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在宿舍楼旁边,赵青文送宁宣到楼下,递出袋子,“上去吧,有什么想吃的,一会给你打包。”
宁宣接过,摇头,“还不饿,你赶紧去吧,一会下课人就多了。”
赵青文点点头,欲言又止。转脸看远处渐至的大军,“没事,等下朋友,他快下课了。”
宁宣不多客气,“那我上去了。”转身时朝赵青文摆了摆手。
说几句话的功夫,路上人开始多起来,天也更黑。食堂抢饭是所有人的噩梦,学生们有说有笑但步子不慢。
宁宣迈出腿,刚好被一辆自行车擦过。车骑得横冲直撞,宁宣急退,后跟绊在人行道台阶上,失去重心往后一倒。
还好赵青文没走,抓着宁宣胳膊,将她托住。
赵青文也算正人君子,动作有分寸。但宁宣完全失去重心,摔下来的冲击力不小,身体难免靠近。
路过的学生里有调皮的吹口哨,“英雄救美哦!”
尴尬得宁宣赶紧站起来,“我走了。”
赵青文也尴尬,“注意安全。”
宁宣步子迈得很大,喘着气进宿舍楼,怪自己毛毛躁躁时听见有人喊她,“宁宣,你的花!”
宁宣循声回头,同班同学卢婵站在宿管窗口,指着旁边桌子上一大捧绿玫瑰,“好梦幻哦~”
她走过去,很大很大一束花,一眼看不过来多少朵。包着层层叠叠的纸,贴着轻盈的卡片,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专业。
“是刚刚那个帅哥送你的吗?好会选哦~”
宁宣抿嘴笑笑。
赵青文应该不是会送花的人,就算送花,也选不出绿玫瑰。宁宣猜极有可能是Dora,她非常执着地在当月老,牵自己和赵青文的红线。
“不是。”宁宣抱起花,好沉,“同性朋友送的。”
连绿玫瑰一起的,还有个不小的纸箱,倒是没那么重。但宁宣一手一个,略显艰难地将东西搬回去。
回了宿舍,踢掉球鞋扯掉外套,奔波到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了。她把纸箱扔在地上,绿玫瑰摆在桌上,和自己就隔一张凳子。
那束玫瑰真好看,朵朵饱满,没蔫一点。配花是缀满绿色心形的草,也好看。还有绿色的包装纸和绿色缎带,深浅不同的绿,非但不杂乱反而显得风格独特。
宁宣认可地点头,认可同为艺术生的Dora的审美。纸箱在地上躺着,宁宣就有点好奇里面是什么。
她随手拿到钥匙,用尖锐的一头刺破胶带。再用力,一下从这头划到那头。“啪”一声扯开最后的连结,翻开箱子。
里面居然是棒棒糖!
绿色心形的包装盒,和她小时候爱吃的那种一模一样。伸手进去搅合,翻出来全是同一款糖。她把糖抱在怀里,和昨晚梦里的动作一样。
一个念头闪进脑子,宁宣猛地站起来,看花束上的卡片:毓秀园服设2班,宁宣收
她盯着那个数字“2”看,又赶紧拉开抽屉,翻出夹在本子里的小纸条。
那是林家安手写的出租车牌号。
两张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下笔有力,书写流畅一气呵成。数字“2”的收尾上扬,所以转折部分会有个明显的尖角。
不止笔迹,甚至连签字笔的粗细和颜色都一样。
一模一样。
“我胸口疼。”
昨晚林家安在湖边说的话,忽然在宁宣脑子里响。
“我胸口疼。”
渐渐与梦里小哥哥的口吻重合。
宁宣篡着纸条冲去阳台,呼——地一声推开窗户,星点的雨落在脸上。
不到六点,路灯没开。光线模糊,但宁宣还是一眼就找到林家安。
优越的身段埋到人堆里都扎眼。他站在与宿舍楼一路之隔的树下,没打伞,就那么站着。
宁宣跨步转身,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林家安号码。走到阳台时,看见楼下那张脸上有微弱的光影。
“是不是你?”宁宣着急,电话一接通就劈头盖脸。
“你说哪个?”林家安平静反问。
“你难道不知道吗?”宁宣更着急了。
“不知道。”林家安说话慢吞吞,有点像在故意磨人。
宁宣沉默看着楼下的黑色身影。看不清林家安的脸,但知道他在装,他一定在装。
问哪个?还能是哪个。
宁宣想问绿玫瑰是不是他送的,棒棒糖是不是他送的,那个忽然消失的小哥哥,是不是就是他林家安!
“那你下来。”短暂沉默后林家安开口,“下来我就告诉你。”
越接近真相就越容易兴奋,宁宣抖着手冲出宿舍,只穿单衣拖鞋,逆着人群下楼。
快到门口时被宿管阿姨叫住,“那个同学,有束花是你签收的吧?过来签个字。”
宁宣止步,往门口看了看,耐着性子掉头去签。
签完。
“等下,还有这个,你307是吧?你们宿舍就你一个了吧?这里帮我签个字确认下。”阿姨舔了舔手指搓本子,稔了又稔。
宁宣急得不得了,夺过本子,直接翻到,“这里是吧。”潦草写下名字,“没别的了吧。”
阿姨刚哼声,圆珠笔已经在纸上打转。
宁宣出门时SUV停在身边,林家安降下车窗,偏头示意宁宣上车,“这里太吵,换个能说话的地方。”
耐心已经被钓到极限,宁宣绕过车头从副驾上车,摔门。车窗紧闭,车里其实很安静。
宁宣没系安全带,绷着后背看林家安,“现在说。”
林家安倒没那么急,朝宁宣勾了勾下巴,“安全带。”单手点开歌单,打着方向盘转弯。像在拖延时间,或是还在犹豫某个决定。
宁宣不顺着他,伸手关了音乐,“再墨迹我走了。”说着真抬了胳膊要下去,接着“嗒”一声落锁,推门无果。
宁宣回头狠狠瞪林家安。
林家安没与她对视,只起身将宁宣按回靠椅。他使了点力气,“咔哒”一声扣上安全带,又利索坐回驾驶座,一踩油门加速而去。
宁宣随着惯性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看林家安。
其实答案她已经猜到了,但就是固执地要听林家安亲口承认。好像只有这样,儿时的承诺才不算戏言。
所以在blackbeen初见时,那微妙的亲昵感并非无缘无故。更不是她颜控好色,而是直觉早就对眼前之人有所识别。
林家安什么时候认出自己的?那晚在车里的拒绝,是一种与过去的切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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