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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有我在呢

小说:

灯期花信

作者:

柳橙吱

分类:

古典言情

“真是吓人。今晨我路过时,正巧堵在了出事那家的正门前,防隅军刚刚将那家人的尸身抬出来,吓得我一眼都没敢往外瞧……”

兰台学院内也处处都是议论这桩火情的声音。

京中天干物燥,防火之事年年都是头等大事,街市上每三百步设一井,每两百步置一“太平缸”来储水。望火楼上还有防隅军日夜轮班,一旦发现火情立即便会出动。

大小火情虽是无法彻底禁绝,但也许多年未曾有过烧死人的大火了。

因此这桩事惹起了不小的波澜。

蒋元和戚兰蕙见楚明瑟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也只当她是被吓着了,一会儿替她胡噜胡噜毛,一会儿给她送小甜水小点心,楚明瑟被她俩这般打岔,才觉得这一日没有那么难捱。

傍晚时分,露桃终于从十里香沽酒铺回来,给她带来了裴照雪的口信。

今晨才到兰台学院门口,楚明瑟便匆匆写了字条让露桃送去了十里香沽酒铺。在脑子里一团混乱的时候,她唯一能想到可以商量的人就是裴照雪。

“裴郎君说今晚他会在兰台西门外等娘子,让娘子在方便的时候出门就好。”

露桃说完,与云栽对视一眼,担忧地看向楚明瑟,“娘子,真不用我们陪着您一起去吗?深更半夜的,若是出点什么事……”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想到很快便能见到裴照雪,楚明瑟这才觉得心安了一些,她冲露桃和云栽安抚一笑,转而开始专心裁切木料,让自己全身心沉浸在手工中,不去焦灼于时间流逝得快慢。

云栽拉住还欲再说什么的露桃,冲她轻轻摇了摇头。今天一整日娘子都是神思不属的模样,如今可算能安下心来,就随她去吧。

如墨的夜色一点点吞没了天光,待到学舍内每一间屋子都熄了灯,四下陷入深深静谧中时,已到了子时。

西斋·丙十的房门紧闭着,窗户却被静悄悄地推开了。

一道灵巧纤瘦的身影踩上窗棂,轻轻跃下。

紧随其后,一颗毛绒绒的小猫头从窗棂处冒了出来。

转身关窗的楚明瑟忙将小栗子的脑袋摁下去,用气音道:“不能带你,乖乖看家。”

小栗子并拢双爪乖巧蹲坐,睁着圆溜溜的眼看着窗户在自己面前闭合。

西门离学舍不远,楚明瑟蹑手蹑脚一溜烟小跑,很快就看到了紧闭的西门。她加速跑到近前,才发现门已上了锁。

楚明瑟四下张望了一番,目光落在左侧院墙边一株生得枝繁叶茂的槐树上。

这棵树看起来很好爬的样子。

楚明瑟站到树下,考量地转了一圈,寻找合适的攀爬途经。

她今日穿了便于行动的灯笼裤,撩起拖沓的圆领袍袍角掖进束腰革带上,便张开手抱上了树干。

还好,爬树的技能并未生疏,她三两下便蹬了上去,趴在生发出去的树干上,正想扒拉掉墙垣上洒着的铁蒺藜,突然一怔,被树枝掩映的这一片墙头干干净净,根本没铺铁蒺藜。

好哇,又偷工减料。

楚明瑟这么嘀咕着,但毕竟给她行了方便,让她顺利攀到了墙垣上。

一抹月色堪堪照亮院墙外的窄巷,阴影边缘,一辆素净的马车正静静停驻,平安坐在车辕上,仰头靠着门框睡觉。

也不知等了多久。

楚明瑟在墙垣上转了个身,正要往下跳,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就从她脚下的方向传来。

她吓了一跳,忙低头去瞧,便撞入裴照雪清凌凌的含笑目光中。

方才她眼中只顾着看马车,竟不知裴照雪就站在墙根下等她。

“我便猜你会爬这棵树。”裴照雪冲她张开双手,“下来,我接着你。”

交错的光影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漂亮的五官线条,月光映入他眼底,明亮如雪。

他已然不再是曾经纤弱的少年,巍峨若玉山,足可倚靠。

可她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呀。楚明瑟踌躇着,她无意识地忽略了裴照雪用匕首伤人的记忆,潜意识仍将他看作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单薄苍白,受不得伤。

更何况,他还有腿伤在身呢。

“我会砸着你的。”楚明瑟抬起一只手小幅度地挥了挥,做赶人状,“你快让开些,我自己能行。”

裴照雪:“……”

感觉被看轻了啊。

他勾了勾唇,似是无奈,又似纵容,当真依言向旁退了两步,

楚明瑟这才放心地跳下去。

双脚并未触及预想中坚实的地面,她腰间倏然一紧,在落地之前被人捞住了腰肢,稳稳坠入一个带着清冽墨香的怀抱。

她愕然抬眸。

裴照雪正垂眼瞧她,眉梢轻挑,眼底漾开一点薄薄的笑意,“如何?我说过,接得住你。”

“好好好,阿兄最厉害。”楚明瑟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下莞尔,怎么觉得他比小时候还要好胜了。

裴照雪将她轻轻放下,顺手将她掖在革带间的袍角理了出来,动作再自然不过,“走吧,去马车上说话。”

这么一闹,楚明瑟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痛楚略消了一些,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平安在他们身后将车门关严。

一盏风灯晕开一团暖黄的光,照亮了车厢。座上散落着几只软垫,还有两三枚鼓鼓的抱枕。

楚明瑟顺手捞过一个抱在怀里,软乎乎的像是抱了一团云,下巴在枕面上蹭了蹭,忽然有些走神——

裴照雪竟也会在车里备这样柔软地小物件呢?

光影一乱,裴照雪敛袍在她身侧坐下,“何事急着寻我?”

她扭头看过去,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裴照雪便也不催她,只坐在她旁边,取了小炉与陶壶,烹一壶花茶。

陶壶中逐渐传来细碎的沸水声,他挽袖烹茶,露出清瘦而有力的腕骨。

清淡的花香随着水汽在车厢内缓缓弥漫开来,氤氲的热气抚平了楚明瑟心中无名的焦躁。

她捋了捋心绪,将五年前那场火灾,与今晨发现的那场火灾一一讲给很裴照雪听,尤其是那名左手手心有一道两三寸长旧疤痕的流浪汉,着重点出了对二者的怀疑。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或许也只是巧合,可是……太巧了不是吗?”

“如果是同一个人,时隔五年,隔着水津镇与京城近千里的距离,出现在同样的大火的现场……”

楚明瑟一阵心惊地停住话音,陷入深思之中。

自打楚明瑟开口,裴照雪便一直沉默未语,越听眸色越深,待楚明瑟不再继续说下去,他才肃然开口,“你不要再查问此事。”

楚明瑟一怔,“为什么?你、你不觉得此事古怪吗?”

“正是因为古怪,所以你才不能再查。”裴照雪抬眼看向楚明瑟,眼眸仿佛峭壁下的深潭一般幽静,“若这两场火灾都并非意外,背后之人所求为何尚且不明,便无法预估危险。”

“你可知道,今晨那户人家……还有个未满月的孩子,也葬身火海。”

烛火的光映入他的眼底,仿佛一个小小的燃烧的影子。

楚明瑟微微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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