贝卡刚穿过隔墙,就看到汉娜在站台上快乐地冲着她挥手,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贝卡!”
于是丽贝卡也朝她挥挥手,走到一半时她看到汉娜的动作突然呆滞了,等到真正站定在她面前时,汉娜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伸出手在丽贝卡两颊上捏了一把。
“这是在做什么?汉娜?”丽贝卡疑惑地看着她,含糊不清地说。
“梅林啊,贝卡,你这个假期发生了什么?我简直要认不出你了。”
丽贝卡想了想:“是吗?可能因为我长高了一点,我妈妈说我最近长得很快,我不得不重新到摩金夫人那儿订了几套校袍。”
“不止呢!”汉娜欣喜若狂地在丽贝卡身边绕了两圈,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你看起来棒极了,贝卡,我敢说这个学年会有更多男巫为你着迷的。”
“得了,汉娜,哪有那么夸张。”丽贝卡感觉自己的脸红了。
恰好苏珊和贾斯汀从远处走过来,苏珊问:“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汉娜说,“好消息是贝卡变漂亮了,坏消息是贝卡的脸颊肉没有之前好捏了。”
苏珊无情地拆穿了她:“得了,别说得像是之前你经常捏似的。”
“人总是等失去了才学会珍惜。”汉娜悲愤地说。
于是苏珊笑着捏了一把汉娜圆圆的脸,在汉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耸耸肩:“你自己说的,合理利用现有资源,别等失去了才开始怀念。”
姑娘们咯咯地笑了起来,直到身边传来一声做作的惊呼,姑娘们循声转头望去,发现贾斯汀正夸张地左顾右盼,一边还在大呼小叫:“贝卡?贝卡在哪里?我没看见贝卡呀?”
丽贝卡有点摸不着头脑,刚想说自己显然就在这儿,贾斯汀突然转向她,行了一个夸张的礼,握住她的手:“咦,这位美丽的小姐,从前怎么从未见过你?很荣幸认识你,我是贾斯汀芬列里。”
“贾斯汀,你假期是不是摔到脑子了?”丽贝卡惊讶地说。
几个赫奇帕奇笑成了一团。
不过贾斯汀很快收敛了笑意,迅速把丽贝卡的手放开,因为他正看到厄尼从远处走过来,脸色相当阴沉——他毫不怀疑,如果眼神能施咒的话,他这会儿已经中了几个相当强力的钻心剜骨了。
“你们在干什么?”厄尼狐疑地问。
汉娜快活地接过了话茬:“我们正在说贝卡长变样了呢,你看是不是,厄尼?”
厄尼的目光在丽贝卡脸上停留了两秒,耳朵可疑地红了起来,“哦,是吗,也许吧……我不知道,在我眼里贝卡一直都很漂亮。”
他的尾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了,赶紧伸出手接过丽贝卡手上的箱子,“我们快上去吧,待会儿该来不及了。”
众人从背后望着厄尼颇为怪异的走路姿势,又笑了起来,他的耳朵更红了。
几个人登上深红色的蒸汽机车,找了一个空包厢坐下,很快开始七嘴八舌地聊起假期的见闻——汉娜说她家花园里突然冒出来了一窝地精,弄得她不堪其扰;贾斯汀抱怨,他爸爸自从知道那些刑侦节目真的帮上了忙以后,看得更起劲了,在家里还总拿DNA的事打趣他,弄得他现在一听见“小英雄”三个字就想躲到桌子底下去。
等点心车从门外经过,桌上很快堆满了南瓜馅饼、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汉娜一边拆着一包甘草魔棒,一边终于把话题绕到了魁地奇世界杯——她显然已经把预言家日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逮住丽贝卡和厄尼两个亲历者,便开始追问报纸上那些骇人听闻的报道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厄尼立刻露出了那种很不赞成的神情,说丽塔·斯基特至少有好几处写得“极不负责任”,苏珊愤愤地说,她姑妈为了世界杯留下来的麻烦已经忙得快要住进魔法部了,每天还得抽空处理堆积成山的吼叫信。
贾斯汀听到这里,咬了一口南瓜馅饼:“这么说,那些浑话都是丽塔·斯基特胡咧咧出来的?”
“那倒不是——”丽贝卡斟酌着说:“实际上……那个放出黑魔标记的人当时就在我们身后,我甚至能听到他念咒的声音。”
汉娜和贾斯汀立马大惊失色地瞪大了眼睛,连知晓一些内幕的苏珊也皱起了眉,显然没想到当时丽贝卡当时的情况竟然这么危险。一时间包厢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雨点敲击车窗玻璃的声音。
“行了,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丽贝卡宽慰地朝他们笑了笑:“对了,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世界杯那天,巴格曼先生似乎想告诉我们些什么,他说我们迟早会知道,因为事情就发生在霍格沃兹……不过还没等他真正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被克劳奇先生叫走了。”
“巴格曼……莫非是魔法体育运动司的司长,巴格曼先生?”汉娜立马抖擞精神,转向厄尼和苏珊,“既然是魔法部的事情——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两个人同时摇了摇头。
“我姑妈最近忙得像陀螺,实际上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苏珊想了想:“不过倒是有一件事……上次我只是提到了霍格沃兹,她就很严肃地告诉我,这是机密,不能告诉我——我当时只当是她忙糊涂了,我明明还什么都没问呢!”
厄尼赞赏地点点头:“博恩思女士做得没错,按照程序来讲,要等到部里决定公开才能——”
汉娜惊讶地打断了他:“梅林啊!厄尼,你竟然一点也不好奇?”
厄尼皱起了眉,显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和好不好奇有什么关系?我是说,既然我们迟早会知道,何必急于一时呢?”
“当然重要啦,”丽贝卡说:“不管是什么事情,我真希望有人能快点公布,不然汉娜迟早把自己憋死——你也不想失去汉娜吧。”
此话一出,汉娜顿时气得圆鼓鼓的,活像一只河豚,几个人看着她,都快活地笑了起来,车厢里的气氛总算没有那么沉闷了。
“哦,说起这个,我爸爸也提到一件很奇怪的事——”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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