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脑中的尸虫。
可他脑中的尸虫又怎会发作?
王诚的面目瞬间狰狞。
现在明明不到端阳,教主也并不在此。
这个念头只来得及闪过一瞬,那疼痛便如潮水般退去了,快得仿佛只是一场幻觉。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王诚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绳子捆得很紧,不是胡乱勒死的绑法,而是很有章法的缚法,让他既挣脱不开,又不会因为血脉不通而麻木。他挣了挣,纹丝不动,便放弃了,喘了口气,抬起眼来。
他的眼前对上一张灿烂的笑脸。
“王长老感觉如何?”
看清眼前的脸,果然正是珍珠。
与之前不同的是,那头绿色短发变成了灰白的颜色,随意的低扎在脑后,且,竟已长至腰下。
只有尾端还残留着一点绿意。
破掉的窗户已经重新上好,且关着,屋里的光线有点暗,衬得那双灰色的眼睛更加幽深,也更加难以捉摸。
不再似他之前看到的那般仿佛一眼看透。
“是你……”
王诚瞳孔一缩,不可思议叫道,下意识的往后退,背却被椅子抵着。
随后觉得这样难看,又强制镇定了下来。
“什么什么如何?”
并皱了皱眉,露出明显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神情。
珍珠咧了咧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亲切:“脑子里呀,可还感觉有什么异样?”
王诚:“什么意思?”
“问的是长老可还能感觉到脑袋里的尸虫。”这次开口的是三娘。
对方一直站在身旁注视着他。
王诚瞬间抬眼望去,目光如刀:“三娘这是何意?”
桑三娘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三尸脑神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地盯着桑三娘,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什么三尸脑神丹?你究竟何意?!是老夫哪里得罪了你,还是你……”
窗外依旧蝉鸣鸟叫。
却没人管他的话。
“三娘要留他到端午时节看看吗?”珍珠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桑三娘闻言,认真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不行,时间一长,恐生事端。”
珍珠坐回窗边的椅子上,吃着旁边的糕点,认真想了想,给桑三娘提出一个建议:“不然,把他脑袋开了看看。”
说的好像在她这里开脑袋很平常。
但事实上,确实很平常。
严重异化者会成为畸变者,而畸变者已经不属于人类,但畸变者的脑袋是有价值的,她去的那家黑诊所就收这玩意儿,而珍珠就拿畸变者的脑袋换过那家黑诊所欠账的账单。
没办法,穷嘛……
但因为畸变者的脑袋有点难开,电子机械也会被畸变者身上严重残留辐射污染影响,所以需要人手动帮忙开。
而珍珠就是那个热心帮忙医生的辅助者。
所以珍珠对此说的不以为然。
王诚瞬间惊恐的望过去,瞳孔都像要裂开。
“虽然我确定虫子已经没有了。”珍珠对着他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如他之前所说一般,不仅带着一股子不受人控制的野性,还多出一股天真的、残忍的杀戮的欲望。
桑三娘也看向她,想问她是不是认真的。
但在对上了她冷漠带笑的灰色瞳孔后,默默的闭上了嘴。
她是认真的。
桑三娘有些头皮发麻。
并再次在内心深处又换了对珍珠的评估。
“不用了,我相信姑娘。”方才那尸虫显然已经提前激活过,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动静,应是已经除去。说罢,她对上王诚的双眼,走过去,居高临下的道:“还是除去了事吧。”
随后一刀划过去。
“不!三娘——”
他眼中寒光一闪。
剩下的话全部噎在了喉间。
王诚眼睛巨睁,头无声垂下,只见一片血色,然后再也没有抬起。
珍珠见此,拍了拍糕点粘在手上的碎末,起身,避开地板上蜿蜒流淌的血,走出了客栈房门。
桑三娘沉默望着她的背影。
十月末,珍珠回到了黑木崖。
她的回归,在平静森严的黑木崖并未激起什么水花。
桑三娘似乎提前打过招呼,她之前是啥样,之后也是啥样。她身边的那个侍女依旧沉默地出现,送来了衣物饭食,其余时候安静的如同壁画。
珍珠重新在黑木崖住了下来。
冬天转眼即到。
说起来黑木崖的冬天格外漫长寒冷,朔风如刀,卷着雪粒抽打在厚重的石壁上,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珍珠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烧着炭盆的屋子里,烤着火,翻阅着桑三娘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一些关于医术、还有这个世界的杂书,杂书是珍珠要求的。
书中的文字对她来说看起来有点困难,但也不是全然认不得,需要一半看一半猜。
其实如果她的手环真能有反应,还能让里头的翻译软件翻译一下这些书写复杂的古文字。
说来也是奇怪,这里的说话语音与她的那个世界应该是略微不同的,但她却听得懂,最初时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好像脑子里也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
直到珍珠翻看这个世界的这些书时才又想起,但她貌似也只听得懂中原通用的‘官话’,其余的一些地方方言就会有些困难了。
就像只开通了一条语言翻译一般。
而医书是桑三娘特意夹带的。
珍珠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期间她也曾去过那位平一指平大夫一次,那是个相貌丑陋、脾气古怪的老头,给她把了脉,翻了翻眼皮,又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看向陪同她来的桑三娘:“你们在浪费我时间吗?她看上去没什么病,身体很康健。”
嗯……异能者的身体不犯病的时候,看上去确实会很康健。
说实话,如果没有异能,这么严重的基因病,她早八百年就死了。
下城区的人平均寿命不足四十。
但这只是平均值,每三年一次人口大普查的平均值。
十岁以下的新生儿都不会算在其中,因为他们很多运气不好的都活不到长大成年。
混荒野污染区的,更是平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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