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祝婷婷本就以阮家侄媳妇自居,在一些场合颇为受用这个身份带来的光环和便利。
如今阮老去世,在她看来,正是他们夫妇应该走上前台、承担起家主责任、收获应有的尊重和关注的时候,怎么能被如此对待?
“他们怎么能这样?!”祝婷婷的声音尖厉起来,“**也太霸道了!”
“还有那个小秘书,算什么东西,也敢给你眼色看?”
“振华,你别怕,我马上过来!”
“这个家,还轮不到外人说了算!”
“我是阮家的媳妇,叔叔的后事,我理应以女主人的身份操持!这是天经地义!”
听到妻子和自己同仇敌忾,阮振华内心安宁多了。
祝婷婷是老京城人,家势尽管远不如阮家,几代人生在皇城下,天生的优势感,看京城之外所有人,全是外省人的。
再加上阮振华生意人很多时候还靠着祝婷婷在太太圈子中打圆场,而且阮振华大她**岁呢,这几年,阮老管得严格,阮振华又到了白天没鸟事,晚上鸟没事的年纪,处处还是惨这个小媳妇一筹的。
小媳妇这般肯为阮振华出头时,他可开心了,让小媳妇同常**去斗,看他常**还能奈一个女人如何。
但阮振华不忘按照曾老爷子的提点叮嘱小媳妇:“婷婷,你先别急。”
“过来是肯定的,但来了之后,不要硬吵。”
“我们要讲策略,现在的情况,硬碰硬我们吃亏。我们要打亲情’,打孝道牌。”
“你到了之后,就以阮家媳妇、侄媳妇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参与到接待、尤其是接待那些来吊唁的老一辈女眷的工作中去。”
“要表现得悲痛但得体,坚强又重情,多说说叔叔生前对我们俩的好,多回忆一些温馨的细节。”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才是真正把叔叔当父亲一样敬爱的晚辈。”
“对,对!就该这样!”祝婷婷立刻领会,小媳妇这么多年混太太圈,早就养成了精明,看人下菜碟的一套功夫。
“叔叔对我们恩重如山,这个时候,我们不出头谁出头?我这就推掉所有事情,马上过来!你等着我!”
祝婷婷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头,阮振华感觉底气
足了不少。他再次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表情走出房间。
阮振华他没有再去试图接近李维民而是按照曾老爷子的指点默默走到靠近楼梯口的地方垂手而立目光哀戚地望向二楼方向仿佛一尊沉浸在巨大悲痛中却努力维持着体面的雕像。
而陈默却一直在观察阮振华包括他躲在洗手间打电话陈默全知道。
尽管陈默没去偷听可他清楚阮振华出来这套神情一定是得到了高人指明。
陈默把驻京办主任孟源高叫到一旁小声叮嘱他留意阮振华有任何不对劲的立即告诉他。
而陈默交代完孟源高这些后悄悄上了二楼。
二楼的主卧室里时间仿佛被巨大的悲恸凝滞了。
常**席地而坐背靠着床沿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阮老那只已失去所有温度和力量的手。
那只手曾拍过他的肩膀曾为他指点迷津也曾在他和阮雅玲婚礼上颤抖却坚定地将女儿的手交付于他。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嶙峋冰凉像一个沉甸甸的、关于生命与逝去的终极答案。
常**没有号啕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啜泣的声音只是无声地坐着仿佛全身的力气连同灵魂的一部分都已随着床榻上老人的离去而被抽空。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一幅巨大的合影上那是几年前在一个秋日暖阳里就在这个小院阮老坐在藤椅上
阮雅玲笑得眉眼弯弯将头轻轻靠在父亲肩头常**自己则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的笑意。
而阮老被最珍视的两个人环绕着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是历经沧桑后抵达港湾的满足与宁静。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照片里的阳光似乎还在流淌可握着的手却已冰冷。
常**的视线模糊了不是泪而是一种更深切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钝痛。
常**想起了第一次正式登门紧张得手心冒汗是这只现在被他握着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洪亮地说:“小子别绷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想起了自己每一次面临重大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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