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著:今宜睡
既来之则安之,莫惊春在赵无眠的私宅美美的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洗漱完毕,就见沈九早已坐在桌前吃着早饭,饭桌上是府城最时兴的早饭——三鲜汤和八宝馒头,当然,还有糖醋瓜和红腐乳。
府城似皇都,流行白弱瘦,故而府城的姑娘们吃的少,生怕胖了。
莫惊春不像府城的姑娘们,因为常年劳动,身体健美,又因为不外出,捂的也白,还有一双手,灵活却不纤细,甚至还有细细的茧子——那是制瓷锔瓷留下的。
所以她比起府城的姑娘,吃的多多了。
——一大碗带细面的三鲜汤,还有一个八宝馒头,吃过犹觉不够,和沈九又分了一个馒头。
吃过早饭换上一身正式的衣裙,莫惊春和沈九坐着马车朝着修然书院而去。
赵兰洲身为国子监祭酒,来修然书院讲学是大事。
正巧镇抚司在此办案,作为镇抚司镇抚使的赵无眠,义不容辞的担起负责赵祭酒安全的责任。
而书院也十分重视,这几日也里里外外都在筹备。
从讲堂的布置到学子座次的安排,无一不经反复推敲。
莫惊春一行人到的时候,正赶上最后一轮布置,书院门口有学子进进出出,怀里抱着书册和卷轴,脚步匆匆。
赵无眠带着手下的人在四周监督检查,一身玄色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他站在书院侧门的台阶上,正低声吩咐沈七什么,目光却不时往巷口的方向扫。
看见熟悉的马车,他几乎是立刻中断了和沈七的对话,快步迎上来。沈七在后面张了张嘴,只好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退到一边。
马车停稳,沈九先跳下车,并且为莫惊春掀开帘子。
莫惊春探出身子准备下车,赵无眠已经走到马车旁,他极自然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赵无眠的手掌干燥温热,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路上辛苦了。”
“还好。”
两人对视一眼,许多话不必说出口。
莫惊春看见赵无眠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下巴上也多了些青色的胡茬,不似平日里那般齐整。
“父亲明日才到,讲学后日开始。”赵无眠引她往里走,声音放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明日会下戒严令,北城城门至栖霞山一段不让走了,今日先在我这里住下,明日我们去后山别院……私下见。”
“私下”二字咬得极轻,却分量极重,像是把什么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放在她面前。
莫惊春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赵无眠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不过吧,他这私宅还真多,狡兔三窟?!
莫少谦和沈九识趣地落后几步,两人假装在欣赏书院山墙上的爬山虎和墙角那丛开得正好的山茶花,一个看得比一个认真,仿佛那几朵花是什么稀世奇珍。
“狡兔”赵无眠带着莫惊春往里走,一路穿过侧门,经过一道月洞门,便到了他的宅子。
怪不得来书院,原来赵无眠的宅子和修然书院不过是一墙之隔。
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木,只在墙角种了几竿翠竹,风过时沙沙作响。
一路上三三两两的书院学子与他们擦肩而过。
有人偷偷打量莫惊春,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探究,被赵无眠一个眼神扫过去,便乖乖收回目光,低头快步走过,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哥信里可没说赵祭酒是你父亲。”终于走到人少的地方,莫惊春幽幽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秋后算账的意思,“要不我也不来……”
她顿了顿,到底还是把心里的忐忑问了出来:“你父亲他……怎么会突然要见我?”
赵无眠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她,目光里有些什么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
“不突然。我跟他说了很久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莫惊春却听出了这话底下的分量。
国子监祭酒,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天下。自家虽然出了莫少谦这个读书人,但他尚无功名,在世人眼中自家和一般的商贾之家也没什么区别。
和赵无眠、赵祭酒那样的人家,说一句门第悬殊,一点都不为过。
所以能说动赵祭酒点头,赵无眠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又不知在自己父亲面前说了多少好话
莫惊春是这样想的。
但事实却是......
“其实,”赵无眠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继续道,“是我父亲先提的。他说……有些事需先和你说清。而这些事,他说最为合适。”
莫惊春脚步一顿。
什么事是需要国子监祭酒亲自来说的?!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又觉得不太可能,一时之间百转千回,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别想太多。”赵无眠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又很快松开——到底是还未定亲,人来人往的,不合规矩。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过耳即忘就可。”
莫惊春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就不怕我态度过于随意,你父亲不同意我们的事?”
赵无眠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难得的少年气,眉眼舒展,像是春日里冰面下透出的第一缕暖光。他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沉稳持重的模样,难得露出这样的一面。
“只要你愿意,谁都不能阻止我们的亲事。”
莫惊春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热,面上却不显,只是满意地仰了仰首,施施然地进了宅子,留赵无眠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笑意久久不散。
第二日天不亮,莫惊春便醒了。
她住在赵无眠宅子的西厢房里,窗外正对着一丛翠竹。晨光熹微,竹叶上还挂着露珠,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她在窗前坐了一会儿,看晨雾一点点被日光驱散,乳白色的雾气像纱一样缓缓流动,露出远处山峦青黛色的轮廓。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她也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国子监祭酒,还能比沉寂千年的破损瓷器更难应付?
赵无眠早早来接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的常服,腰间系着玄色缀着白玉的革带,比昨日穿官袍时多了几分温润,少了几分凌厉。
莫少谦亲自来扶莫惊春上马车,在她登车时,莫少谦冲她微微点头,那目光像是在说:不要怕,万事有我在。
后山别院是赵兰洲每次来修然书院时小住的地方,三进的院子不大,胜在清幽。
院中一株老海棠树亭亭如盖,正是花期,满树粉白相间的花朵开得热热闹闹,风一吹便落下一层薄薄的花瓣,铺在青石板上,像是下了一场细雪。
树下摆了茶桌茶椅,茶已经沏好了,白瓷茶盏里茶汤清澈,水汽袅袅升起,混着海棠花的香气,说不出的清雅宜人。
赵兰洲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封皮是淡蓝色的,看不清书名。他听见脚步声便放下书卷,抬起头来。
莫惊春第一眼看见赵兰洲,便知道赵无眠像谁。
不是容貌上的像——赵无眠的容貌大约随了他母亲,眉眼深邃,轮廓分明——赵无眠和赵兰洲是气度上的像。
那种骨子里的从容和沉稳,像一棵扎根极深的老树,风雨来了也不会动摇分毫。
赵兰洲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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