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
主卧里,谢故迟难得睡得沉。他侧身蜷缩着,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和浓密的睫毛,呼吸均匀悠长,眉头舒展,是连日来少有的安宁睡颜。
次卧的门,却被一双小手悄悄地、带着点迫不及待地,推开了一条缝。
林奕含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大眼睛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蒙,但更多的是兴奋——今天不用上学!可以一整天都和舅舅、薛叔叔在一起!
他光着脚丫,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像只准备偷袭的小猫,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目标明确地朝着主卧前进。
经过客厅时,他的小脚不小心踢到了沙发边的一个空矿泉水瓶,塑料瓶发出“咕噜噜”的轻微滚动声。
沙发上,薛安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着,身上盖着条薄毯,睡得正沉。那点轻微的响动,只是让他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将脸更深地埋进抱枕里,继续会周公。
林奕含吓得立刻站住,捂住小嘴,大眼睛紧张地看着沙发上的薛安。等了几秒,见薛安没醒,他才松了口气,拍拍小胸口,继续他的“秘密行动”。
他轻轻推开主卧虚掩的门,小脑袋又探了进去。看到舅舅还在熟睡,小家伙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清晨的阳光正好有一缕落在谢故迟露在外面的手背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林奕含歪着头看了会儿,想起以前妈妈生病时,他也会这样悄悄去看。他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谢故迟的手背。触手微凉。他又小心地摸了摸舅舅的额头,温度正常。
做完这些“检查”,林奕含满意了。但他不想走,就想待在舅舅身边。他看了看床的高度,又看了看自己,最后决定采取最直接的方式——他脱掉小拖鞋,手脚并用地开始往床上爬。
就在这时,客厅沙发上的薛安,终于被生物钟和某种不祥的预感拽离了梦乡。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毯子滑落到腰间。
“几点了……”他含糊地嘟囔着,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八点零五分。
还行,不算太早。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再瘫回去缓个神,耳朵里却捕捉到主卧方向传来极其细微的、类似小动物刨地的动静,还有压抑的、孩子用力的“嗯嗯”声。
薛安混沌的大脑瞬间警铃大作!
他猛地扭头看向主卧——门开着一条缝!而那个应该还在次卧睡懒觉的小不点,不见踪影!
“我的含啊!”薛安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腰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扯得生疼,他也顾不上了,连滚爬爬地冲向主卧,“奕含!别吵舅舅!”
他冲到门口,看到的景象让他瞬间哭笑不得,又提心吊胆。
只见林奕含大半个身子已经成功爬上了床,正撅着小屁股,努力把最后一条腿也挪上去。而床上的谢故迟,似乎被这近在咫尺的动静打扰,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眼看就要醒来。
“奕含!”薛安压低声音,一个箭步上前,在谢故迟完全醒来之前,眼疾手快地一把将还在努力“攀登”的小家伙捞进了怀里,动作快如闪电,又带着小心,没弄出太大动静。
林奕含突然被抱起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啊”了一声,随即看到是薛安,立刻咧嘴笑起来,小手搂住薛安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小小声说:“薛叔叔早!我想看看舅舅醒没醒!”
薛安抱着怀里温软的小身体,感受着小家伙身上暖烘烘的奶香和蓬勃的精力,再看看床上被这么一闹、已经缓缓睁开眼、眼神还带着初醒茫然的谢故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心疼这难得的懒觉被打断。
“小祖宗,你可真会挑时候。”薛安轻轻拍了拍奕含的背,抱着他退开两步,看向床上,“醒了?是不是被这小子吵醒了?”
谢故迟确实醒了。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然后目光聚焦,看到了抱着奕含、站在床边的薛安。
薛安头发睡得乱翘,身上穿着皱巴巴的家居T恤,一脸无奈又带着笑,怀里的小家伙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这画面……有点滑稽,又莫名地……温暖。胸口那处因为重伤和悲伤而一直沉甸甸压着的地方,似乎被这鲜活生动的早晨景象,悄悄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一点亮光和暖意。
他撑着床,慢慢坐起身。动作还是有些迟缓,但比昨天自如了些。
他看向奕含,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奕含,怎么起这么早?”
“舅舅早!我不上学,我想陪你!”林奕含在薛安怀里扭了扭,想要下地。
薛安把他放下来,小家伙立刻跑到床边,扒着床沿,眼巴巴地看着谢故迟:“舅舅,你还疼吗?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故迟伸手,轻轻摸了摸外甥毛茸茸的发顶,指尖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饿不饿?”
“嗯!饿了!”奕含用力点头。
薛安看着这甥舅俩互动,心里那点因为懒觉被扰而起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的腰,走到窗边,“唰”一下拉开了窗帘。
明亮带着暖意的阳光瞬间涌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行了,两位少爷,”薛安转身,叉着腰,做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派头,“既然都醒了,那就起床!奕含,去洗漱,换衣服!老谢,你再躺会儿还是起来?早餐想吃什么?中式西式?本大厨竭诚为您服务!”
他故意用了夸张的语气,成功把奕含逗笑了,也让谢故迟苍白的脸上,极浅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随便,都好。”谢故迟说,目光掠过薛安因为叉腰而更显精瘦的腰身,和他眼底因为睡眠不足而淡淡的青色,心里那点暖意又扩大了些许。
“得嘞!那就中西合璧,营养全面!”薛安打了个响指——没打响——风风火火地转身出了卧室,奔向厨房,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歌。
林奕含也笑嘻嘻地跑向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孩童稚嫩的、自编自唱的洗漱歌。
谢故迟靠在床头,听着外面厨房里传来的锅碗轻碰声、薛安偶尔的哼唱和指挥奕含的声音,还有卫生间里孩子的欢声笑语。阳光洒满半张床,暖洋洋的。空气里有淡淡的食物香气开始弥漫。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薛安系上那条可笑的卡通围裙,开始在灶台前大展拳脚——如果“大展拳脚”不包括差点把鸡蛋煎糊、把牛奶热得噗出来、以及手忙脚乱地找糖罐的话。
“奕含!糖呢?我记得昨天放这儿的!”薛安举着空空如也的糖罐,对着卫生间方向喊。
林奕含满嘴牙膏沫地探出头,含糊不清地说:“薛叔叔,昨天你泡咖啡用完啦!在咖啡机旁边!”
薛安一拍脑门,转身去拿。
谢故迟已经换好衣服,慢慢挪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那个高大的身影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给薛安忙碌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也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面粉尘埃。
“需要帮忙吗?”谢故迟低声问,声音还是有些哑。
薛安正全神贯注地和锅里的煎蛋搏斗,闻言头也不回:“不用!伤员禁止入内!你去坐着,马上就好!奕含!洗好了没?来∽快来帮忙摆碗筷!”
“来啦!”林奕含擦着小脸跑出来,熟门熟路地从消毒柜里拿出碗碟,又踮着脚去拿筷子。小家伙动作麻利,显然这几天已经迅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谢故迟没再坚持,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下。餐桌已经被林奕含擦得干干净净,中间摆着那瓶从阳台拿回来的花,在晨光下舒展着。
他静静地看着那一大一小在厨房里配合——薛安负责灶台上的“硬仗”,奕含负责传递和摆放,偶尔因为薛安找不到东西而奶声奶气地提醒,或者因为薛安笨拙的动作而发出“咯咯”的笑声。
空气里弥漫着煎蛋、烤面包、热牛奶和咖啡混合的香气,温暖而诱人。这种充满了琐碎声响和食物香气的早晨,对谢故迟来说,已经陌生了很久。
自从姐姐出事,他自己重伤住院,生活就只剩下了消毒水、疼痛、死寂和沉重的悲伤。
“开饭啦!”薛安终于宣布,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过来,上面摆着煎蛋,烤得金黄的面包片,几碟小菜,还有温好的牛奶和那杯黑咖啡。
林奕含帮忙把东西一样样摆上桌,然后自己爬上椅子坐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丰盛的早餐。
薛安在谢故迟对面坐下,把溏心蛋和温度正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