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与尧城相距并不远,一行人纵马扬鞭,不过小半日便回到凤凰山庄。甫一踏进姑苏,林风篁便用自在观传了话给各烽火台,叫她们警惕着花家来人。
此番赴宴,林项华带走了山庄的大部分精锐,只留下十余人看守,其余年纪尚小的弟子则在家中等候。回到山庄,林风篁立即叫人开了护法大阵,嗡鸣声响,一层碧绿护阵拔地而起,自下而上将整座凤凰山庄包裹在内,灵光如同碧水在护阵上流淌。林风篁又点齐人手,命大家原地待命,自己则跑到前院,等候消息。
她一会担心易飏能不能跑走,一会琢磨林项华追没追上易飏,会不会跑岔了路,一会又想花飞凌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花家为何突然发难。正当她一脑门官司时,忽然一个师妹匆匆跑来,焦急喊道:“大小姐,不好了!二师姐和四师姐忽然纷纷吐血不止,三师姐也昏迷不醒,你快来看看!”
林风篁一愣,随后一惊,立即跑回堂屋。众姐妹见她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七嘴八舌道:“大小姐快来看!好几个师姐都灵力滞涩,灵脉受损,这是怎么回事?”
林风篁拨开人群,见堂屋里倒了一群人,床上椅子上都坐不下,只能铺了席子被褥躺在地下,显然是没有半分力气移动了。林风篁扫过一看,居然都是一同去尧城的姐妹,足有四十余人。她们或是脸色惨白,或是面有青黑,有的甚至有黑气从颈侧蔓延而上。林风篁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她立即跑上前挨个搭脉,愕然发现无一例外,她们全都灵脉受损严重,灵气淤堵,无法自行运功排毒。
她厉声道:“怎么回事?”
林从懿勉强睁开眼,强撑着道:“我也不清楚......其实回来的路上就隐隐有些不适,我当时没在意,只道是路上颠簸得恶心,回来就好了。谁知到家后反而更严重了。”
她说话时,唇角血迹都没有擦干净。林风篁见了,上前摸出手帕替她抹掉,谁知手帕上赫然一道泛着乌色的血痕,离近了还能闻到一丝苦气。
林风篁脸色顿时一变:“是蛊毒!”
她猛然看向众人,问道:“你们可吃了、喝了什么没有?或是叫人打了、暗中刺伤?”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林从懿边喘气边道:“大小姐,你这话说的,我们有那么没用么......只在揽春宴上用了些饭菜,别的什么也没吃......”
电光火石之间,林风篁顿时想起席间林项华心口不适,离开桃花坞时又屡屡皱眉。她霍然起身:“不好,娘怕是出事了!”
她看向众人,语速飞快道:“饭菜里恐怕都被下了毒,花家说什么特意准备的饭菜,其实是特意准备的蛊毒!她们师承潇湘君,蛊毒精妙无双,定不会轻易叫人察觉,这才没叫你们发现异样,连娘都没觉察到!”
众人变了脸色,本就青黑难看的面色更加凝重。林从懿强撑着干笑两声:“怎会,怎会这样?花飞凌就明目张胆在宴会上下毒?她疯了?”
林风篁将她摁着躺下,叫她别再说话:“正是一般人都以为,花家再如何也不会在宴会下毒,这才着了她们的道!快别说话了,留着力气看能不能运转灵力,调整气息。”
说罢,她吩咐其他还能动的师妹道:“替她们排淤清毒,要什么仙草灵药自己去拿,不懂得翻书或过来问我。都在山庄里待好不要出去,我去找娘和飒飒!”
她说完,刚向大门狂奔出去,还未出门,便看一个小女孩匆匆跑来,竟是阿茵。她摇摇晃晃站在自己的小剑上,看见林风篁,不等停稳便急匆匆跳下来,喊道:“大小姐!不好了,刚烽火台传来消息,花家朝姑苏来了,烽火台看守的师姐忽然都中毒一样使不上灵力,被人强占了位置后遇害了!六师姐拼死逃出来叫我传话,眼下花家怕是已经到了姑苏了!”
林风篁只觉脑子一炸,顿时被冷汗浸透了,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先去找林项华,还是先去看烽火台,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看一眼姑苏城的方向,咬咬牙,抓起阿茵将她扔回山庄,喊道:“关好门别出来!”自己则飞身而去。
然而林风篁连竹林都没出,忽见上空剑光划过。她原以为是花家来犯,刚要拔刀出鞘,却听剑上那人悲声道:“阿琅!快来帮忙,师傅不好了!”
那居然是林听朔。她背上负着一人,脚下一个趔趄摔下剑来,见了林风篁,已然有了哭腔:“快来快来!”
林风篁心突突狂跳,但仍忍不住存有一丝侥幸心理。她冲过去扶林听朔,随后立刻去看林项华,只见她气息微弱,面如金纸,唇角不断有血丝冒出,淋淋漓漓,将林听朔肩头红衣都染成了黑色。
林风篁心彻底凉了,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手抖得不听使唤,几次想要用力搀扶,都没能将林项华接过来。她抖着嘴唇,下意识开口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易飏呢,追上了吗,娘,娘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她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项华闭着眼,似是已经失去了知觉。
林听朔狠狠抹一把眼睛,努力振作起来,与她一同架着林项华回了山庄,一边走一边快速道:“我同师傅刚过姑苏没多远,师傅便忽然一口血吐出,摔下剑来。我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她探她脉搏,谁知,谁知......”
不等她说完,林风篁已然全都明白。她方才扶住林项华便探过她灵脉,怎会不知蛊毒蔓延迅速,比家中其他姐妹毒气更重,各大经脉都已经被渗透了。
她看向林听朔,见她并无异样,问道:“你在宴会上没吃饭?”
林听朔不明所以,但仍摇头道:“早上在家吃多了,我本就不饿,后来师傅又叫我去找你,回来又遇上失窃一事,更顾不上吃。怎么?”
林风篁深深吸一口气,将山庄众姐妹中毒、烽火台失守等事一一告诉她。末了,她道:“若非你我二人都出去了,此时也定然中毒。此次一同去尧城的,都是家中修为最好的姐妹,若是我们连同娘一起中招,余下年纪小的妹妹们、还有家中不会法术的阿婆阿婶们该怎么办?”
林听朔顿时明白过来,愕然道:“你是说,花家此次不仅是要对易家下手,更是对我们下手?!她好大的胆子,怎么就笃定能以一家之力扳倒我们两家!”
林风篁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转着:“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娘如今身中剧毒,姐妹们也大都灵脉受损,全靠你我二人了。花家定会来人的,叫人关好门守好护阵,容我想想怎么办。”
说话间,两人将林项华扶回堂屋,众人见了无不大惊失色,喊着“宗主”就要扑上来。林风篁喝止她们,同林听朔一起将林项华搀到床上,早有姐妹竭力挣扎着,给她挪出位置。
有人急声道:“怎么回事?宗主怎么了?”
林听朔喘口气,道:“还能怎样,看不出来吗,中了毒!”
林从懿顿时大怒,抓起一旁佩剑骂道:“花家竖子!百家宴会上公然下毒,简直不知廉耻、猪狗不如!我便取她狗命......”
一句话未完,她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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