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时谢故迟依旧吃得不多,还是那样儿。偶尔会给奕含夹点青菜。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小片阴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但薛安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疏离感似乎淡了许多。至少,他没有再刻意避开自己的视线,也没有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饭后,薛安照例收拾碗筷。谢故迟则陪着林奕含在餐桌旁写作业。
柔和的灯光下,甥舅俩挨着坐,谢故迟偶尔低声指点一二,奕含便皱着眉头认真思考,然后恍然大悟地点头。
薛安在厨房里洗碗,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谢故迟温和低沉的讲解声和孩子稚嫩的提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等奕含写完作业,薛安也收拾好了厨房。他带着小家伙去洗澡,讲故事,哄睡。一切流程驾轻就熟。
当薛安轻轻带上次卧的门,走回客厅时,谢故迟已经不在那里了。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温暖的光线。
薛安走到门口,顿了顿,抬手轻轻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
谢故迟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家居服,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专业书,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窗外出神。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洗过的黑发柔顺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睡了?”谢故迟问,声音是惯常的平静。
“嗯,睡得挺快。”薛安走进来,反手带上门,走到自己那一侧,很自然地脱掉外套,换上睡衣。动作流畅,仿佛这本就是他的房间,他的床,再自然不过。
两人各自躺下。薛安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十分安静,两人沉默无声,始终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薛安以为谢故迟已经睡着,自己也酝酿出几分睡意时,身旁的人忽然动了动,缓缓地侧过身,面向了他。
黑暗中,薛安能感觉到谢故迟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他心脏微微一紧,也缓缓转过头,在黑暗中与谢故迟对视。
“薛安。”谢故迟开口。
“嗯?”薛安应了一声,屏住呼吸。
谢故迟沉默了两秒,仿佛在组织语言:
“明天……我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嗯,嗯?
他想让他说什么?
“好。”薛安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太好了,老谢。真想不到明天你能回到岗位上大家得多高兴。”
谢故迟在黑暗中,似乎也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薛安几秒,随后便缓缓地转回身,平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清晨,阳光格外明媚。薛安醒来时,谢故迟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身,听到卫生间传来洗漱的水声。他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
走出卧室,他看到谢故迟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客厅的窗边,望着窗外。
他换下了连日来穿的便服,穿上了一件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西裤。
薛安看着他站在晨光中的侧影,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有打扰,只是转身去叫醒奕含,然后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今天的早餐,两人都吃得很快。林奕含听说舅舅要去上班了,也很高兴,嚷嚷着晚上要听舅舅讲抓坏人的故事。
送完奕含,薛安开车,和谢故迟一起驶向市局。路上,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但车内的气氛不再有之前的尴尬或沉默,有一种别样的和谐。
车子驶入市局大院,停稳。
薛安侧过头,看向副驾的谢故迟。谢故迟也正好转过头看他。晨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跳跃。
“走吧,谢法医。”薛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明亮。
谢故迟没说话,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清晨的市局大院,人来人往,穿着各式警服的同事们行色匆匆。不少人看到他们,都投来惊讶、关切的目光。谢故迟重伤归来,是队里的大事。
走进大楼,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偶尔有相熟的同事打招呼:
“谢法医!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
“薛安!可以啊,把咱们谢法医照顾得不错!”
“谢哥!你总算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谢故迟一一礼貌而简短地点头回应,语气平静:“好多了。”“谢谢。”“回来了。”
薛安则笑着跟人插科打诨,神态自若,但目光始终不离谢故迟左右。
他们先去了刑侦支队。林队正好在办公室,看到谢故迟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谢故迟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欣慰和感慨:“好小子!总算回来了!脸色还差点,但精神头不错!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能扛得住吗?”
“恢复良好,可以工作。”谢故迟言简意赅。
“那就好!那就好!”林队连连点头,又看向薛安,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薛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应该的,林队。”薛安笑了笑。
“行了,都别站着了,坐。”林队招呼他们坐下,脸色变得严肃了些,“小谢啊,你刚回来,不急着接大案子。先熟悉熟悉,处理些积压的文书和物证复核。身体第一,别硬撑,有什么不舒服立刻说,听到没有?”
“明白。”谢故迟点头。
从林队办公室出来,薛安陪着谢故迟走向法医中心所在的楼层。在通往法医中心的楼梯拐角,薛安停下脚步。
“我就送你到这了。”薛安看着谢故迟,目光在他浅蓝色衬衫的领口和挺直的脖颈线条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放低了些,“中午食堂见?还是我给你打上来?”
“食堂吧。”谢故迟平静回答。
“好。”薛安点头,还想说什么,却见谢故迟已经转过身,朝着法医中心那扇熟悉的、标志着“非请勿入”的玻璃门走去。
薛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最终变成一个明亮而温暖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也转身,大步朝着刑侦支队的方向走去。
阳光穿过市局大楼的玻璃窗,将整条走廊照得明亮通透。身着警服的谢故迟推开法医中心实验室的门,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福尔马林和某种特殊试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芮菡和其他几个同事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呼声。
“谢哥!你回来了!”
“谢法医!太好了!你没事了吧?”
“快让我们看看!脸色还是有点白啊……”
谢故迟被同事们围住,他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热情。他微微颔首,简短地回应着大家的问候。
苏芮菡带着笑意,递过来堆积如山的待复核档案和物证清单,不自觉的无奈一笑。
“开始工作吧。”他平静地说。
·
工作流程是刻在骨子里的。查阅积压的报告,复核关键的物证痕迹,参与简单的案情讨论会。
他的大脑像是上了油的精密仪器,一旦启动,便自动屏蔽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和杂念。
同事们都很照顾他,尽量不安排需要长时间站立或高度集中精神的重活给他。
苏芮菡更是化身贴心小助手,帮他整理文件,传递资料,端茶递水,眼神里满是“谢哥你终于回来了”的欣喜和“你千万别累着”的小心翼翼。
谢故迟对这种过度的照顾有些无奈,但并未拒绝。他知道这是大家的好意,也清楚自己身体的底线。他安静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事情,效率不低,只是速度比受伤前慢了些。
中午,薛安果然准时出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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